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狗手册？不！是甘愿沦陷（近代现代）——咕噜的斋饭

　　“万隆的计划书做的怎么样了？前几天在招商会上没看到你父亲，我还以为万隆对这个项目不感兴趣呢。”
　　余秉添没出席招商会？
　　余季浔眼神沉了沉，“怎么会？新航线惠及海市27％的农户和水产商，万隆作为本土标杆企业，自然要积极参与城市建设和升级。”
　　滴水不漏的话让解官从商的赵琨眉开眼笑：“好好好，海市有你们这些志存高远心系民生的年轻企业家，未来可期啊！”
　　几圈太极打下来，余季浔说得口干舌燥，半点没探到老狐狸的底。
　　不过他也不着急，转身拿了杯柠檬水，打算再接再厉。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解锁查看。
　　夏让青：【别费力了，赵琨是严应辉找的鲶鱼，就是为了刺激你们不断加码。想知道什么不如晚上过来找我。】
　　余季浔阴沉着脸单手在屏幕上敲打：【你是怎么知道的？】
　　夏让青：【我掐指一算。】
　　余季浔放下杯子往洗手间走，【夏大师算得到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不出意料，没走出几步后面就跟了个尾巴。
　　余季浔装作不知，收起手机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从指缝滑过，带着他的体温一点点降低。
　　几息后，身后的门被人关上，余季浔看都不看，反手一个巴掌甩过去。
　　带起的水珠飞出去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瓣剜心的利刃。
　　猝不及防的巴掌打得夏让青偏过头，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他啐了口血沫，拧眉问：“做什么打我？”
　　被打的是别人，余季浔的胸口却起伏得厉害，“你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夏让青，我让你压过，所以你就能轻贱我？”
　　不问夏让青还真以为自己被抓住了什么把柄，一问出口，他才敢真的生气。
　　“什么什么意思？余季浔，我喜欢你，想亲近你，有问题吗？谁轻贱你了，你要不想在下面你早说啊，我从一开始就问过的，这事又不是不可以协调。”
　　少年直白坦荡的话像颗流星击中余季浔的心脏，水流声一直响，他觉得自己的脑浆被一齐冲进下水道溜走了，完全思考不了。
　　夏让青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手指那么细，怎么打出来的印子这么粗呢？余季浔，我要是毁容了你得对我负责。”
　　没人回应，他关掉水龙头抵近发呆的人，“在想什么？”
　　“在想你喜欢我。”
　　余季浔以为的两人之间的拉扯和试探其实不过是信息不对称下的自以为是，突然被戳破，他无所适从，好脾气的问什么答什么。
　　夏让青没想藏着掖着，以前他不懂，别扭着无所谓，但看清自己的心思了，他就会一往无前。
　　他赤手空拳，他无所畏惧。
　　“嗯，我喜欢你，但丁妙说你年纪大，肯定对谈情说爱没兴趣，让我用真金白银砸你，或者给你几个大单子，让你觉得我靠谱，能依赖。”
　　夏让青捏住他的下巴：“所以你怎么想的，远洋航线成了的话，能跟我在一起吗？”
　　“不能。”余季浔答得毫不犹豫，“所以你要怎么办？”
　　“能怎么办，一步步来呗。感情不是可以量化的东西，这次不行就下次，下次不行就下下次。”话说得好听，但夏让青的声音越来越冷：“余季浔，你不答应我没关系，但也休想答应别人，我不允许。”
　　余季浔眸色幽暗地盯着夏让青精致的右半边脸看了会儿，拍开钳在下巴上的手，推开门走出去。
　　他承认他渴望夏让青的身体，拥抱或者亲吻，但更多的，他拿不出来。
　　他无法对任何人说起过往，也无法开口问夏让青到底知道多少。
　　为什么就不能像之前一样单纯的做呢？余季浔暗骂，随即又哂笑，夏让青说的没错，自己就是虚伪至极。
　　想睡，不想负责。
　　要不让肖彧找个干净的试试？
　　余季浔灌了杯冰水，压下纷乱的思绪，投入新一轮叙谈。
　　下午回到万隆，余季浔直接去了顶楼。
　　招商会的事情他跟余秉添确认了两次，对方都肯定地说会出席。
　　不确定余秉添的心思，他端了杯咖啡进去，意有所指地说：“今天碰到苍洲海运的赵总，他说招商会上没看到你，想约你一起钓鱼。”
　　余秉添正专心在手机上摆弄着什么，听到声音他匆忙摁灭屏幕，但余季浔还是看清那是一张穿着夏令营统一服装的小男孩的照片。
　　“哦，我让助理去的。”余秉添不以为意，“等会我给赵琨打个电话，还有别事吗？”
　　“你不忙的话我想同步一下口岸优惠和财政扶持，回本周期比预计的短。”
　　余秉添抿了口咖啡，面色和缓了些：“不用，这些你和苗家那小子商量着来就成，不过最后的资金投入和分润要我来谈。”
　　见利而不见害，知存而不知亡。余季浔很乐意看见余秉添的贪婪。
　　但夏让青的表白和隐藏在城市角落的余易淮像个不定时炸弹，他并不敢有丝毫懈怠。


第54章 儿子而已
　　高考结束后，余易淮带着京城某个小少爷碰了不该碰的，小少爷的将军爷爷把枪拍在桌子上，让余秉添给个交代。
　　余秉添打断了大儿子一条腿，把人丢到国外，借口治病，不许他随便回国。
　　上次回来和苗喜相亲，肯定是余秉添授意的。这次就不一定了，那么高调的一个人，只在私人会所办了个小型接风宴，也没追着骚扰自己，应该是有所顾虑的。
　　余易淮的顾虑是什么呢？
　　余季浔没时间细想，刚从顶楼下来席竞月就过来通知他参加研讨会。
　　会议室内各抒己见，吵得不可开交，会议室外拳脚相向，打得气喘吁吁。
　　夏让青已经尽量躲着陈澈了，但要接余季浔下班，就迟早有碰上的时候。
　　被顶在引擎盖上动弹不得的陈澈试图用眼神凌迟夏让青，“你个疯狗，还有脸来这里。”
　　“我为什么没脸来，要不是我，你敢碰余易淮一个手指头吗？”
　　陈澈狐疑地看着夏让青脸上的巴掌印，“余易淮打的？”
　　“对，所以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技不如人，陈澈不得不服软：“能，你先松开我的衣领。”
　　两人并排靠着车头，陈澈揉着差点被掰折的手腕，问：“你为什么揍余易淮？”
　　他隐约猜到余季浔和余易淮之间有龃龉，但他不能打听，只得严防死守。
　　夏让青摸出打火机转动着，“我和他在会所起了点冲突，又看见你带着几个混混围着他不敢动，就行侠仗义了一回。感动吗？”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鹭岛？”
　　“陈澈，你真是除了看门其他事一点都不关心啊，凯莱和万隆要合作，我找他聊聊工作不正常吗？”
　　陈澈半个字都不信，但他点头：“正常，下次余总门口再有不明人士，我能请你出手吗？”
　　愣头青能打，打完还能扛事儿，不找他找谁。
　　开完一个冗长的会议，余季浔下楼看见自己的助理和前助理握手言和相谈甚欢。
　　“陈澈！”他的语气算不上好，“干什么呢？”
　　“凶什么凶？小心长纹。”夏让青上去接过余季浔手里的包，手抵在精瘦的腰上推着人往自己车上走。“我来接你吃晚饭，吃完一起回酒店。”
　　“夏总！”余季浔狼狈地走了两步，闪身躲开存在感极强的手，皱着眉似是厌恶：“自重！下班时间，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
　　他没有胃口，只想回去泡个澡，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不知道从哪里刮起一阵风，带着地库的阴凉，吹得夏让青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地看着余季浔一步步走远。
　　陈澈觉得呼吸都有些凝重，他攥着方向盘小心翼翼地开口：“余总，我……”
　　“陈澈，你要记得自己是谁的人。”
　　余季浔第一次对陈澈说重话，诸事缠身，他和夏让青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实在不想陈澈也成为两人博弈的一环。
　　陈澈点头应下，不做任何辩解，然后在心里给夏让青又记了一笔。
　　可怜夏让青站在下班高峰期人来人往的地库角落，给丁妙发消息：【你只说了请人吃晚饭，没说怎么才能让人答应！这点事都办不妥，废物！】
　　丁妙不胜其扰，抓了一大把薯片丢进嘴里，喀吱脆的声音激活大脑深层褶皱，她发出灵魂一击：
　　【进程搞这么快，生怕汪行舟盯不上他吗？】
　　夏让青被点醒，决定在事成之前都和余季浔保持距离。
　　两人虽然还住对门，但余季浔再没在电梯或走廊碰到他，甚至连合作都换了个人来对接。
　　盛阳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收起桌面的资料，“余总，要是没问题的话我就带回去让夏总签字了。”
　　余季浔打开墨盒，拧着钢笔，声音浅淡的听不出情绪：“嗯，麻烦转告夏总合同需要他亲自过来和余董签。”
　　项目复杂，为隔离母公司风险、方便权责拆分，万隆和凯莱应该共同成立一个新的合资公司用来参与竞标。
　　但余秉添比想象中贪婪，他想用这次合作深度捆绑凯莱，自然不会让两家分得太清。
　　为了不拉凯莱下水，余季浔周末回了一趟老宅。
　　宅院隐在闹市边缘，是旧式中西合璧的风格。余季浔在门口下车，步行经过两道香樟院墙，才算真正进入庭院。
　　回廊蜿蜒，余季浔踏着一块块青石板，走进阻隔了他所有呐喊与求救的主楼。
　　客厅里，余秉添坐在复古皮质沙发上拼一辆赛车模型，见余季浔过来，手一抖，配件散了一地。
　　他站起来抖抖身上的碎片，干咳两声：“年纪大了，给自己找点事做都做不明白。季浔，你怎么回来了？”
　　余易淮回不来，余季浔不喜欢回来，但余秉添不在乎，儿子而已，他有的是。
　　余季浔还没开口，保姆手里拿着毛线圈跑出来喊：“小少爷，麻烦换一下鞋子！我刚做的卫生，不好直接穿着外面的鞋子进来的，不干净。”
　　一次性拖鞋没有支撑，余季浔的足弓贴在大理石地板上生疼，他笑着对保姆说：“曹姨，我换过了的。”
　　“那就好，那就好。”
　　保姆趿拉着进了她的休息室，余季浔才有空回余秉添的话：“我想和你聊聊和凯莱的合作模式。”
　　余秉添从保湿盒里抽出一支雪茄，放在鼻尖轻嗅。“有什么好聊的，你说可以借这个机会蚕食凯莱的市占，我才同意合作的。你现在要是给我讲风险，那这个项目就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