三流情人(近代现代)——拾無楼

分类:2026

作者:拾無楼
更新:2026-09-26 18:40:14

  司惟的下巴搁在他头顶,掌心贴着他的后腰,有一下没一下地揉。
  乔知予被迫窝在司惟怀里等了很久,见他确实没有出去的意思,含糊地咕哝了一声,撑着司惟的胸口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故作精神。
  “还是去转转吧,我想看海。”
  司惟乐意哄着他,松开手让他坐起来,自己也跟着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甲板,海风迎面扑过来,把乔知予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
  司惟从侍应生手里接过两根钓竿,亲自挂好了饵料,递了一根给乔知予。乔知予把线甩出去,鱼钩“噗”地一声扎进海面。
  司惟坐在他旁边,单手甩线,另一只手随意地揽着乔知予的肩,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船舱方向有人喊了一声“司先生”,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带着几分急迫。司惟偏头看了一眼,眉间皱起一道浅浅的痕。
  他转回目光,重新落回乔知予的侧脸,低声道,“我过去一趟,很快回来,你在这儿玩。”
  乔知予对他笑了笑,随口应了一声。
  一个人坐了一会儿,乔知予听见脚步声,以为是司惟回来了,调整好表情笑盈盈地转头,就对上了薛睿阴沉沉的脸。
  薛睿手里端着半杯没喝完的香槟,看见乔知予的瞬间,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嘴角往下一撇,像见到了什么脏东西。
  乔知予倒是惊喜万分,急匆匆地站起来走过去,“薛哥。”
  薛睿皱眉,“干嘛?”
  “我们的分手费,你还没有给,”乔知予讨好地笑,“你昨天把我拉黑了,钱还没……”
  薛睿的脸色更难看了,压着声音,“你还真是个婊……”骂了一半又吞回去,掏出手机把乔知予从黑名单拉出来,转了五万块过去。
  “你也就值这么多,以后滚远点,别给我惹晦气,知道吗?”
  乔知予再次感叹薛睿的大方,要知道在认识薛睿之前,他那些金主送他礼物都很少过万。乔知予是知恩图报的人,他认真地点头,露出灿烂的笑容,“知道的,谢谢薛哥。”
  薛睿嗤了一声,把手机揣回裤袋里,刚想说点什么刻薄话,整张脸忽然僵住。乔知予见他面色有异,下意识回头,只见司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后,相距不过三四步远。
  司惟斯斯文文地笑着,“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薛睿干巴巴地撇清关系,“司先生,我没……我就是路过,碰巧遇见了,真的就是路过。”
  司惟没理他,目光盯在乔知予身上,“过来。”
  乔知予抿了抿唇,往前挪了几步,站到司惟的面前,面无表情地垂着眼。
  司惟这才抬了抬下巴,朝薛睿的方向淡淡扫了一眼,“你还有事?”
  薛睿如蒙大赦,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这就走,这就走。”他说着已经转身,几乎小跑着蹿进船舱。
  司惟被这一通搞得没了钓鱼的兴致,又不想破坏和乔知予刚刚缓和的关系,没再逼问,只把他重新带回房间。
  乔知予亦步亦趋地跟着回去,看了看司惟的脸色,主动跪下去解司惟的腰带。
  司惟拽着乔知予的手腕把他提起来,很轻地吩咐,“知知,不要这样。”
  不要哪样呢?乔知予没太听明白,只能很老实地坐回床边。
  司惟挨着他坐下,用一种亲密的姿势侧拥着他,几次想要说话都没说出来,最后化成细细密密地亲吻落在乔知予的脸颊和颈侧,他们很快又赤裸相见。
  司惟的性器在乔知予的臀缝出没,乔知予恍然大悟地想,哦,不要口交。


第四章 没有答案
  让他想一想。
  船上的三天最终都在床上消磨过。
  乔知予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但凡再接客,一定拒绝任何形式的水上play,他都要晕吐了。
  好不容易下了船,乔知予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被司惟半扶半抱着回到陆地。
  乔知予礼貌地退后了半步,“啊,谢谢司先生,我自己回去就行。”
  司惟重新捉住他的手,不动声色,“我送你,顺路。”
  乔知予体力受限,又实在舍不得打车的几十块钱,半推半就地被司惟塞上后座。
  司惟从另一侧上来,坐到乔知予的旁边,自然地吩咐司机开车回家。
  乔知予这才明白为什么“顺路”,惊愕地拒绝,“司先生……您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唔,艳遇已经结束了。”
  他说着,手指搭上车门把手,还没来得及用力,司惟的手就从后面伸过来,覆在他的手背上。
  乔知予扭过头瞪着司惟,正要说话,只听“咔嚓”一声,司机很有眼色的锁了车门又升起前挡板,然后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乔知予:“……”
  悲愤的乔知予后悔自己贪小便宜,如果没有接受那句“顺路”,老老实实打辆车就没有这一出了。
  一路无话。
  车子穿过市区,驶入一条沿江的高架路,最后停在了一栋公寓楼的地下停车场里。
  下车的时候,乔知予勉强调整好了心态。常言道,当了婊子不立牌坊,尽管他对司惟这个客户完全没有兴趣,但他是出来卖的,轮不到他挑三拣四,装这份清高也没意思。
  想通了的乔知予也不扭捏,光明正大地跟着司惟下车。
  司惟的房子是一栋临江高层公寓的顶楼,整层打通,落地窗占了客厅一整面墙,十分适合情趣活动,乔知予看着就有不好的预感。
  司惟弯下尊贵的腰,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放在乔知予脚边。
  乔知予没有换,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司先生,我们这行一般先谈价钱。”
  司惟不喜欢乔知予说这样的话,眉头蹙起来,乔知予见他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司惟总不会要花一百万一直睡吧?!这还有买断的?!
  他想起上个月在酒吧,有个同行喝多了跟他抱怨,说被一个金主包了五年,对方忽然要出国,临走了给了他五十万分手费,他本该高兴的,但数完钱算了一笔账,发现自己这两年除了吃饭睡觉就是陪人,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算下来时薪还不如去便利店打工。
  一百万,听起来好大一笔钱。
  但一百万除以多久呢?
  他才不要当廉价劳动力。
  司惟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乔知予,“你要多少?”
  乔知予一时答不上来,尴尬至极的是,他过去三年的收入水平,其实没比便利店打工多多少,直到薛睿从天而降,拮据的生活才得以改善。
  司惟见他沉默,干脆主动递了根胡萝卜,“那就还按三天一百万算,一个月一千万,行不行?”
  乔知予瞪大了眼睛,温顺地点头。
  原来他的命里真的有冤大头。
  那可是一千万。
  有了一千万他不仅能买房子,还能给弟弟闻遥报补习班,甚至连闻遥以后结婚的钱都有了!
  司惟面色稍霁,领着他穿过玄关,往里走。客厅、餐厅、厨房、影音室、书房,一路看过去,最后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很大,一张床占了几乎三分之一的空间,床品是沉静的深灰色,床头柜上摆着一盏造型简洁的台灯,光线调得很柔和。正对着床的……还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江景尽收眼底。
  “有不喜欢的可以改。”司惟站在门边说。
  乔知予至今还住在回迁小区的出租屋,当然不会对如此豪华的装修不满意,他老实地摇摇头,又忽然想到别的问题,点了点头。
  “那个,司先生,我只陪睡,不干家务哦。”
  这么大的房子,扫完地要躺一天好吧!
  司惟:“……”
  三天续约成一个月,司惟很有契约精神,当晚就把一千万转进了乔知予的账户。乔知予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零,笑意根本压不住。
  隔天,乔知予兴高采烈地回了趟家,带着弟弟闻遥看房子和补习班。
  乔知予看房子,闻遥看补习班。
  闻遥:“……”
  乔知予兴冲冲地拉着闻遥在几个学区转了一圈,又拿着手机上的购房APP反复比价,最后不得不沮丧地承认,一千万在沪市的房价面前,也不过是中等偏上的水平。更何况这笔钱他还要分出一部分做生活开销、一部分给闻遥交学费、再存一部分给闻遥将来结婚用……七扣八扣下来,能用来买房的顶多八百万,要么是学区一般的郊区次新房,要么是市区里的老破小。
  如果再有一千万……打住!
  贪欲害人,贪欲害人。
  他暂时放弃了买房的念头,反正钱在手里总不会跑,实在不行还是照原计划等干完这一票带着闻遥换个二线城市生活。这样想着,乔知予在闻遥的臭脸下,给他报了语数外全科补习班。
  闻遥臭着脸气哼哼地瞪他,“……那我要吃肯德基。”
  乔知予心虚一笑,点了一个全家桶,两个人窝在出租屋里啃鸡翅。
  闻遥吃得满手是油,用油乎乎的手捧起大杯冰可乐,幸福地吸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问,“小雨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和我住啊?”
  “还要一个月吧,我最近找了个新工作,要住在那边。”乔知予随口说。
  闻遥点了点头,他也搞不懂乔知予在忙什么,总之看起来一直很忙。但最近这份工作至少工资很高,小雨哥都舍得吃肯德基了,闻遥高度支持!
  正说着,门口传来敲门声。
  两个人疑惑地对视,闻遥抓了张抽纸擦了擦手,踢踢踏踏跑到门口,把门打开,“你谁啊?”
  乔知予也不满地看过去——
  哦豁,是司惟!
  乔知予从椅子上弹起来,“司先生?你怎么…来这里了?”说着对闻遥挤眉弄眼,“遥遥,这是我的新老板。”
  闻遥恍然大悟地退后几步,环视一周,然后忍痛把他自己那张铺着旧坐垫的塑料椅子搬过来,恭恭敬敬地放好,“老板坐,老板坐。”
  司惟皱着眉看了一眼那张油乎乎的塑料椅子,椅面上还有闻遥刚才蹭上去的油印子,目光又移回乔知予脸上,“为什么不回家?”
  乔知予迷茫地看了一眼窗外,烈日当空的中午,怎么看也不像是夜不归宿该被兴师问罪的时候。再说了,真有事为什么不打电话发微信啊……
  但乔知予深谙职业道德,不和老板顶嘴,职业式微笑,“我回来收拾一下行李,顺便吃个午饭,司先生吃肯德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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