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醒了？”
　　“嗯。”
　　莫宁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锅里。三个荷包蛋。边缘煎得微焦。火候刚好。
　　“几点起的。”
　　“六点十分。”秦夜翻了个蛋。“想着你昨天说腰不舒服。让你多躺一会儿。”
　　莫宁没接话。打开冰箱拿了酱菜。顺手把粥碗摆好。
　　秦夜把煎蛋盛出来。三个。一个给莫安。一个给莫宁。自己留一个。
　　莫宁看了看。
　　“给我爸妈也做两个。”
　　“锅里还有。”秦夜扬了一下下巴。指了指灶台另一侧。果然。小奶锅里温着白粥。旁边的盘子里已经摆好了五个蛋。
　　莫宁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变这么勤快。”
　　秦夜没看他。嘴角微微弯了。把灶火关了。转过身。倚着台面。双手在身前交叉。看莫宁。
　　“表现好一点。”他说。声音很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定的规矩太多了。得靠别的地方补回来。”
　　莫宁拿酱菜的手没停。
　　“做饭就是做饭。别往那上面拐。”
　　秦夜笑了一声。没再说。
　　拿了一块抹布。擦灶台。
　　——
　　上午。莫宁打扫二号房。明天有新客人。被套换了一套新的。浅蓝色。枕头拍松。窗台擦过两遍。窗帘拉开又合上。检查轨道是否顺滑。
　　九点四十。秦夜出门去公司。路过二楼梯口的时候。探进头来。
　　“中午不回来吃。下午三点回。接莫安。”
　　莫宁蹲在地上擦踢脚线。抬头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
　　秦夜没马上走。靠着门框。看了他两秒。
　　莫宁低下头。继续擦。
　　“走吧。别迟到。”
　　“嗯。”
　　脚步声远了。楼梯吱了一声。然后是院门开关的动静。电动车发动。远了。
　　莫宁把抹布在水桶里涮了涮。拧干。继续擦下一块。
　　膝盖旁边放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微信消息。秦夜发的。
　　“中午公司点了外卖。你别等我。”
　　底下跟了一句。
　　“腰还酸吗。”
　　莫宁看了三秒。打了两个字。
　　“不酸。”
　　发完。又补了一句。
　　“别在工作时间发这种。”
　　秦夜秒回了一个“好”。
　　然后没有然后了。
　　莫宁把手机放回地上。嘴角压了一下。没压住。
　　——
　　中午。莫宁一个人在厨房下了碗面。加了个煎蛋。坐在餐桌前吃。
　　院子里很安静。石榴树的叶子被风翻了翻。一只灰猫从墙头跳下来。蹲在花坛边上舔爪子。
　　周秀兰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走到莫宁旁边。放下。
　　“排骨汤。早上炖的。你喝了。”
　　“谢谢妈。”
　　周秀兰在旁边坐了一下。看了看院子。又看了看莫宁。
　　“小秦走了？”
　　“去公司了。下午回。”
　　“嗯。”
　　周秀兰没再说什么。起身回了屋。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晚上我做。你歇。”
　　莫宁端着汤碗。“不用。我——”
　　“歇歇。”
　　语气平淡。但没有商量余地。
　　莫宁闭了嘴。
　　他低头喝汤。舀了一勺排骨。炖得很烂。入口就化。
　　他妈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知道。
　　莫宁把碗里的汤喝完了。一滴不剩。
　　——
　　下午三点二十。院门响了。
　　莫安的声音先进来。
　　“爸——我今天画了大螃蟹——”
　　然后是秦夜的声音。低沉的。温和的。
　　“是吗。几只脚画对了没有。”
　　“八只！”
　　“厉害。”
　　莫宁从二楼下来。站在楼梯转角。往下看了一眼。
　　莫安背着小书包。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秦夜单膝蹲着。接过来看。表情认真。
　　“这是什么。”
　　“那是海浪呀——蓝色的是海浪——”
　　“这个呢。”
　　“那是爸爸。两个爸爸。大的是你。小的是爸爸。”
　　秦夜的手顿了一下。指尖碰了碰画上那两个火柴人。
　　“画得好。”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度。
　　莫宁没出声。转身上了楼。
　　回到二号房。把最后一组毛巾折好。放进浴室的架子上。
　　手机响了。秦夜的消息。
　　“莫安画了你和我。你要看吗。”
　　附了一张照片。画纸上歪歪扭扭的。大火柴人旁边有个小火柴人。两个人之间画了一条线。连着。
　　莫宁看了一会儿。
　　回了一个字。
　　“看到了。”
　　又加了一句。
　　“冰箱上还有位置。”
　　——
　　傍晚。莫宁没做饭。周秀兰下厨。做了四菜一汤。蒸鱼。炒时蔬。凉拌黄瓜。还有一道红烧肉。
　　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莫安坐在秦夜旁边。用勺子舀汤。洒了一点在桌上。秦夜不动声色地拿纸擦了。把莫安碗里的鱼刺挑出来。
　　莫建国给秦夜夹了一块红烧肉。
　　“多吃。你太瘦了。”
　　秦夜接了。“谢谢叔。”
　　莫宁坐在对面。低头扒饭。
　　筷子碰到碗沿。发出一声清响。
　　安静。踏实。
　　饭后。莫宁收碗。秦夜在院里陪莫安看蚂蚁。
　　莫宁端着碗进厨房。路过院子。瞥了一眼。
　　秦夜蹲在地上。莫安趴在他背上。小手指着地砖缝。说着什么。
　　秦夜偏着头听。点了点头。很认真的样子。
　　莫宁收回目光。进了厨房。
　　洗碗。擦台面。把明天早上的米量好泡上。
　　一切如常。
　　——
　　九点。莫安入睡。
　　莫宁从儿子房间出来。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有一层薄薄的光。从主卧的门缝里漏出来。
　　他推开门。
　　秦夜坐在床边。手机搁在床头柜上。没在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听见门响。抬头。
　　莫宁关上门。
　　站了一秒。
　　然后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拿睡衣。
　　身后很安静。
　　他能感觉到秦夜的目光落在他背上。
　　莫宁换好衣服。走到洗手台。脸。刷牙。
　　秦夜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拿自己的牙刷。
　　两个人并排站着。刷牙。
　　镜子里。两张脸。一个低着头。一个偏着头看他。
　　莫宁吐了漱口水。
　　“看什么。”
　　秦夜吐了泡沫。低头冲了冲。直起身。用毛巾擦了嘴角。
　　“看你。”
　　莫宁把毛巾挂回去。
　　“规矩还记得吧。”
　　“记得。”
　　“明天有客人入住。”
　　“知道。”
　　“后天搬床垫。”
　　“记得。”
　　莫宁看了他一眼。
　　秦夜的表情很正常。甚至可以说平静。
　　但眼底有一点什么。压着。很淡。像海面下的暗涌。
　　莫宁移开目光。走到床边。掀被子。躺下。
　　秦夜跟着躺下来。
　　被子拉好。灯关了。
　　黑暗里。海浪声很远。一起。一落。
　　秦夜的手伸过来。指尖碰了碰莫宁的手背。然后十指插入。扣住。
　　掌心贴着掌心。戒指碰在一起。发出很轻的声响。
　　莫宁没说话。
　　秦夜也没有。
　　过了很久。
　　秦夜的拇指动了。在莫宁的虎口处。慢慢摩挲了一下。又下。
　　莫宁的手指微收紧。
　　“……睡了。”
　　“嗯。”
　　“别动了。”
　　拇指停了。
　　安静了五秒。
　　然后又动了一下。
　　莫宁深吸一口气。
　　“秦夜。”
　　“最后一下。”
　　“……”
　　拇指终于停了。
　　莫宁闭上眼。心跳还是比平时快了一点。但身体很放松。腰不酸了。明天有力气干活。
　　这就够了。
　　其他的。
　　周末再说。
　　——
　　手机在黑暗中亮了一瞬。
　　平台通知。
　　“您的订单已确认。客人备注：请问房间有花吗？上次在小红书看到别人分享的照片，很喜欢窗台上的花。”
　　莫宁松开秦夜的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打了一行字。
　　“有的。会为您准备时令鲜花。”
　　发完。放下手机。
　　山茶花。十一月开。红色的。不艳。但耐看。
　　他重新躺好。把手伸过去。秦夜的手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十指扣紧。
　　莫宁闭上眼。
　　这一晚睡得很好。


第135章 山茶将开
　　清晨。闹钟还没响。莫宁睁眼。天色灰蓝。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光。
　　身边有呼吸声。均匀。沉稳。秦夜的手还在那里。十指交扣。一夜未松。掌心温热。戒指贴着皮肤。微凉的金属感已经被体温暖透了。
　　莫宁没动。看了一会儿天花板。
　　今天有客人入住。二号房昨天已经收拾好了。毛巾。被套。浅蓝色那套。窗帘轨道顺滑。踢脚线干净。没有问题。
　　但花还没准备。
　　他想了想。后院那棵山茶。前几天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花苞打了十来个。有两三朵快开了。深红。花瓣厚。叶子油亮。剪两枝。放在窗台白瓷瓶里。正好。
　　闹钟响了。六点十五。
　　莫宁松开手。轻轻的。秦夜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但没醒。眉头微蹙了一瞬。又松开了。
　　莫宁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凉。他拿了拖鞋。开门。带上。没发出声音。
　　走廊很静。莫安的房门关着。里面传来很浅的呼吸。
　　下楼。
　　厨房里还是昨晚的样子。米在水里泡着。量好了的。他把电饭锅按下去。开了灶。小奶锅里倒水。热了准备冲蛋花。
　　灶上的火蓝幽幽的。安静。
　　他从冰箱里拿了三个鸡蛋。打进碗里。搅散。又切了半根黄瓜。凉拌用。
　　动作熟练。手上不停。脑子里过着今天的事。
　　八点半。客人说下午两点到。还有时间。上午剪花。翻床垫不行。秦夜说了明天翻。那今天就把院子扫一下。门口的三角梅落了不少花瓣。红的。铺了一地。好看是好看。但客人来了总得干净。
　　粥好了。锅盖顶起来。冒了一声白汽。莫宁把火关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