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狗手册？不！是甘愿沦陷（近代现代）——咕噜的斋饭

　　陈澈把自己带来的没营养的星级餐厅外卖打开放在餐桌角落，猜测道：“她该不会是想给你下马威吧？智慧管廊体量这么大，哪怕江城除了万隆没有其他企业能承接，她也可以主动对接外省企业。”
　　“就算是下马威我也得接着，现在江城领导都只认魏宗哲这个总经理，没有瞿会长的引荐，只靠一份精彩的策划方案肯定不够，我就舍出这条小命陪瞿会长玩玩吧。”
　　喝汤就喝汤，把玩勺子干什么。又缠又绕的，一点也不端庄。
　　夏让青看着不爽，没好气地说：“知道今天有剧烈活动，昨晚还喝成那个鬼样子，是想打球时表演个心脏骤停吗？”
　　餐桌上和谐友好的氛围被打破，被教训的余季浔还没说话，陈澈先沉下脸：“余总体恤下属宽厚待人，某人也别太蹬鼻子上脸。”
　　陈澈上初中时外出打工的父亲突然失联，留下有老年痴呆的爷爷和得了三高的奶奶。
　　一大家人都指着姜枝过活，她白天去镇上的餐馆包包子洗盘子，晚上回来还要做一件几分钱的手工。陈澈看不下去，便主动辍学想去离家不远的矿厂上打工。
　　他成绩不好，一直吊在车尾，再多上四五年学也不一定能念出什么名堂，但也只是不一定。姜枝为了那点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在院子里坐了一夜。
　　凉风把她的头发吹白，把她的皮肤吹皱。第二天她木然地答应了陈澈退学，但坚决不答应他去矿厂上班。
　　矿厂工资高，陈澈就骗姜枝自己是在办公室登记台账录入数据的。
　　第一天上工，他刚穿上防砸胶鞋戴上防爆矿灯，姜枝突然冲出来，抓着他就往脸上招呼。
　　组长出来拉架，姜枝连他一块打，还叫嚷着要举报矿厂负责人。
　　叫着叫着就哭了。
　　恰巧那天余季浔代替余易淮去一线进行慰问，他正在走流程讲套话强调安全生产口号，听到哭声，他推开想粉饰太平的矿长，走到梗着脖子的陈澈面前。
　　那一瞬，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一张涕泗横流的脸。


第8章 不必如此
　　余季浔把陈澈的爷爷奶奶接到万隆旗下公益性质的养老院，还给姜枝安排了个有保险的工作，承诺他会以个人名义资助陈澈一直到大学毕业。
　　重新回到学校，陈澈发誓这辈子都是余季浔的狗。
　　公司里派系复杂，他人微言轻，不敢乱替余季浔出头，忍了。
　　但夏让青是个什么东西，敢当着他的面对余季浔出言不逊！
　　某人接过余季浔手里的空碗添了半碗汤，没理弓起脊背护主的陈澈，对面色古怪的余季浔说：“带我去吧，我和她打。”
　　余季浔拨弄着勺子问：“你很会打羽毛球？”
　　“不会，但我体力好，能吊死她。”
　　陈澈：“……”
　　清场的羽毛球馆，瞿芳一身白色休闲运动装，利落的短发服帖的垂在耳后。常年健身加上保养得当，脸上皮肤紧致，完全看不出年龄。
　　看见余季浔带着人过来，她笑得爽朗：“余总这是找了个帮手吗？”
　　“没办法，昨晚刚看过瞿会长带着江城俱乐部征战的比赛集锦，我力有不逮，只好请我们夏同学过来打打感情牌。”
　　他扭头对夏让青说：“快给瞿学姐打个招呼，让她收着点挥拍。”
　　夏让青说不出好听的话，点头问了声好，就杵着不动。
　　瞿芳缠手胶的动作没停，扫了眼生涩的夏让青，“正好，等会我的小外甥也来……”
　　话还没说完，一道充满活力的声音响起。
　　“小姨！我来啦！”
　　梁寂小跑着过来，他精心收拾过，头发用定型喷雾抓出碎而不乱的感觉，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浅灰色速干衣和白色球鞋年轻又张扬，和在工作室通宵加班时穿着拖鞋胡子拉碴的模样简直是天壤之别。
　　夏让青想，今天要不是运动场，这货肯定会穿西装打领带的。不过瞿芳是他小姨，余季浔说的项目应该能顺利点吧。
　　那就先不吊死瞿芳了。
　　梁寂跑近，脸上是自以为帅而不油的迷惑表情。他对着余季浔一句“你好”还没说出口，先“我靠”了 一声。
　　“你怎么在这里？”他看着应该在工作室敲代码的夏让青，一时忘记伪装，暴露了本性。
　　瞿芳问：“你们认识？”
　　“认识，他就是我给你提过的计算机天才，夏让青。”
　　余季浔：“那还是挺有缘分啊。”
　　有个屁的缘分，要不是夏让青不肯推联系方式，他才不会去求小姨查万隆的资料。
　　瞿家老爷子是抗Z英雄，几代人根正苗红，瞿芳能连任江城商会会长，靠的不止是家族蒙荫，还有她自始至终秉公办事公平坦荡。
　　为了让一身正气的小姨给自己开后门，梁寂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捏肩捶腿，才得以出现在这里。
　　今天的目的是接近余季浔，拿到他的私人联系方式。梁寂调整战略，扬起笑对余季浔说：“余总，青哥不会打羽毛球，我可是得了我小姨的真传，我们一组吧。”
　　余季浔也笑，如春风化雨，“好啊，这位同学。”
　　“梁寂！”梁寂被这个笑融化了，他大声喊出自己的名字自我介绍，“余总，我叫梁寂。”
　　瞿芳：“……让余总见笑了，我这小外甥有点跳脱。”
　　“没事，年轻人就该富有激情。”余季浔说完还拍了拍梁寂的肩膀表示肯定，“梁同学，等会可不要嫌我拖后腿呀。”
　　手刚垂下，沉默不语的夏让青就把背上的拍子抽出来递给他。
　　热身完毕，两队人马在球网两边站定，架好拍。
　　但这场声势浩大的羽毛球比赛刚开了个头就结束了。
　　因为梁寂跳起来扣杀夏让青的时候，球打到了对方的下颌，夏让青嘴角当场出血。
　　三个人围过来，梁寂脸都吓白了，他从口袋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青哥，你怎么站那不动啊？”
　　夏让青擦掉血丝，说：“没事，不要紧。”
　　“瞿会长，我先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余季浔把沾了血的纸团拿过来，拧开一瓶水给他：“先漱漱口。”
　　梁寂自责，想跟着一起去医院，被瞿芳拦住了。
　　“人见到了，机会你没把握住。”
　　梁寂懊恼：“我没想到他会站在原地用脸接球啊。”
　　瞿芳看着从小在爱里长大一点心眼都没有的外甥，揉了揉他的脑袋。“我看你还是算了吧，余季浔不可能留在江城的。”
　　“那我就跟他去海市啊，反正我马上毕业了。”
　　瞿芳抿嘴，不好直接告诉这个情窦初开的傻大个你争不过你同学。几人说话的时候，她把夏让青的微表情都看在眼里，这个计算机天才看余季浔的眼神可算不上清白。
　　要不是余季浔神情坦荡，她都要怀疑两人有私情。
　　感情的事情说不清，瞿芳捡起球拍，对一脸郁闷的外甥说：“来吧，陪小姨打两局，让我看看你得了几分真传。”
　　——
　　球场外，陈澈去便利店买了包烟，刚磕出一根咬在嘴里，就看见两个穿着同色系运动装的漂亮男人一起走出来。
　　他摸着下巴想，要是夏让青嘴甜一点，脾气好点，就这么留在余季浔身边做做饭打打杂也不错。
　　不对，自己都还在外面租房住呢，这小子已经登堂入室了，真这么发展下去的话，自己御前第一护卫的地位不保！
　　他吐出烟踩了一脚，拔腿朝余季浔跑去。
　　“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余季浔眉心锁着，冷声说：“阿青受伤了，去医院。”
　　“不用，我计算着球的势能消耗的差不多了才没动。”说完，夏让青啐了口血水。
　　陈澈看着他下巴上青紫没懂：“你是说你故意挨了瞿会长一下？”
　　夏让青：“不是瞿会长，是她外甥。”
　　“为什么这么做？”
　　不管瞿芳会不会为难自己，随便打两局后他会推脱体力不支，把场地换到茶室，然后找机会提出让她举荐自己参加年中的企业家年会。
　　来之前余季浔就安排好了流程，夏让青一出血，所有计划作废。
　　夏让青解释：“瞿芳在江城名声挺好，她外甥伤了你带过去的人，于情于理她都会给你补偿的。”
　　“……阿青，你不必如此。”
　　余季浔知道夏让青是把没开刃的宝剑，他今天把人带出来是想探探对方的斤两，但没想到这个愣头青直接拿自己当饵。
　　多少有点疼，夏让青抽动嘴角，“不是说我得跟着你为你做事吗？”


第9章 直男是怎么定义的
　　回去的路上有些沉默，路过药店，余季浔下去了一趟。
　　陈澈把人送到，自己找了个地方反思：论衷心，他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对余季浔一片赤忱。但论谋略和计策，他这个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考上个二本的人确实不太行。
　　怪不得余季浔出去办事都只叫他在外面等着，手里的易拉罐被捏扁，他骂了声“妈的”，地位不保就地位不保吧，只要余季浔能得偿所愿！
　　滨江壹号，余季浔洗干净手给夏让青上药。
　　中成药里有薄荷和冰片，夏让青感觉不到他手指的温度。松节油的辛辣又盖住了气味，也闻不到椰子的清香。他就只能盯着那张专注的脸看。
　　涂个药而已，搞得像是在修复文物古迹一样。
　　“疼吗？”余季浔狭长的眼睛被浓密的睫毛挡住大半，捕捉不到里头藏着的情绪，但语气又闷又软，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是在心疼。
　　夏让青放在膝上的手指攥紧，喉咙发干，“不疼。”
　　怎么会不疼呢？他高中时被高尔夫球打过，小白球擦着肩膀过去，火辣辣的，疼得他好几天都没睡好觉。
　　余季浔坐回去抽出一张湿纸巾擦手，“生意不是这么谈的，你的身体最要紧，以后不要这么莽撞。”
　　夏让青视线被牵引，喉头滚动，一字一顿：“我-乐-意。”
　　夏让青没解释话里的掷地有声从何而来，余季浔也没问。
　　傍晚，瞿芳打来电话，友好关切了夏让青的下巴，并诚挚邀请余季浔出席一个月后的江城企业家年会。
　　通话结束，夏让青挑眉：“我比陈澈有用，以后我当你助理吧。”
　　“我还以为你更想从事技术相关的工作。”余季浔随手翻着一本时尚杂志，在看到一条实心银质同心结的老式古董驳头链时，他的手顿住，盯着看了片刻，若无其事地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