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狗手册？不！是甘愿沦陷（近代现代）——咕噜的斋饭

　　夏让青哂然一笑：“放心，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没骨头，争着抢着给别人当狗！”


第13章 惩恶比扬善更重要
　　“要不咱们还是聊回魏宗哲吧。”余季浔被吵得头疼，他出声打断两人的唇枪舌剑：“这事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阿青，你觉得呢？”
　　“我有什么好觉得的，你不如问问陈澈，他鼻子灵，使劲嗅嗅说不定能闻出来是谁暗中相助呢。”
　　“是不是帮助还不一定。”余季浔看向窗外，迷蒙雨雾让视线受阻，只看到来去匆匆的人形轮廓。“魏宗哲的女婿身后没什么背景，不如魏宗哲有话题度。如果有人想在这个时候给万隆使绊子，指使媒体把镜头对准魏宗哲，那将是不小的麻烦。”
　　“不会。”夏让青说得斩钉截铁：“魏宗哲的女儿被那个凤凰男PUA的不轻，她现在大概率在求着魏宗哲压下这件事。真有人想火上添油，那就是他和魏宗哲的较量了。你只需要趁这个时间韬光养晦拿下项目，不用管其他。”
　　陈澈摁了下喇叭，前面骑电驴的人左右趔趄了一下，扭头骂了句什么。
　　“小伙子挺狂，话说这么满也不怕闪了舌头。”
　　余季浔打了个响指，陈澈往后看了眼就闭嘴了。
　　“所以这件事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的？”魏宗哲的女婿又不是公众人物，私德问题压根就上不到这样的高度。
　　夏让青在备忘录上输完最后一行字，熄灭屏幕，对上余季浔黑漆漆的眸子。“我没有推波助澜，我是始作俑者。”
　　百花巷到了，陈澈下去撑着伞打开车门，余季浔却迟迟没有下车。
　　他看着夏让青沉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脸，突然心生惧意。这样的人真的能为自己所用吗？他要是察觉到了自己的意图，又会用什么手段对付自己呢？
　　陈澈没听到最后一句对话，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深情对望。他提高音量喊了声“余总”。
　　余季浔收回思绪，对一只脚踩在雨中的夏让青说：“你和陈澈在外面等着吧。”
　　肩背平直的身影消失在山水照壁后，陈澈把伞举高些撑在夏让青头上，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嘚瑟地说：“让你飘，这不和我一样在外面等着了？”
　　夏让青懒得和哈士奇吵架，他在想余季浔下车前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
　　是嫌自己手段肮脏吗？毕竟他好为人师，有事没事就给自己上课，劝自己向善。
　　可他这样做又何尝不是行善？最起码对魏宗哲的女儿来说，在舆论的监督下，她那个需要吃药才能行事的废物老公应该能安分很长一段时间。
　　惩恶比扬善更重要，不是吗？
　　夏让青掸去肩头的水珠，转身坐回车里，调出备忘录修修改改。
　　这顿饭吃的很轻松，政企合作项目有官方背书，尹翰求之不得，所以廖宁提了两句他就答应了。至于魏宗哲刻意散播的关于余季浔的负面消息，他完全不放在眼里。一条看门狗罢了，真以为随便呲个牙就能吓唬到别人。
　　两人握手道别时，雨已经停了，反光的青石板像是翻转了整个银河，余季浔站在其中，如沧海一粟。
　　陈澈把车开近，余季浔拉开车门坐上去。他喝了酒，又陪着尹翰抽了根雪茄，衣服上沾染了杜松子和皮革的味道。挨着他的夏让青鼻翼翕动，使劲嗅了嗅，想抽丝剥茧的找出一点椰子的清香，可惜没有。
　　他问：“谈的顺利吗？”
　　余季浔揉着眉心“嗯”了一声，没什么交谈的欲望。
　　回到滨江壹号，他径直往主卧走，夏让青叫住他：“余总，你是觉得我不应该这么做吗？”
　　他不喜欢矛盾过夜，不爽就说出来，能调和就调和，不能调和就还钱后一拍两散，搞得磨磨唧唧的像小情侣谈恋爱一样，烦。
　　余季浔没回头，一边解袖扣一边说：“没什么应不应该，只是我不喜欢你这种激进的行事风格。魏宗哲的女儿怀孕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事呢？”
　　“阿青，我想要你替我考虑的是尹翰这条路不通的话，还可以走谁的路子。而不是为了搭上尹翰这条线，不惜拖无辜的人下水。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是我逾矩了。”
　　夏让青没有道歉，把包甩到沙发上，去冰箱里拿苏打水。
　　优柔寡断！瞻前顾后！怪不得不得余秉添的喜欢！怪不得被发配到江城！怪不得谁都能对他大呼小叫！怪不得一身伤！
　　手里的塑料瓶被搓扁，又揉圆，最后狠狠砸到垃圾桶里。
　　夏让青发誓从明天起向陈澈学习，当个蠢人一身轻松，吃饱喝足万事不愁。
　　洗手，开火。
　　葛根干没了，他从多宝阁的架子上取下一块普洱茶，随手掰了一块丢水里，等煮开了把茶叶过滤掉，往里面倒了瓶牛奶重新煮沸。
　　话说到那份上，余季浔以为今天不会有醒酒汤了，所以当他泡完澡出来，看到床头放着的玻璃杯时擦头发的手很明显地停滞了一瞬。
　　他拿起来抿了一口，茶和奶各是各的味儿，半点都没融合。不好喝也就罢了，关键是里面这股枣香和泥土的陈韵是怎么回事？
　　余季浔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他摆在多宝阁上的福元昌吧？他放下杯子往门口走了两步，想出去查看，但手放在门把上，又迟疑了。
　　用都用了，还能叫他赔不成？
　　看人脸色长大的孩子，就让他快活过几天吧。
　　两天后魏宗哲回了公司，他火气很大，嘴角上燎了个大水泡，马上就要破开流脓的那种。
　　夏让青把他拦在门外，伸直胳膊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拧眉问：“魏总这是水痘还是单纯疱疹啊？要是有传染性的话，我建议你先回家休息两天。”
　　魏宗哲的三角眼都瞪圆了，他怒喝：“滚开！”
　　这一声喊得气势浑厚，不等夏让青滚，门里面的人主动出来了。
　　余季浔把可融资性预审需要的资料交给夏让青，挥手让他去忙。等人下去，他侧开身子将魏宗哲请进办公室。
　　“魏叔，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吗？”
　　余季浔语气轻缓，态度诚恳，他是真的在关心魏杳。
　　只不过境随心转，这话落在魏宗哲耳里，就是在取笑他、就是在看热闹。


第14章 想另谋出路
　　他冷哂一声：“家事就不劳小余总费心了，听说你和尹行长相谈甚欢，就是不知道他答应你的利率是多少？”
　　“只是一起吃了顿饭，哪能聊那么深。”余季浔拉开椅子坐下去，捡起桌上的钢笔在指尖转动。
　　城投下周挂网，本来沉寂的谭家这几天突然开始积极接触项目负责人，变数太大，他已经不像开始时胸有成竹了。
　　成了，回海市，复仇。
　　败了，留在江城，除了偶尔做场噩梦，勉强也算是安稳日子。
　　余季浔也不知道自己被什么动摇了心思，竟然觉得留在江城也不错。但他知道，只要那间地下室还在，他就永远安生不了。
　　海市迟早要回的。
　　“你迟早要回海市的，到时候江城这边不还是要我负责？”魏宗哲肥厚的手撑在桌面，上半身往前倾，“你我合作，一起拿下这个项目不好吗？”
　　指尖的笔停下，余季浔淡淡开口：“我想要的是把这个项目做成，魏总想要的是赚更多钱。道不同，实在没办法一起。”
　　魏宗哲努力睁大眼，看着对面风轻云淡的男人。良久，他攥紧拳头重重捶在桌面，起身离开。
　　哪怕是违心的说“这次我不为钱”，魏宗哲也办不到。
　　他视财如命，整个万隆的董事会都知道，但余秉添还是把他留在公司。
　　魏宗哲从海大毕业后就进了万隆，一开始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技术部小职员。但他野心勃勃，一次危机公关里他献祭了自己的前途，换得余秉添的赏识，被顺利调到总裁办。
　　刚升职没几个月，他母亲查出肺癌晚期，要化疗，要吃进口药。才工作了两三年的魏宗哲掏出自己所有的积蓄，甚至四处借钱去喂医院里那台白色立式机器，却只坚持了小半年。
　　走投无路，他候在余秉添的办公室，想为母亲求一线生机。
　　只是那天，余秉添没来公司。
　　——
　　夏让青去银行送完初审资料，回来时陈澈小声嘟囔：“你就不能打车去吗？我是余总的助理，不是你夏让青的助理。”
　　夏让青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几下，魏宗哲买断照片和视频的50万已经到账了。他勾了勾嘴角，收起几分犀利，好声好气地陈述事实：“如果你这个助理合格的话，这份资料应该是你去送。”
　　陈澈磨了磨牙，瞥了眼后视镜，确认安全后突然加速来了个漂移，巨大的惯性让坐在后排没系安全带的夏让青被甩到车门上，皮肉相撞，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哎呀不好意思啊夏助理，你看我这毛手毛脚的，办事就是不如你靠谱。没撞坏吧？要不要去医院挂个脑科拍个片子啊？”
　　夏让青：“……你当初在医院给了秦月华多少钱？”
　　陈澈嘬嘬牙花子，吊儿郎当地说：“你问这干嘛？是要还钱吗？”
　　“嗯，工作环境太恶劣，想另谋出路。”
　　导致环境变恶劣的罪魁祸首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晃着脑袋说：“那你先干个五六年再说吧，你那便宜妈连她亲儿子娶老婆的钱都算进去了。八十万呐，你就慢慢攒吧。”
　　夏让青下颌鼓动了一下，八十万，秦月华还真敢开口。
　　自己到底没经验，早知道问魏宗哲要一百万了。
　　余季浔拨打了两次内线电话，都没人接听。正准备打第三次时，夏让青回来了。
　　他问：“团建的地方安排好了吗？”
　　夏让青说：“没有，我刚了解完各位组员的饮食禁忌和口味偏好，接下来还要一一筛选，找出尽可能满足所有人需求的地方。”
　　余季浔听着他一板一眼的回话，前额神经一抽一抽的疼。那天晚上算不上争吵的争吵过后，夏让青就开始消极怠工，工作效率呈断崖式下跌。
　　除了复印文件和跑腿这类不用脑子的活，剩下的能怎么拖就怎么拖。
　　他想不明白，自己一句重话也没说，还赔了饼福元昌，怎么这愣头小子还耍上脾气了？
　　“阿青，”他用拇指支在太阳穴上，偏着头，有气无力地说，“下周发包后大家就要没日没夜的编写标书了，我需要这次团建来凝聚人心提振士气，所以辛苦你，今天下班前把方案给我。”
　　夏让青看着那截骨节突出的手腕旁的葳蕤春光，犹如枯瘦细枝上开出一朵丰秾垂葩，被疾风骤雨吹得左右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