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嘿。”
　　哄睡了莫安，宁回到自己房间。
　　窗开着，海风裹着夜潮的腥咸灌进来。他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秦夜发来的消息。
　　【秦夜】：周黑鸭要哪种？微辣还是中辣？
　　莫宁打字回复。
　　【莫宁】：微辣。他还小。
　　【秦夜】：你呢？
　　莫宁的拇指停在屏幕上方，顿了一秒。
　　【莫宁】：中辣。
　　【秦夜】：好。砂纸五号细目，记下了。
　　【莫宁】：嗯。
　　消息到这儿本该结束了。莫宁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起身去关窗。手刚碰到窗框，手机又亮了。
　　【秦夜】：今天的画，他画了五个人。
　　莫宁看着那行字，没有马上回。
　　他知道秦夜想说什么。从三个人到五个人，从“秦叔叔”到“我们家全部的人”。莫安的世界在扩大，而那个圆心从来没变过。
　　只是圆越画越大了。
　　他关上窗，重新坐回床边，拿起手机。
　　【莫宁】：他画进步了，以前人都是火柴棍。
　　秦夜那边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回了一个字。
　　【秦夜】：嗯。
　　又过了一会儿。
　　【秦夜】：晚安，莫宁。
　　莫宁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动了动，说不上是什么表情。
　　【莫宁】：早点睡。明天赶飞机。
　　他放下手机，关了灯。
　　黑暗里，隔壁四号房传来极轻的动静——衣柜门开合的声音，拉链拉上的声音。秦夜在收拾行李箱。
　　莫宁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海浪一波一波地拍上来，节奏均匀，像呼吸。
　　他闭上眼睛。
　　——
　　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莫宁醒了。
　　比闹钟早了十分钟。他躺了几秒没动，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经过他的门口，然后是楼梯轻微的吱嘎。
　　秦夜在下楼。
　　莫宁掀被下床，套上衣服开门出去。走廊是空的，四号房的门虚掩着，里面的被子已经叠好了，行李箱立在门边。
　　他下楼的时候，秦夜正在玄关换鞋。
　　“这么早？”莫宁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七点半的飞机，得提前出发。”秦夜系好鞋带站起来，“我叫了车，六点十分到。”
　　莫宁拿出两个鸡蛋，又拿了一袋牛奶。
　　“吃了再走。”
　　“来得及。”秦夜走进厨房，看着莫宁打蛋，“煎的？”
　　“嗯。”
　　莫宁点火热锅，动作很快。煎蛋的滋滋声响起来的时候，秦夜靠在灶台旁边，安静地看着。
　　“你不用起这么早。”秦夜说。
　　“醒了就醒了。”莫宁把煎蛋翻了面，撒了点盐。
　　两分钟后，一盘煎蛋和一杯热牛奶摆在餐桌上。莫宁在对面坐下，没有自己那份。
　　秦夜没多说什么，坐下来吃。
　　厨房的窗外，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院子里的葡萄架在晨光里只有模糊的轮廓。
　　“后天到了给我发消息。”莫宁说。
　　“嗯。”秦夜咽下最后一口蛋，把牛奶喝完。
　　六点零八分，手机响了。车到了。
　　秦夜站起来，把碗筷端到水池里。莫宁按住他的手。
　　“放着。”
　　秦夜看了他一眼，松了手。
　　他走到玄关拿行李箱。莫宁跟到门口，靠在门框上。晨风灌进来，带着露水的凉。
　　“莫安要是问——”
　　“我说了。”莫宁打断他，“后天晚上回来讲故事。”
　　秦夜点头，拉杆箱的轮子在院子的石板上咕噜滚动。他走到院门口，回了一次头。
　　莫宁站在门廊下，双臂环胸，表情看不太清。
　　“路上注意安全。”莫宁的声音不大，刚好能传到院门口。
　　“好。”
　　秦夜推开院门出去了。铁门合上的声音在清晨里格外清脆。
　　莫宁站了几秒，转身回屋。
　　把秦夜的碗洗了，牛奶杯倒扣在沥水架上。然后他上楼，看了一眼莫安——还在睡，被子又蹬了一半。他把被子拉好，轻手轻脚地退出来。
　　经过四号房的时候，他推开门进去。
　　窗帘拉好了，床铺收拾得整齐齐。枕头放在正中间，台灯关着。秦夜的充电器还插在床头的插座上，大概是忘了带。
　　莫宁把充电器拔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站了几秒，又拉开窗帘透了透气。
　　海风吹进来，有点凉。
　　他关好窗，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楼下传来周秀兰起床的动静。新的一天开始了。
　　莫宁回到自己房间，拿起手机。没有新消息。秦夜应该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他打开备忘录，在今天的待办里写：
　　二楼四号房窗帘杆——上螺丝紧固。
　　五号房墙面打磨——等砂纸。
　　莫安暑期班三点半放学。
　　后天：周黑鸭，砂纸。
　　写完，他又加了一行。
　　四号房充电器——床头柜。
　　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的天已经全亮了。海面上泛着金色的碎光，海鸥的叫声远近地传来。
　　莫宁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准备开始今天的活。


第71章 粉色贝壳
　　秦夜走后的第一天，莫宁在二楼打磨五号房的墙面。
　　砂纸不够了。粗目的还剩半张，细目的要等秦夜从上海带回来。他只好先用粗目的把最明显的几处凸起磨平，剩下的留着。
　　莫安早上七点半醒的，比平时晚了十分钟。大概是昨晚睡前多听了一个故事的缘故。
　　“秦叔叔呢？”这是莫安睁开眼说的第一句话。
　　“上海。说了的。”莫宁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摸了摸额头，不烫。
　　“后天回来？”
　　“后天晚上。”
　　莫安“哦”了一声，揉着眼睛坐起来。“那今天谁陪我去海边？”
　　“我。”
　　“你要刷墙。”
　　“下午刷。”
　　莫安这才满意了，光着脚跳下床去找拖鞋。
　　早饭是白粥配咸鸭蛋，周秀兰多煮了一碟花生米。莫建国吃完饭就去院子里修剪葡萄藤上的枯叶，嘴里嘟囔着什么。莫宁隐约听见“走了也不知道把工具收一下”之类的话。
　　他没接话。把秦夜昨天搬浴缸时用的手套收进工具箱里，顺手把散落的螺丝钉也归了位。
　　上午九点，莫宁带莫安去暑期班。路上经过巷口的包子铺，莫安要了一个豆沙包，边走边啃，弄得嘴角都是馅。
　　“擦一下。”莫宁递纸巾。
　　莫安随便抹了一下，没抹干净。莫宁弯腰替他擦。
　　“爸爸。”
　　“嗯。”
　　“秦叔叔在上海也吃包子吗？”
　　“不知道。”
　　“他肯定吃煎蛋。”莫安语气笃定，“你早上给他煎的。”
　　莫宁没应声，把纸巾团起来塞进口袋。
　　送完莫安，他骑电动车回来，经过建材市场时停了一下。转了两圈，没找到合适的窗帘杆螺丝，最后买了一管玻璃胶和两把新的滚筒刷。
　　回到家，莫建国已经搬了梯子到三号房外面，在检查台风后补过的那面外墙。
　　“有裂缝。”莫建国站在梯子上，用手指比了一下，“这条，拇指宽。”
　　莫宁仰头看了看。“先用胶封上，等秋天干透了再补灰。”
　　“行。你上来弄。”
　　莫宁接过玻璃胶爬上梯子，莫建国在下面扶着。父子俩不怎么说话，偶尔一两句都是关于裂缝深浅和用量的。
　　封完三条缝，莫宁下来的时候手上粘了胶。他去水龙头下冲了半天才搓掉。
　　“中午吃面。”周秀兰从厨房探出头。
　　“好。”
　　午饭的时候，餐桌上少了一个人的碗筷。周秀兰照常摆了四副——顿了一下，又把多出来的那副收回碗柜里。
　　莫宁看见了，没说什么。
　　下午一点半，他上楼继续磨墙。五号房朝南，这个时间太阳正晒进来，磨下的粉尘在光柱里旋转。莫宁戴着口罩，一下一下地推砂纸。
　　动作重复到第三十分钟的时候，手机振了一下。
　　他停下来，摘下手套看了一眼。
　　是秦夜。
　　【秦夜】：到了。办公室在搬箱子，比想象中多。
　　莫宁拿手背蹭了一下鼻梁上的灰。
　　【莫宁】：充电器忘在床头柜上。
　　那边很快回了。
　　【秦夜】：难怪找不到。用公司的先顶着。
　　【莫宁】：嗯。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重新戴上手套。
　　砂纸又磨了两遍，莫宁退后两步看效果。还行，不算太糙，等细目砂纸到了再过一遍就能上面漆。
　　三点十五，他洗了手换了衣服下楼，骑车去接莫安。
　　暑期班门口，莫安第一个冲出来，手里攥着一张画。
　　“爸爸看！”
　　莫宁接过来。画上是一栋房子，房子前面有大海，海里有一条很大的鲸鱼。房子旁边站着几个火柴棍一样的人。
　　“这是谁？”莫宁指着最高的那个。
　　“秦叔叔。”
　　“这个呢？”
　　“爸爸。”
　　“怎么一样高？”
　　莫安歪头想了想。“因为你们都很高。”
　　莫宁把画卷起来，塞进电动车前面的篮子里。“走了。”
　　回家路上，莫安坐在后座上叽喳喳地讲暑期班的事。今天做了手工，用纸盘子做的鱼。老师说他涂色涂得好。旁边的小女孩哭了因为剪刀剪不开。
　　莫宁听着，偶尔应一声。
　　到家后莫安要去海边。莫宁看了看天色，日头还烈。
　　“四点半再去。”
　　“四点。”
　　“四点半。”
　　莫安没再争。拿着恐龙跑去院子找莫建国了。
　　莫宁进厨房倒了杯水，站在窗前喝。水池里还有中午的碗没洗完，周秀兰大概是午睡去了。他挽起袖子把碗刷了。
　　四点二十五，莫安就开始在门口催了。
　　“四点半——还有五分钟！”
　　“走了走了。”莫宁拿了毛巾和莫安的水壶，锁好门。
　　傍晚的海滩上人不多。退潮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沙，上面散着碎贝壳和海藻。莫安光着脚跑进浅水区，踩得水花四溅。
　　莫宁站在干沙上，裤腿卷到膝盖以下。
　　“不要太远。”
　　“我知道！”
　　莫安蹲下来捡贝壳，一个地看，不满意的就扔回水里。最后留了三个——一个白的，一个粉的，一个有条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