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不是秦夜的。秦夜的步子更沉一些。间隔更长。
　　是莫安的。小步。快。啪嗒啪嗒。
　　“爸爸——”
　　莫安穿着睡衣。头发翘着。一只拖鞋穿反了。跑进厨房。抱住莫宁的腿。
　　莫宁低头。摸了摸他的头发。压了压翘起来的那撮。
　　“醒这么早。”
　　“我听见粥咕嘟咕嘟的。”
　　“去洗脸。牙刷好了没有。”
　　“还没有……”
　　“先去。洗完来吃。”
　　莫安松开手。拖着反穿的拖鞋。往洗手间方向走。走了两步。回过头。
　　“大爸爸呢。”
　　“还睡着。别去吵。”
　　“哦。”
　　莫安走了。水声响起来。哗啦哗啦。中间停了一下。大概是在够牙杯。
　　莫宁把蛋花冲好。撒了一点盐。一点葱花。盛进四个小碗里。
　　第五碗。留着温在锅里。等秦夜。
　　——
　　七点。一家人吃早饭。莫建国、周秀兰、莫宁、莫安。四个人。
　　秦夜没下来。
　　莫安坐在椅子上。腿悬着。晃。勺子舀粥。喝一口。抬头。看了看楼梯方向。又低头。继续喝。
　　莫建国夹了块腐乳。“小秦今天不上班？”
　　“上。可能起晚了一点。”
　　周秀兰没说话。给莫安碗里加了半勺蛋花。
　　莫宁咬了口黄瓜。脆的。
　　楼梯响了。
　　秦夜下来了。头发有点乱。穿了一件白T。下楼时手扶着栏杆。步子慢。像是刚醒不太久。
　　“早。”
　　“坐。粥在锅里温着。”
　　秦夜走到厨房。自己盛了粥。端出来。在莫宁旁边坐下。莫安立刻往他那边挪了挪。
　　“大爸爸你起晚啦。”
　　“嗯。昨晚睡得沉。”
　　秦夜看了莫宁一眼。很短。莫宁没看他。往嘴里送了口粥。
　　周秀兰站起来。把空碗收了。路过秦夜的时候。放了一碟酱菜在他面前。
　　“吃。”
　　“谢谢阿姨。”
　　平常。一切都平常。
　　——
　　饭后。莫宁拿了剪刀和花篮出后院门。
　　山茶在院墙角。三年了。当初种的时候只有半人高。现在长过了墙。枝叶密。深绿色的叶子里缀着红色。花苞圆鼓的。有两朵已经裂开了口。露出里面层叠的花瓣。
　　莫宁绕着看了一圈。选了两枝。一枝带花。一枝带苞。剪口斜着切。四十五度。放进花篮里。
　　又剪了一枝短的。三片叶子。没有花。但叶型漂亮。搭着放。
　　够了。
　　他端着花篮回前院。路过石榴树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叶子开始黄了。秋深了。
　　进屋。上二楼。打开二号房的门。窗帘拉开。阳光照进来。窗台上那只白瓷瓶。昨天洗过的。擦干了倒扣在窗台上。
　　莫宁把花瓶翻正。倒了三分之一的清水。把三枝山茶修了修底部。插进去。
　　带花的那枝高一些。居中。带苞的稍矮。偏右。叶枝最矮。填在前面。
　　他退后两步。看了看。
　　红色不艳。沉稳的。老红。花瓣边缘有一层薄薄的绒感。和白瓷瓶搭在一起。很安静。
　　客人说喜欢窗台上的花。这个可以了。
　　他用手机拍了一张。存着。备用。如果客人满意。以后固定冬季用山茶。
　　——
　　九点半。秦夜从院门口探头。
　　“我走了。下午三点回来接莫安。”
　　莫宁在院子里扫花瓣。手里握着竹扫帚。抬头。“嗯。”
　　秦夜站了一下。看着他。阳光落在莫宁肩上。灰色T恤。袖口有一小块灰。是刚才擦花瓶时蹭到的。
　　“你衣服脏了。”
　　莫宁低头看了看。右袖。灰色上面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没事。一会儿换。”
　　秦夜点了点头。手搭在院门上。没走。
　　莫宁继续扫。三角梅的花瓣红紫紫的。薄。轻。扫起来带着风。
　　“还不走。”
　　“走了。”
　　秦夜的声音带了点笑意。院门吱呀一响。电动车启动。远了。
　　莫宁弯腰。把最后一簇落花扫进簸箕里。
　　院子干净了。石板路露出来。青色的。砖缝里有一两根细草。没关系。留着。
　　他把工具放回储物间。去厨房洗了手。换了件干净的长袖。灰蓝色。
　　拿了手机看了一眼。平台消息。
　　“您好，我们大概下午一点半到，可以提前办入住吗？”
　　莫宁回：“可以的。随时来都行。我在家。”
　　客人发了一个笑脸。
　　莫宁退出聊天。看了看时间。十点。还有三个半小时。
　　他上楼。打开自己和秦夜的房间。把被子抖了抖。铺平。秦夜那侧的枕头歪了一点。他顺手摆正。
　　床头柜上有秦夜的充电线。手机走的时候拿了。线还插着。旁边放了一支笔。蓝色钢笔。笔帽没盖好。
　　莫宁把笔帽按了一下。咔嗒。盖好了。
　　窗台上那个玻璃杯。里面那根狗尾草早就干了。草穗毛茸茸的。颜色浅了。但还立着。
　　他看了两秒。没动。走出去。关上门。


第136章 寻常一日
　　中午。莫宁一个人下了面。阳春面。清汤。一把青菜。一个荷包蛋。
　　吃完。洗了碗。
　　十二点半。他把二号房又检查了一遍。热水。压。空调遥控。手绘地图。放在桌上。过塑好的。四张。东线赶海。西线老街。北线日出。后山红叶。
　　灯串没有开。这间房不需要。普通客人。不是求婚。干净整洁就够了。
　　窗台上山茶花安静地立着。花瓣完全展开了。像一只托着露水的手掌。
　　莫宁拉好窗帘。半遮。光线落在花瓶上。温和。
　　下楼。在客厅坐了坐。等着。
　　——
　　一点二十五。院门外有车声。
　　莫宁站起来。走到门口。
　　一辆银色的小轿车停在巷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风衣的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短发。耳朵上一颗小银钉。后座又下来一个人。男的。高一些。戴着黑框眼镜。背着一个登山包。
　　两个人站在巷口。抬头看院门上的门牌。互相说了什么。笑了。
　　莫宁迎上去。
　　“你好。是订了二号房的客人吗。”
　　女人转过来。笑容开朗。“对。我是李诺。这是我朋友。”
　　“欢迎。我帮你们拿行李。”
　　莫宁接过女人手里的行李箱。不重。领他们进门。穿过院子。
　　男人走在后面。看了看院子里的石榴树。三角梅。扫得干净的石板路。
　　“院子好漂亮。”
　　“谢谢。”莫宁带他们上楼。二号房的门推开。阳光。浅蓝色被套。白瓷瓶里的山茶。
　　李诺一进门就看到了窗台。
　　“啊——是山茶花！”
　　她快步走过去。弯腰凑近。没碰。但离得很近。
　　“真好看。是真花吗。”
　　“是的。今早刚从后院剪的。”
　　“太好了。我就是看到之前别人发的照片。窗台上有花。才订的这家。”
　　莫宁点头。“每个季节会换不同的花。现在这个时节正好山茶开了。”
　　李诺笑了。回头跟同伴说了什么。那个男人也走过来看了看。推眼镜。
　　“确实好看。”
　　莫宁把入住须知和地图留在桌上。简单介绍了热水和空调。退出去。关上门。
　　走廊里安静下来。
　　他下楼。坐在客厅。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山茶花”三个字后面打了一个勾。
　　——
　　三点。秦夜准时回来了。莫安骑在他脖子上。进院门的时候差点撞到门框。秦夜及时低了头。
　　“小心。”
　　“嘻——”
　　莫宁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没说话。眼神往上扫了一下门框的高度。又看了看秦夜。
　　秦夜会意。把莫安放下来。
　　“下次进门前先下来。”
　　“好——爸爸我今天跳绳跳了十个！”
　　莫安奔向莫宁。扑进他怀里。莫宁单手接住。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书包。
　　“十个。进步了。”
　　“老师说明天要跳二十个。”
　　“那晚上练一练。”
　　莫安哦了一声。跑进屋里去了。大概是找奶奶。
　　秦夜走过来。站在莫宁旁边。两个人并肩看着莫安的背影消失在屋里。
　　“客人到了？”
　　“到了。一点半。两个人。朋友。”
　　“反馈怎么样。”
　　“喜欢花。”
　　秦夜嗯了一声。偏头看莫宁。“我上来的时候看到了。窗台上那个。好看。”
　　莫宁没说话。往屋里走。路过秦夜身边的时候。手背碰了一下。
　　很轻。像不小心。
　　但两个人都没避开。
　　——
　　傍晚。莫宁在厨房做饭。酸豆角炒肉末。莫安爱吃。
　　秦夜在院子里修院墙边一块松动的挂钩。工具箱打开。螺丝刀转动的声音一下一下。
　　周秀兰从菜园回来。手里拎着一把芥菜。路过秦夜身边。看了一眼。
　　“这个挂钩松了好久了。修得好？”
　　“快好了。再拧两下。”
　　莫宁透过厨房的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秦夜蹲在墙边。侧脸。下颌线很清晰。晚霞的光落在他肩膀上。暖的。
　　锅里滋了一声。莫宁回过头。翻了个铲。
　　肉末炒散了。酸豆角切得细。碎的。加了一点点干辣椒。不多。莫安能吃的程度。
　　“吃饭了——”
　　他喊了一声。声音穿过窗户。到院子里。
　　——
　　晚饭。四个人加一个小孩。五副碗筷。桌子刚好。
　　莫安扒饭。酸豆角拌在米饭里。吃得头也不抬。
　　秦夜给他擦了一下嘴角。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
　　莫建国跟秦夜说起院里那棵枇杷树明年春天可能要修枝。秦夜认真听。点头。说好。
　　周秀兰给莫宁碗里添了一勺菜。没说话。
　　莫宁吃着。安静。抬头的时候正好撞上秦夜的视线。秦夜嘴角弯了一下。很浅。
　　莫宁低下头。继续吃。
　　耳根有一点热。不明显。
　　——
　　夜。九点一刻。莫安入睡。
　　莫宁从儿子房里出来。洗了手。上楼。推开卧室的门。
　　秦夜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看到莫宁进来。把手机放下。屏幕朝下扣在柜子上。
　　“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