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情人(近代现代)——拾無楼

分类:2026

作者:拾無楼
更新:2026-09-26 18:40:14

  乔知予从人群里挤到最前排,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第一次那么大声地说话,声音尖锐,“司惟,你怎么可以和别人结婚!”
  满场静下来。
  乔知予自顾自地继续质问,“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你应该和我结婚,只有两情相悦的人才可以结婚,你怎么能和别人结婚?!”
  乔知予没有得到回答,事实上司惟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保镖过来把乔知予架了出去。
  沪市的夜晚冷得刺骨,乔知予坐在花坛边上,抱着膝盖,低低地哭了出来。
  乔知予的一时冲动没有阻止司惟的订婚,却给乔家酿成了巨大的后果,一连串的项目黄了不说,还牵扯进一起非法手续的官司,全家鸡飞狗跳。为了向司惟表示歉意,乔知予被逐出家门,登报断绝关系。
  他身上一分钱不剩,孤独地推开别墅的后门,沿着车道往山下走。
  山风簌簌地往上灌,冬日的寒意灌进他单薄的衣摆里。
  他走了很久,脚底开始发疼,脚后跟蹭出一片火辣辣的红。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他身边。
  车窗降下来,露出司惟的半张脸。
  司惟的下颌线冷厉地绷着,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目光落在乔知予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上来。”
  乔知予没有停下,也没有看他,仍然缓慢地走。
  “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他决然而真诚地发誓,“如果还有下一次见面,那我就去死。”
  他再也没见过司惟。


第二章 回心转意
  我们复合吧。
  人不能乱发誓。
  否则就会像乔知予现在这样尴尬。
  他被司惟连拖到拽弄到房间里,耷拉着脑袋思考,司惟是要动刀还是枪决。
  还没思考出结果,外面突然叫喊起他的名字,乔知予对这个声音很熟悉,是他刚刚分手的金主薛睿。
  他一个高从司惟的床上蹦起来,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司先生,我老板找我,我要出去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往门口蹿了半步,一只手刚搭上门把手,就听见身后“咔嗒”一声轻响。
  这个声音乔知予很熟悉,是男人解皮带扣的动静。
  乔知予的手僵在那儿,没敢拧。他悲哀地意识到,司惟可能没打算给他一个痛快,而是准备活生生打死他。
  “你老板。”
  司惟平平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乔知予缩着脖子,缓缓转过头。司惟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双腿优雅地交叠,目光森冷地落在乔知予身上。
  “老板,”司惟又说了一遍,“床上的老板吗?”
  乔知予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手指从门把手上缩回来,讪讪地垂在身侧,“嗯……也不能这么说……”
  他结巴了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脑子里乱成一锅浆糊。
  外面薛睿的声音还在暴躁地响,隔着几层舱壁传进来,“乔知予!乔知予你死哪去了!给我滚出来——”
  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正顺着走廊往这边摸过来。
  乔知予的耳朵竖了一下,又缩了一下脖子,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门板,又飞快地收回来,艰难地自白。
  “好吧,薛哥是我的金主,我们是包养关系,现在我能走了吗?”
  司惟不说话。
  乔知予只能继续语无伦次,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我……不想给您添麻烦,司先生。薛哥喝多了,要是看见我在这儿,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
  “薛睿,”司惟生硬地打断他,“你跟他多久了?他给你多少?”
  乔知予没想到他这么问,羞赧地涨红了脸,鼓起勇气拒绝回答,“这是我的私事,”他深吸一口气,狠心重新握上门把手摁下去,开门走出去,“不见,司先生。”
  乔知予天生是个倒霉的命。
  他前脚刚迈出门,走廊拐角就转出来两道身影。醉醺醺的薛睿迎面走来,身后跟着他亲爱的白月光先生。薛睿嘴里还在喊“乔知予你死哪去了”,目光一抬,就看见乔知予从司惟房间出来。
  发丝凌乱,领口微皱,眸子像是要出水。
  薛睿的表情瞬间变了,眉毛沉下去,嘴角抿住。
  乔知予心头一颤,薛睿每次发火前就这样。但这次薛睿只是沉默地收回目光,随即偏头看向身后的人,换上一副无辜的面孔。
  他极轻地碰了碰白月光先生的手背,爽朗道,“阿旭,你看,我说了这小婊子是碰瓷我的,我和他根本不认识。你看,他这不就找上新主子了吗?”
  乔知予的脸涨红到发烫。
  他原本没什么羞耻心,偏偏司惟此时就在房间里,门没关上,想必听得一清二楚。乔知予一想到刚才自己还信誓旦旦地称呼薛睿为金主,向司惟展示自己受人喜爱,就深感丢人。
  他勉强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抬腿就要绕开他们走。
  薛睿更加不满,一眼横过来,语气威胁,“你站住!把该解释的都说清楚!刚才不是很能讲吗?现在又哑巴了?!”
  白月光站在几步之外,安静地看着这一幕,表情淡淡的,像是在看小丑表演。
  软柿子乔知予只好站在原地,讨好地笑,“我——”
  他刚吐出一个字,身后的门忽然被一把拽开,发出一声闷响。
  乔知予还没来得及回头,肩膀就被人从后面环住了。
  司惟似笑非笑地看向对面。
  “薛睿,你对我的人有什么意见吗?”
  薛睿瞠目结舌,再没了嚣张的气焰,胡言乱语一样解释,“抱歉,司先生,我不知道你——”他想说不知道司惟看上了乔知予,但话到嘴边换了说法,“不知道他是您的人。”
  司惟古怪地笑了一声,“现在知道了。”
  乔知予完全想不到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手心出了冷汗。
  倘若现在搂住乔知予的是其他任何人,乔知予都会欣喜若狂,不为别的,就为有人为他撑腰,就为薛睿的一脸菜色。
  可这个人偏偏是司惟。
  乔知予发过誓一辈子不要再见面的司惟。
  乔知予犹豫地想,要不要推开司惟大声划清界限,又忽然想起被带上这艘游艇前,同行阴阳怪气讲述的,关于大少爷们在游艇上玩嗨了把男伴分尸的恐怖故事,最后还是继续当一个软柿子。
  薛睿连声道歉后,和白月光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乔知予见他们走远,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肩膀,从司惟的臂弯里滑出来。他往旁边退了小半步,拉开一点距离,抬脸僵硬地笑了一下。
  “那我也、走了,谢谢司先生。”
  司惟嗤笑一声,“你走去哪?”
  “总会有地方去,”乔知予支支吾吾,“我去问问侍应生,说不定有空房间嘛,哈哈。”
  司惟低叹一声,“不管薛睿给你多少,我给你双倍——”
  “乔知予,我们复合吧。”


第三章 不要这样
  不要哪样?
  乔知予接受了司惟的包养。
  他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这艘游艇还要在海上飘三天,而刚刚司惟在薛睿面前的行为已经给乔知予身上贴了不能碰的标签,乔知予想勾搭新金主都没机会,总不能在甲板上打地铺吧。
  他跟着司惟回到房间,靠在窗侧,熟练地解开身前的纽扣。
  布料从肩头滑落,堆在臂弯里,露出白皙的胸膛。他更瘦了,肩胛骨薄薄地支棱着,腰线也比少年时代更加收窄。
  司惟从背后环住乔知予的腰,嘴唇贴上乔知予的颈侧,乔知予本能地战栗,膝盖软了一下。
  司惟将他往床的方向带,两人像交颈的鹤一样跌进柔软的床褥里。乔知予仰面躺下,献祭般主动张开双腿,迎接司惟的进入,他的身体一点点被填满,将空气都挤到心脏,让他感到很痛。
  恍惚间,乔知予仿佛回到从前。
  那些隐秘的、甜蜜的、后来被证明全是错觉的瞬间,此刻统统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司惟抬手,指腹蹭过乔知予的眼角,擦到一点潮湿的痕迹。
  他低下头,用一种不知是许诺还是命令的语气说,“知知,我们不要再分开。”
  乔知予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浑身的骨头像被人拆开过又草草拼回去。
  他“嘶”了一声,慢吞吞地撑着手臂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一片凌乱的痕迹,深深浅浅地铺了半截胸口。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乔知予扫了一圈,不确定司惟是出去吃早餐了,还是去别的房间找别人了。不过无所谓,司惟在外面做什么,和他乔知予有什么关系。乔知予只想做船上的一锤子买卖。
  想到这里,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乔知予赤着脚踩到地毯上,踉跄着找了一圈,总算翻出来一张司惟的名片。他坐回床边,对着名片上的电话编辑信息,措辞着问司惟要钱。
  司惟承诺给薛睿的双倍,乔知予耍了个心眼,隐去了时长,只说薛睿给了他四十五万现金加一个三万块的包。
  他来回写了好几遍,总不满意,害怕司惟看到不高兴反悔,又把字全部删掉。
  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
  乔知予全神贯注,被这个声音吓到,手腕一抖,手机差点脱手摔出去。
  司惟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眉头皱了一下,“和谁聊天呢?”
  乔知予“啊”了一声,连忙摇头,“没有,”他抿了抿唇,“我、那个,司先生,你还没给钱呢。薛哥之前给了我45万还有一个三万的包,我……”
  司惟不喜欢听他提薛睿,从口袋里抽出手机递给乔知予,“先加微信吧,知知。”
  乔知予:“……”
  重新加上微信之后,司惟很快打了100万到乔知予的卡里,乔知予疑惑地皱起眉毛,隐约觉得手续多了一点。
  不转微信为什么要加微信……
  当然他没有问出口。
  司惟心里有鬼,面不改色地此地无银三百两,“微信有限额。”
  乔知予没有胆量去质疑司惟,讷讷地说了“谢谢”,又在司惟的示意下,缓慢地把粥喝完。
  看着乔知予吃完东西,司惟温声问他,“要不要出去转转?”
  乔知予身上酸软,连坐着都费劲,根本不愿意动弹。他温软地摇头,伸手推了推司惟的小臂,“你去吧,我想歇会儿。”
  司惟垂眼盯着乔知予看了一会儿,视线从他微微泛红的眼尾滑到他颈侧的吻痕上,忽然俯下身,手臂从乔知予腰后抄过去,将他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乔知予重心不稳,后背撞上司惟的胸膛,还没来得及抗议,就被他搂着重新倒进床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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