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前武警，退伍后做过安保公司，后来牵涉一桩非法拘禁案被判了缓刑。出来之后人就沉下去了，公开信息很少。”
　　莫宁把玉米段放进锅里，盖上盖子。
　　“前武警。非法拘禁。”他重复了一下，“秦昀找的是动手的人。”
　　“对。”
　　两个人都没说话。厨房里排骨汤开始咕噜咕冒泡的声音填满了沉默。
　　“吕志刚的照片有吗？”莫宁问。
　　“发给你了。刚才开车来的路上发的。”
　　莫宁擦了手，拿起手机，点开秦夜发的加密文件。
　　一张模糊的证件照。四十出头的男人，国字脸，眉骨高耸，眼神里有一种莫宁熟悉的东西——受过系统训练的人特有的冷静。
　　“我会让陈主管把这张脸录入外围人员的面部识别库。”莫宁说，“碧山坊周边和幼儿园周边，一旦出现就预警。”
　　“好。”
　　“还有一件事。”莫宁把手机放下，“秦昀在交通管理系统里有没有关系？能不能调取城市公共摄像头？”
　　秦夜想了一下。“不确定。但锦安和两家安防科技公司有合作，都是智慧城市项目的供应商。如果他通过这个渠道获取数据——理论上有可能。”
　　“那我从明天开始，接送莫安走监控盲区路线。”
　　秦夜点头。
　　莫安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爸爸！苹果吃完了！还有吗？”
　　“冰箱里有葡萄。”莫宁提高声音回了一句。
　　“我去拿。”秦夜转身出了厨房。
　　莫宁听到冰箱门开的声音，然后是秦夜低声说“洗一下再吃”，莫安回答“我知道嘛”。
　　他转回去看着灶台上咕嘟冒泡的汤。
　　七天。
　　也许更短。
　　五点四十分，排骨炖好了。莫宁把玉米和山药捞出来摆盘，又炒了一个西兰花。饭桌上三个人坐定，莫安把自己的小碗举到秦夜面前。
　　“秦叔叔帮我盛汤。”
　　秦夜接过碗，用汤勺舀了大半碗排骨汤，把里面的骨头碎片仔细挑出来才递回去。
　　莫安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喝！爸爸炖的汤最好喝了！”
　　“嗯，很好喝。”秦夜也端着碗喝了一口，眼神越过碗沿看向莫宁。
　　莫宁没接那个眼神。他低头吃饭，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莫安碗里。
　　六点半，收拾完碗筷。莫安开始犯困，靠在沙发上揉眼睛。
　　“该洗澡了。”莫宁说。
　　莫安挣扎了一下，然后举起小夜看向秦夜：“秦叔叔下次来还飞机好不好？”
　　“好。”秦夜说，“下次我给你带更大的纸，折一架大的。”
　　“要最大的！”莫安比划了一下——大概有他半个身体那么宽。
　　“好，最大的。”
　　莫安满意了，搂着小夜从沙发上滑下来，趿拉着拖鞋往浴室走。走到一半回头冲秦夜摆手：“秦叔叔拜。”
　　“拜拜。”秦夜的声音很轻。
　　莫安拐进走廊消失了。
　　客厅里只剩两个人。
　　秦夜站起来，把西装外套从沙发扶手上拿起来搭在手臂上。
　　“我走了。”
　　莫宁点头，送他到门口。
　　秦夜走到玄关穿鞋的时候停了一下，背对着莫宁。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他的声音很低，“你要带他走的那一步——告诉我目的地。”
　　“为什么。”
　　“不是要拦你。”秦夜转过身来，面对着莫宁，“是让我知道他在哪里。万一有天事情解决了——我能找到他。”
　　莫宁看着秦夜的眼睛。那双和莫安一样有泪痣的眼睛，此刻没有那些董事会里的锋利和冷硬，只有一种近乎脆弱的恳求。
　　“如果走到那一步，”莫宁说，“我会给你打那个电话。”
　　秦夜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莫宁站在玄关里，听着秦夜的脚步声沿着石板路走远，然后是车门开合的声音，引擎启动，车轮碾过砖面，渐渐消失。
　　他转身回到浴室。莫安正站在洗手台前，踩着小板凳够水龙头，牙刷上挤了过多的牙膏。
　　“爸爸你来帮我。”
　　“来了。”
　　莫宁走过去，把莫安手里的牙膏抹掉一半，扶着他刷牙。莫安嘴里全是泡沫还在含糊地说今天的纸飞机、明天要带什么颜色的纸、秦叔叔答应了要带大纸——
　　莫宁一听着，嗯地应和。
　　八点十五分，莫安睡着了。小夜被夹在他腋下，纸飞机平展着放在床头柜上——旁边是那本恐龙贴纸书。
　　莫宁关灯，带上门。
　　他没有去地下室。
　　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黑暗中安静地坐了很久。
　　手机震动了一下。
　　秦夜：「到家了。今天谢谢你。」
　　莫宁回复：「排骨汤下次加莲藕。」
　　三十秒后。
　　秦夜：「好。」
　　又过了十秒。
　　秦夜：「七天之内，我会解决。」
　　莫宁看着这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打了三个字又删掉，打了五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是：「嗯。」
　　他把手机扣在沙发垫上，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院子里的感应灯因为一只野猫经过而亮了一下，又暗了。
　　安防系统面板上的指示灯全部是绿色的。
　　莫宁在黑暗中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开始倒数。


第31章 第五天
　　第五天。
　　莫宁把莫安送进幼儿园大门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十二分。
　　回程走的是监控盲区路线——碧山坊东门出，穿过一条没有公共摄像头的老巷，绕行菜市场后门，再从北侧小路折回。全程七分钟比正常路线多三分钟，但沿途视野开阔，不存在被堵截的死角。
　　车刚拐进碧山坊的地下车库，手机震了。
　　陈主管。
　　莫宁单手接起来，另一只手关了引擎。
　　“莫哥，人脸识别系统十分钟前触发了一次黄色预警。”陈主管的声音节奏不紧不慢，但开口不寒暄就是有事，“碧山坊西侧三公里范围内的共区域——澜庭购物广场一楼的便利店。”
　　“谁。”
　　“吕志刚。”
　　莫宁的动作停了一秒。然后他拔出车钥匙，下车，关门，锁好，步伐稳定地往电梯走。
　　“匹配度多少？”
　　“百分之八十七。侧脸，戴了鸭舌帽，但眉骨和颧骨比对高度吻合。”
　　“时间戳？”
　　“八点零一分。便利店内部监控，买了一瓶水和一包烟。付款方式现金。停留时间不到两分钟。”
　　莫宁进了电梯，摁下负一层。
　　“出了便利店之后呢？”
　　“广场外部摄像头捕捉到他往东步行。跟了两个路口消失了——那个方向是老城区，监控覆盖率低。”
　　往东。老城区方向。
　　碧山坊在澜庭广场的东北方向。从那个位置步行过来，穿过老城区，到碧山坊外围，大约二十分钟。
　　“车呢？他有没有开车。”
　　“没有在广场停车场发现关联车辆。但不排除停在周边街道。”
　　莫宁走进地下室的安保控制台前坐下，打开六块监控屏幕。碧山坊四周的实时画面铺开在眼前。
　　“现在外围有几个人？”
　　“标准六人。两人碧山坊正门两侧，两人东侧围墙，两人西侧巡逻。”
　　“加人。西侧再加两个，便衣。巡逻间隔从十五分钟压到八分钟。”
　　“收到。”
　　“另外，”莫宁说，“通知幼儿园那组，今天放学我会提前十分钟到。两点三十五分。”
　　“明白。”
　　挂了电话，莫宁把吕志刚出现的时间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八点零一分出现在三公里外。不是偶然路过——澜庭广场是一个商业综合体，周围没有居民区，早上八点去便利店买烟买水只有一种解释：他在附近蹲点，便利店是补给。
　　踩点。
　　他在勘察碧山坊的外围环境。
　　莫宁拿起手机，给秦夜发了一条加密消息：
　　「吕志刚今早八点出现在碧山坊西侧三公里。踩点。」
　　消息发出去不到二十秒，秦夜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和莫安都在安全范围内？”秦夜开口第一句。
　　“莫安在幼儿园，我在碧山坊。都安全。”
　　秦夜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呼气。
　　“比我预估的快了两天。”
　　“你那边查到什么了？”莫宁问。
　　“吕志刚这两天见了三个人。一个开锁的，一个开车的，一个我还在查身份。他们昨天下午在城东看了两处仓库——我的人拿到了其中一处的地址。”
　　莫宁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行动据点。”
　　“对。”秦夜说，“如果他今天在踩碧山坊的外围，说明准备阶段接近尾声。”
　　“还有几天？”
　　“一到两天。”秦夜的声音沉了下来，“莫宁，我不会让它走到那一步。”
　　“你准备怎么做。”
　　秦夜沉默了三秒钟。线路里有极轻微的椅子转动声——他在办公室。
　　“明天，”秦夜说，“我去见秦昀。”
　　莫宁靠在椅背上。
　　“见他做什么。”
　　“摊牌。”
　　“拿什么摊。”
　　“他二〇一九年那桩命案，”秦夜说，“不是涉嫌，是确有其事。死者叫周海成，是他当时一个项目的合作方。我手上有完整的证据链——现场清理公司的转账记录、处理尸体的人的证词录像、以及他事后付封口费的银行流水。”
　　莫宁眼睛眯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两年前。”
　　“藏了两年。”
　　“那是我的底牌。”秦夜的声音很平，“留到不得不用的时候。”
　　“你明天直接给他看？”
　　“对。面对面。告诉他，如果莫安出任何事——哪怕是擦破一层皮——这些东西二十四小时内出现在警方和所有媒体手里。”
　　莫宁盯着监控屏幕。画面里碧山坊的围墙在晨光中安静伫立，一只灰色的鸟停在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