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这个给秦叔叔。”他举着那个粉色的。
　　“行。回去放好。”
　　“放他枕头上。”
　　“放桌上就行。”
　　莫安想了想，接受了。
　　六点钟回家吃饭。周秀兰炒了苦瓜鸡蛋，莫安扒拉着碗里的苦瓜不肯吃。
　　“吃三块。”莫宁说。
　　莫安皱着整张脸吃完了三块，灌了一大口汤把味道冲掉。
　　晚上洗完澡，莫安趴在床上，把那三个贝壳摆在枕头旁边。
　　“爸爸，后天是几号？”
　　“十七。”
　　“十七号秦叔叔就回来了。”
　　“嗯。睡觉。”
　　莫宁关了大灯，留了夜灯。
　　“爸爸。”
　　“嗯。”
　　“秦叔叔回来要讲两个故事。今天欠的一个，后天的一个。”
　　“你跟他说。”
　　“嗯！”莫安翻了个身，抱着被角，声音含糊下去。“晚安爸爸。”
　　“晚安。”
　　莫宁等了五分钟，听见呼吸均匀了，才起身出去。
　　经过四号房门口的时候，他没有停。门关着，里面是空的。
　　回到自己房间，莫宁洗了脸，坐到床边。拿起手机，没有新消息。
　　他点开和秦夜的对话框，输入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什么也没发。
　　把手机放在床头，充上电。他躺下来的时候，窗外的海浪声和往常一样，一下一下的。
　　但隔壁没有衣柜开合的声音了。也没有拉链的声音。
　　安静得有一点多余。
　　莫宁闭上眼。
　　明天还有半面墙要打磨。
　　——
　　第二天。
　　早上六点莫宁起来的时候，习惯性地听了一下走廊的动静。
　　什么也没有。
　　他洗漱下楼，煮了粥。周秀兰七点出来的时候粥已经盛好了。
　　“秦夜今天回？”周秀兰问。
　　“明天晚上。”
　　“哦。”周秀兰往粥里加了一勺糖，“那明天炖个鸡汤。坐飞机累。”
　　莫宁没说坐飞机才一个多小时不累，只是“嗯”了一声。
　　上午，他送完莫安后继续磨墙。砂纸快见底了，他省着用，只把窗户周围那一圈重点磨了。
　　十点半的时候手机响了。
　　【秦夜】：手续差不多了，明天上午签最后一份，下午的飞机回来。
　　【莫宁】：知道了。
　　【秦夜】：砂纸买了，两包。周黑鸭也买了，微辣一份中辣一份。
　　【莫宁】：嗯。
　　过了一会儿，秦夜又发了一条。
　　【秦夜】：莫安今天怎么样？
　　莫宁看了一眼消息，把手机放回去，继续磨了一小段墙，才拿起来回。
　　【莫宁】：挺好。给你捡了个贝壳，粉色的，放四号房桌上了。
　　那边隔了一分钟回复。
　　【秦夜】：粉色。
　　只有这两个字。但莫宁看得出来他想表达什么。
　　下午接莫安回来，小孩第一件事就是跑上楼去四号房，确认贝壳还在桌上。
　　“没丢。”莫安满意地跑下来。
　　“谁会偷贝壳。”莫宁说。
　　“要是风吹掉了呢。”
　　“窗关着。”
　　晚饭后，莫安非要打视频给秦夜。莫宁拨过去，秦夜接得很快。
　　屏幕里是酒店房间，灯光偏暖。秦夜穿着白T恤，头发是刚洗过的样子。
　　“秦叔叔！”莫安凑到屏幕前面，“你看！”他把粉色贝壳举起来怼到摄像头上，整个画面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粉。
　　“看到了。”秦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点笑意。“很漂亮。”
　　“给你的。在你桌上。我放好了。”
　　“谢谢，我后天回来就能看见了。”
　　“你要讲两个故事。”
　　“两个。记着呢。”
　　莫安又巴拉巴拉讲了一通今天在暑期班的事——做了恐龙面具，跑步得了第三名，午饭有红烧肉但他觉得太肥。
　　秦夜一直在听，偶尔接几句。
　　三分钟后莫宁拿回手机。“行了。该睡了。”
　　“等一下——秦叔叔你明天回来带恐龙吗？”
　　“带周黑鸭。”秦夜说。
　　莫安想了想，决定周黑鸭也能接受。“好吧！”
　　“晚安，莫安。”
　　“晚安！”
　　莫安跑去刷牙了。莫宁把手机还没挂，屏幕里秦夜看着他。
　　“墙磨得怎么样？”秦夜问。
　　“差一面。等你的砂纸。”
　　“明天傍晚到。”
　　“嗯。”
　　两个人沉默了两秒。视频里秦夜的背景是白色的墙壁和标准的酒店床铺。干净，空旷，哪儿都不像家。
　　“行了。”莫宁说，“明天见。”
　　“明天见。”


第72章 老朋友
　　八月底，面漆全部干透。
　　莫宁站在二楼走廊尽头，从五号房往回看。四间客房的门依次敞开，穿堂风把新窗帘吹得微鼓起来。墙面是暖白色，阳光打上去不刺眼，带一点奶油的质感。踢脚线是莫建国选的深灰色，莫宁当时觉得太深，现在看压住了，反而干净。
　　地板是旧的，打磨过后上了一遍清漆，木纹的颜色比从前深了一个色号。莫宁蹲下来摸了一下接缝处，平整，没有翘边。
　　三号房的浴室瓷砖贴完第三天，他用指甲划过勾缝，硬了，没有粉末掉下来。淋浴花洒出水均匀，排水顺畅，积水三秒内回落。热水器调到四十二度，等了十一秒出热水，在可接受范围内。
　　四号房门口多了一双灰色拖鞋，鞋尖朝外，是秦夜的。
　　五号房是最后完工的。窗帘杆用的不锈钢，比其他房间粗一号，因为朝南那面窗户宽。莫宁拉了一下窗帘，滑轨顺滑，没有卡顿。床头柜上还空着，等周秀兰去镇上买了绿萝回来就能摆上。
　　他拿手机把每间房拍了一遍。不是为了发朋友圈，是存档。从第一天拆墙到现在，四十七天。
　　下楼的时候莫建国在院子里给葡萄藤绑枝条。新长出来的嫩芽已经有筷子长了，沿着铁丝往上爬。
　　“都弄完了？”莫建国没抬头。
　　“弄完了。”
　　“那明天把工具箱收进库房去。碍事。”
　　“下午就收。”
　　莫建国“嗯”了一声，剪了一根多余的侧枝。
　　莫宁站在院中看了一圈。水泥地面冲洗过了，排水沟里没有落叶。门口的三角梅开了一半，粉色的苞片在太阳下有点透明。围墙根的青苔他没铲，留着好看。
　　手机震了一下。
　　【秦夜】：窗帘样品寄到了，放前台了。你看色差能不能接受。
　　莫宁走到前台拆了快递。是五号房备用的那套，米白色亚麻质地。他拿到窗户边对了一下光——和墙面色差在半度以内。
　　【莫宁】：可以。
　　【秦夜】：几号房最后装的？
　　【莫宁】：五号。今天全部完工。
　　那边打字的状态显示了几秒。
　　【秦夜】：四十七天。
　　莫宁没问他怎么算的。
　　【莫宁】：嗯。工具箱下午收。你那边几点结束？
　　【秦夜】：四点半应该能走。接莫安还是我去？
　　【莫宁】：我去。你直接回来吃饭。
　　【秦夜】：好。
　　莫宁把手机揣回去，拿了拖把开始拖五号房的地板。新漆面容易粘灰，要多拖两遍。
　　——
　　下午三点四十，莫宁骑车去接莫安。
　　暑期班门口的香樟树荫下站了几个家长，莫宁靠在电动车旁边等。手机响了一声，是微信。
　　不是秦夜。
　　一个很久没亮过的头像——蓝底白字的“周”。
　　【周远】：宁哥，我9月2号到江城。三年没回了，老房子钥匙还在你妈那儿吧？
　　莫宁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周远。发小。从小一条巷子长大的，比他小两岁。初中毕业就出去了，在广东跟人干工程，后来去了缅甸那边的项目，一走就是三年。中间只在过年时发过几条语音，最近一次联系还是五月份，周远说在云南等签证。
　　【莫宁】：在。钥匙我妈抽屉里放着。你一个人回？
　　【周远】：一个人。干完最后一个项目，不去了。
　　【莫宁】：回来长住？
　　【周远】：看再说。先歇几个月。
　　莫宁还没回，莫安已经冲出来了。
　　“爸爸！今天做了风筝！”
　　莫安手里举着一个用竹签和塑料袋糊的三角形，上面用彩笔画了一只歪扭扭的鲸鱼。
　　“看见了。上车。”
　　莫安爬上后座，风筝杵在莫宁背上。“能飞吗？”
　　“试了才知道。”
　　回家路上莫宁单手扶车把，另一只手回了周远。
　　【莫宁】：回来住家里。你那老房子三年没人住，潮气大，住不了人。
　　【周远】：不麻烦了吧？
　　【莫宁】：我家翻新了，空房间有的是。
　　周远发了个抱拳的表情。
　　【周远】：那到了请你喝酒。
　　莫宁把手机塞回口袋，拐进巷子。
　　到家的时候秦夜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比说好的四点半早了十分钟。莫安跳下车就往里跑。
　　“秦叔叔——你看我的风筝！”
　　秦夜正在客厅喝水，莫安直接把风筝怼到他面前。塑料袋扑棱了他一脸。
　　“鲸鱼。”秦夜接过来看了看。
　　“你觉得能飞吗？”
　　“……不太确定。明天试。”
　　“好！”
　　莫宁进门换了鞋，把钥匙挂回玄关的钩子上。秦夜看过来。
　　“回来了。”
　　“嗯。”莫宁走进厨房倒水，隔着窗口说，“周远要回来了。九月二号。”
　　“周远？”
　　“发小。比我小两岁，住巷子东头那家。之前在缅甸做工程，三年没回了。”
　　秦夜想了一下。“你之前提过一次。过年给你寄茶叶的那个。”
　　“对。我让他住家里，他那房子没法住。”
　　“哪间？”
　　“三号房。”
　　秦夜点了下头，没多问。
　　晚饭是周秀兰炖的排骨冬瓜汤，配一盘清炒空心菜和一碟莫宁中午做的凉拌黄瓜。莫安现在会自己用勺子把排骨汤里的冬瓜舀出来，不用人喂了。
　　“周远要回来？”莫建国听见了。
　　“九月二号。”
　　“那小子。”莫建国啃着排骨，“三年了，也不知道在外面混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