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动作很顺。不需要想。手自己知道下一步做什么。
　　绿豆汤是秦夜喝的。他怕热。这几天每天下午都要喝一碗。放凉了喝。不加糖。
　　莫宁又从柜子里拿了面粉。加了水和盐。揉面。
　　面团在手掌下一点变得光滑。他的力气大。揉面这件事对他来说像是在做热身运动。几分钟就揉好了。盖上湿布。醒着。
　　外面天渐渐亮了。光从厨房窗户进来。比刚才暖了一点。
　　莫宁把案板擦了。开始切昨天买的芹菜。刀起刀落。声音细碎。
　　楼上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莫宁手里的动作没停。
　　脚步声从楼梯上下来。经过客厅。到了厨房门口。停了。
　　“起这么早。”
　　秦夜的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
　　莫宁没抬头。“绿豆汤煮上了。”
　　“嗯。”
　　秦夜走进来。站在他旁边。靠着灶台。手臂和莫宁的手臂隔了两寸。
　　莫宁余光看到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短袖。头发还是乱的。但比床上的时候好了一点。眼睛微眯着。像还没完全清醒。
　　“几点了？”秦夜问。
　　“六点二十。”
　　“嗯。”
　　秦夜伸手。从碗柜里拿了两只杯子出来。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两杯温水。一杯放在莫宁手边的灶台上。一杯自己端着喝。
　　莫宁看了一眼那杯水。没说话。切完芹菜。把刀放下。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今天周几？”秦夜问。
　　“周一。”
　　“莫安几点起？”
　　“七点十分。再过一会儿我去叫。”
　　“我去吧。”秦夜说。“你做饭。”
　　莫宁嗯了一声。
　　锅里的绿豆开始翻滚了。水汽升上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豆腥味。莫宁把火调小。
　　秦夜没走。站在原地。手里的杯子空了。放在台面上。
　　沉默了几秒。
　　“昨晚睡得好吗？”秦夜的声音低了一点。
　　莫宁的手顿了一下。
　　他想到昨晚关灯之后。秦夜从后面搂过来。手臂环在他腰上。胸膛贴着后背。体温透过薄薄的棉布传过来。呼吸从温热到均匀。
　　他想到自己闭上眼之后。很快就睡着了。没有做梦。
　　“挺好。”莫宁说。
　　“嗯。”
　　秦夜好像笑了一下。很轻。从鼻子里漏出来的那种。
　　然后他的手伸过来。指尖碰了一下莫宁放在灶台上的手背。很快收回。
　　“我上去刷牙。一会儿下来叫他。”
　　“好。”
　　秦夜转身走了。脚步声轻轻上楼。
　　莫宁站在灶台前。低头看着手背上被碰过的位置。
　　没什么痕迹。就是那么一碰。还不如切菜时蹭到的葱汁明显。
　　但那一小块皮肤上的温度。消散得很慢。
　　他垂下眼。继续做早饭。
　　把醒好的面团擀开。切成面片。水烧开。下锅。芹菜和鸡蛋一起炒了。加一点盐和白胡椒。
　　七点十分。楼上传来秦夜叫莫安的声音。隔得远。只听到语调。很温和的语调。
　　然后是莫安含糊的回应。带着起床气的那种嘟囔。
　　莫宁把面片捞出来。分了三碗。一大两小。大碗是秦夜的。莫安的碗里面片少一些。加了两勺汤。
　　脚步声从楼上下来。这次是两个人的。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爸爸。”莫安跑进厨房。头发翘着。眼睛还没全睁开。抱住莫宁的腿。
　　“洗脸了没有？”
　　“大爸爸帮我洗了。”
　　莫宁低头看他。脸上确实干净的。但领口的扣子歪了一颗。
　　他蹲下来。帮莫安重新扣好。
　　“去坐着。吃面。”
　　“好——”
　　莫安跑到餐桌旁边。爬上椅子。
　　秦夜跟在后面进来。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白色的长袖。袖口挽了两折。头发梳齐了。整个人清爽了很多。
　　和刚才在厨房里半睡不醒靠着灶台的样子判若两人。
　　莫宁把碗端上桌。筷子摆好。
　　“今天你几点开会？”
　　“九点半。上午两个。”秦夜拉开椅子坐下。“下午有一批样品要验。可能四点之前能回。”
　　“嗯。我去接莫安。”
　　“我顺路——”
　　“你那个方向不顺路。”莫宁说。
　　秦夜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好。那我四点回来。”
　　莫安已经开始吃了。小手抓着筷子。面片太滑。夹不住。换了勺子舀着吃。
　　“大爸爸。今天你去上班吗？”
　　“去。”
　　“那我放学可以去你那里画吗？”
　　“今天爸爸接你。下次吧。”
　　“好——”莫安的语气带着一点点可惜。但很快被碗里的面片转移了注意力。
　　"爸妈，吃饭啦",莫宁坐下来。吃自己那碗。
　　"好"。莫建国周秀兰下来吃饭。
　　餐桌不大。五个人坐着刚好。碗筷相碰的声音。莫安偶尔发出的吸溜声。院子里鸟叫。绿豆汤在锅里小火咕嘟。
　　秦夜吃了两口。抬头。“面片比上次做的薄了。”
　　“面醒得久了一点。”
　　“好吃。”
　　莫宁没应。低头继续吃。
　　但嘴角动了一下。很小的幅度。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


第132章 垒起的寻常
　　八点一刻。莫宁送莫安出了门。
　　幼儿园在巷子东头拐弯再走两百米。路不远。莫安背着书包走在前面。小腿迈得快。
　　“爸爸。今天老师说要带水彩笔。”
　　“带了。在你书包侧兜。”
　　“哦。”莫安摸了一下侧兜。摸到了。安心了。
　　走到幼儿园门口。莫安回头。举起手。张开五指。
　　“拜拜。”
　　“拜拜。下午见。”
　　莫安跑进去了。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莫宁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转身往回走。
　　路过巷口的杂货店。想起什么。进去买了一包垃圾袋和两块百洁布。客房里的百洁布该换了。
　　回到家。院门开着。秦夜的电动车还停在墙边。
　　莫宁进院子。楼上传来秦夜打电话的声音。隔着窗户。模糊糊的。听不清说什么。语调平稳。应该是工作上的事。
　　莫宁没上楼。先去客房检查了一圈。
　　二号房今天有客人退房。十一点之前。他看了一下时间。九点零五。还早。
　　他走进二号房。目光扫过一遍。被子还是整齐的。说明客人已经出门了。桌上的花瓶里。九重葛还新鲜。水清澈。没有异味。
　　窗台上有一只用过的纸杯。旁边是客人留的垃圾。一个空矿泉水瓶。一张用过的纸巾。
　　莫宁拉开窗帘。让光进来。
　　从二楼窗户望出去。能看到院子里的石榴树。叶子被阳光照得半透明。绿得发亮。
　　秦夜从楼下的门出来了。手里拿着车钥匙和一个帆布包。走到电动车旁边。抬头。
　　正好对上莫宁的目光。
　　他停了一秒。嘴角弯了弯。举起手。不是挥别。只是抬了一下。掌心朝着莫宁。
　　莫宁站在窗前。手搭在窗框上。
　　他点了一下头。
　　秦夜收回手。跨上电动车。发动。电动车嗡了一声。很轻地驶出院门。拐弯。消失在巷口。
　　莫宁在窗口站了两秒。收回视线。
　　开始收拾房间。
　　换床单。换被罩。抖枕套。把花瓶里的水倒了。换上新剪的一枝。检查了卫生间。马桶。淋浴。地漏。都没有问题。
　　补了两卷纸。一块新的香皂。把百洁布换掉。垃圾清走。
　　做完这些。九点四十。
　　莫宁回到自己房间。
　　推开门。床上被子已经叠好了。是秦夜的习惯。走之前一定把被子叠整齐。
　　枕头并排放着。两个。左边的凹痕深一点。那是秦夜睡的位置。
　　莫宁坐到床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平台上没有新消息。微信也安静。
　　他打开备忘录。看今天的待办。
　　三号房窗帘杆上午紧一下螺丝。下午三点以后有新客人入住二号房。四号房的床垫月底翻面。
　　他又加了一条：晚饭——排骨萝卜汤。冰箱里的萝卜还有两根。
　　打完。放下手机。
　　目光无意中扫到床头柜。秦夜那边的。
　　上面放着一本翻到中间的书。一副蓝牙耳机。和一杯隔夜的水。
　　莫宁伸手。把那杯水端起来。走到洗手台倒了。洗干净。放回原位。
　　站在洗手台前。他镜子里看到自己。
　　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睛里好像有一种很淡的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
　　他低下头。拧开水龙头。洗了两把脸。
　　冷水贴上皮肤。清醒了一些。
　　他擦干脸。出了房间。去三号房找螺丝刀。
　　——
　　中午十二点。
　　莫宁做好了午饭。茄子豆角焖面。量多了一些。用保温盒装了一份。
　　他正在厨房收拾。手机振了一下。
　　秦夜发的。
　　“中午吃什么？”
　　“焖面。给你留了。”
　　“几点回去拿？”
　　“我给你送。你那边有微波炉。”
　　过了五秒。
　　“不用。我回来吃。十二点四十能到。”
　　莫宁看着屏幕。想说不用来回跑。但又想了想。没打这行字。
　　“好。”
　　十二点三十八分。院门口响了一声。
　　电动车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
　　秦夜走进厨房。脸上带着一层薄汗。袖子挽得更高了。
　　“快”莫宁把保温盒打开。面条还热着。
　　秦夜洗了手。坐到餐桌边。拿起筷子。
　　“上午顺利吗？”莫宁靠着灶台。手里端着自己还剩半碗的面。
　　“嗯。第二个会拖了十分钟。别的没问题。”秦夜挑起一筷子面。吃了一口。停下。“好吃。”
　　“嗯。”
　　两个人安静吃饭。没有多余的话。
　　院子里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秦夜的手上。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光里很安静。
　　莫宁把碗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
　　“下午四点你能回？”
　　“能。可能三点五十。”
　　“不用太赶。我先去接。”
　　“好。”
　　秦夜吃完。把碗送到水池边。站在莫宁旁边。
　　莫宁在洗碗。手上都是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