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情人(近代现代)——拾無楼

分类:2026

作者:拾無楼
更新:2026-09-26 18:40:14

  他拉开车门走下来,虚虚地把乔知予圈在车门上,认真打量了一番,确认道,“你看起来也没有很难过。”
  乔知予的神色淡下来,“……应该难过才对。”
  “不要吧,”司惟否决,“你的心情很珍贵。”
  乔知予怔住,抬眼看他。
  司惟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望回去。
  乔知予在他的眼睛里看到很多参不透的情绪,心里酸胀,低声问。
  “……你这样不累吗?”
  司惟明白他问的是什么,是有许多唾手可得的肉体和情感却视而不见,唯独追着不愿回头的乔知予不放手。
  他诚实地回答,“累啊,”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嘴角动了动,又忍住了,“但没办法。总不能累一点就放弃吧,那样你更不会看我了。”
  乔知予很受不了他突发奇想打直球的交流方式,警觉地退后几步。
  司惟正欲乘胜追击,远处却传来卓书越的呼喊,乔知予转头看过去,高高地举起胳膊对卓书越挥了挥手,没有和司惟说再见,就小跑着过去了。
  乔知予这半年跟着Dr.Mai做了一些实践项目,颇有所得,不仅发了篇论文出去,还意外进入一家CIC实习。
  卓书越听说后,晃着脑袋感叹道,乔知予混成了他的甲方。
  乔知予让他说得羞赧,加之当初拒绝了卓书越的邀请,心中始终不好意思,慌慌忙忙解释。
  “……我还是比较适合成为一颗螺丝钉,在这种公司的某一环工作责任没有那么重、压力没有那么大。”
  卓书越摇摇头,故作严肃,“没有怪你,求你还来不及。”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大笑起来。
  这次卓书越来找他,也是为了和他所在公司的一个合作,两个人约了个饭馆细聊,卓书越开车来接他。
  卓书越绅士地为乔知予拉开车门,乔知予从善如流地坐进副驾驶,把安全带扣上。车子启动,拐出街区,后视镜里始终有某辆黑色轿车的影子。
  卓书越瞥了一眼,半开玩笑地说,“怪不得他追不到,抓个情敌都分不清轻重,不去跟踪哈德森,成天盯着我不放。”
  乔知予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他心里清楚司惟为什么格外警惕卓书越。卓书越在某些方面的特质和闻逍特别相似,乔知予偶尔会恍惚。但正因如此,他更加不会和卓书越有任何发展,否则太不尊重人了。
  低下头,乔知予很平静地讲,“我和哈德森分手了。”
  卓书越也不意外,斜了他一眼,“那你考虑好了吗?”
  乔知予明知故问,“考虑什么?”
  “你和司惟啊。”
  卓书越寻根究底,乔知予只好想了想,片刻后回答,“没有吧,但我不打算再恋爱了,没有意思。”
  他是真心这样觉得,爱来爱去好像都是一回事,冲动驱使也好、深思熟虑也罢,终究都是分开的结局。
  哈德森说,开心就好。可试过之后,乔知予才发现,一瞬间的开心并不能遮盖住长久的索然。
  卓书越叹了声气,仿佛看透了他,“那小子命真好啊。”


第三十二章 天堂地狱
  他想好了。
  命很好的司惟此刻不是很好。
  他眼睁睁地看着乔知予说说笑笑地钻进卓书越的车里,开车远远缀在后面,像一个蹩脚的跟踪狂,在心里把卓书越骂了一顿。
  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假文化人,凭什么能载着乔知予,还笑得如沐春风?!
  车停了,司惟正要解安全带跟上去,手机震了起来。
  秘书陈宇元的电话。
  司惟之前嘱咐过,他在这边休假时,除非天捅破了不要找他,能打过来的,肯定是大事。
  电话接起来,那边语速极快地汇报了一通,简而言之有紧急公务需要他本人立刻回国协调,飞机已经安排好了,两小时后起飞。
  司惟无奈地应了,挂断电话,又看了一眼餐厅的方向。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靠窗的位置,乔知予低着头翻菜单,卓书越侧身和他说了句什么,乔知予便弯起眼睛笑了。
  他把手机扔到副驾上,在车里坐了片刻,还是调头往机场去。
  连轴转了四天,总算把这一桩糟心事处理完。司惟在回程的车上捏了捏眉心,让秘书重新订机票。
  话还没说完,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闻遥的班主任。
  他接起来,对方吞吞吐吐地说,闻遥在学校和同学起了冲突,现在在医院,麻烦他过来一趟。
  司惟:“……”
  自从乔知予和哈德森谈恋爱,司惟在闻遥眼里眉清目秀了起来。他私下查过出国政策,翻来覆去算了半天,发现自己几乎不可能办下移民,心里越发惴惴不安,怕乔知予真跟个外国人结婚了,到时候想见都见不着。
  加之他闯祸的频率略高于乔知予回国看望他的频率,一来二去又和司惟联系上。司惟走投无路,只能心甘情愿地给闻遥撑腰,指望这小孩哪天能给他说几句好话,再度成为闻遥在国内的紧急联系人。
  秘书等了又等,没等到他戛然而止的声音重新续上,小心问,“……那机票?”
  “先不用了。”司惟咬牙切齿地回答,又吩咐司机改道去医院。
  匆匆赶到医院,闻遥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左边颧骨蹭破了一大块皮,嘴角也裂了一道口子,校服上沾了些灰和干涸的血迹。小孩抱着胳膊靠在椅背里,脸色很差,见到司惟来了,把头扭到一边。
  司惟在他面前蹲下来,粗略扫过他的伤,确认没有大碍,才压着嗓子问他怎么回事。
  闻遥怒哼一声,把头扭到另一边。
  班主任小跑过来,司惟头疼地看了眼闻遥,跟班主任到另一头去谈话。
  班主任把前因后果小声解释了一遍。
  起因是转学来了一个家境普通的男孩,几个二世祖犯浑欺负人家,把作业本扔进了教学楼后面的池塘。
  闻遥路过撞见,二话没说就冲上去和那几个人吵了起来。本来小孩之间推搡几句也就罢了,偏偏有人嘴上没把门,连带着骂了闻遥,说他是靠哥哥卖屁股进来的。闻遥直接失控了,以一打五光荣进医院了,唯一的好消息是,剩下五个也进医院了。
  司惟越听脸色越沉,眼底那股阴戾几乎要翻出来,拨了两个电话出去,措辞很克制,班主任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
  收起手机,司惟重新回到闻遥面前蹲下,伸手想碰一下他脸上的伤口,闻遥偏了一下头躲开了。
  “不用你管!”闻遥警惕地瞪着他,仿佛一头呲着牙的小狮子,质问司惟,“你是不是欺负小雨哥了?!坏人!否则他们怎么会这样说?”
  司惟哪敢把这种事放在闻遥眼前,乔知予要是知道了,非得撕了他不可,只能似是而非地骗小孩,“你哥都把我甩了,我哪里敢欺负他?”
  闻遥眼睛骨碌转了一圈,思来想去也没找到什么司惟欺负乔知予的证据。再者,乔知予已经有了外国男朋友,那群学生嘴里的话当然也不可信,最后恨铁不成钢地冷哼一声。
  “那他为什么不喜欢你?肯定是你惹他生气了。”
  话题被岔开,司惟顺坡下驴,没再接话茬。
  闻遥闷闷地坐在长椅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破皮的伤,疼得轻轻嘶了一声。马上就是暑假了,他总不能顶着这样一张脸去见乔知予。
  他咬了咬嘴唇,转头看向司惟,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别扭地开口,“……你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暑假先去不了伦敦,等我脸上好了再说。”
  司惟正站在旁边低头回消息,闻言心中一动。只要他开口,学校那边就能有无数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本学期拖上几周,而闻遥欠了他这份人情,往后在乔知予面前自然会帮他说几句好话。
  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刹住了。乔知予在闻遥的事上格外细心敏感,而他早就信任破产,万一露馅了,最近好不容易得到的好脸色估计也没了。
  “不行,”司惟低声说,“你哥会生气的,我不能骗他。”
  闻遥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甚至觉得自己被他莫名其妙的高风亮节pk掉了,就像是天天一起抄作业的同学,忽然义正言辞地高喊要好好学习一样。他嘴巴张了张,过了好半天才闷闷地“哦”了一声,把脸生气地扭回去,不再看司惟。
  司惟叹了口气,和他商量各退一步,“你可以想个别的理由,我不拆穿你。”
  隔周,闻遥还是如期登上了去伦敦的航班。他脸上的伤已经消了肿,只留下一小片淡淡的青黄色痕迹,不凑近了看倒也不太明显。他心里揣着气,一路上都没怎么和司惟说话。
  当天晚上,乔知予的电话劈头盖脸打到了司惟手机上。
  司惟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乔知予怒气冲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闻遥在学校跟人打架了?”他大声质问,“老师为什么不通知我?”
  司惟心里一沉,赶快好声好气地解释,“事情不严重,小孩子之间拌几句嘴,我已经处理好了,怕你担心就没说——”
  “你凭什么替我担心?”乔知予打断他,“司惟,你算是他什么人?老师出了这种事,为什么不直接找我?”
  电话那头传来闻遥委屈又正义的、火上浇油的喊声,“小雨哥,是我不要跟你说的!不关司老板的事!”
  司惟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辩解,就听见乔知予音调猛地拔高了,还含着哭腔,“那你怎么不让他当你哥?你干脆滚回去找他算了!”
  司惟正窝在乔知予公寓楼下的黑色轿车里,仰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这下再也坐不住了,推开车门,大步上了楼。
  门很快被拉开。
  乔知予眼圈通红,看见他也毫不意外,恶声恶气地质问,“有意思吗?”
  司惟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乔知予瞪着他,“你这样抓着个小孩子来要挟我,图什么啊?”
  “我没有,我只是、”司惟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为自己辩白,却想不到任何可以得到乔知予谅解的理由,沉默了片刻,忽然泄了气,低低地笑了一声,破罐子破摔地全部说了出来。
  “是,我是故意的,我目的不纯,”他抬起眼看着乔知予,“我想让闻遥依赖我,想让他在你面前替我说好话,想让你看在这小孩的面子上,偶尔愿意见见我。我就是想让你回头看我一眼。”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难堪,“但我没有用他要挟你的意思,也没有要拿捏你。”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