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维护深柜的尊严（近代现代）——linzew

　　“陈千屿。”
　　“……楚奕同学。”
　　楚奕直接问道：“你昨晚没睡好？”
　　陈千屿脸色微变。
　　“没有。”
　　“你脸色很差。”
　　陈千屿别过脸，“你看错啦。”
　　他似乎很抗拒与他交流，目光没几秒又移到了地面上。
　　楚奕以为他这又是在害羞了。
　　他想起昨晚种种，决定直接发出邀请。
　　“陈千屿，今晚你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陈千屿闻声抬起头，满眼惊愕，他很快转变如常，只是眸子里的疲惫依旧无法掩盖。
　　他没说话，楚奕单刀直入：“上次你帮我搜集证据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谢你。”
　　陈千屿客气地笑了下，摇摇头，“不用了，那点小事不用你请客的。”
　　对于这个回答，楚奕早有预料。
　　陈千屿之所以拒绝他，是怕自己难以把持现状。
　　原本楚奕应该配合下去的，毕竟也不好强人所难。
　　可他觉得这顿饭非请不可。
　　他正要坚持把邀请说下去，陈千屿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下一秒，陈千屿转过头，把视线对向讲台，“我们是第几个展示？”
　　楚奕：“第三个。你动作都熟练了吗？”
　　陈千屿轻不可闻，“嗯。”
　　楚奕语调平缓，“最近都没有什么时间练习，我们也不是搭档。”
　　陈千屿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疏远：“那只好临时加油了。”
　　他说完，往后退了几步，背靠墙体，不再言语。
　　低着头时，楚奕恰好能看到他那双倦怠的眼睛，他的瞳仁偏棕色，碎发垂落在眼角，这一瞬，楚奕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明的情绪来。
　　前两组很快就考察完了，只有一组通过了考核。
　　第三组开始前，李老师冲众人说：“如果大家实在没把握，现在还可以练习一下，不要在一旁干等着。”
　　说完，她叫到他们的名字。
　　“楚奕，陈千屿，你们可以过来考核了。”
　　考核地点是教室的中心，李老师特意圈了一个范围，所有考核者必须要在范围里跳舞。所有人都能看清最中心的点位。
　　陈千屿肩膀在这时提了起来。
　　楚奕发现他握紧了拳头。
　　“我们选什么曲目？”楚奕问他。
　　“随便。”陈千屿简单回答，“反正动作都一样。”
　　很快，两人走到舞台正中间。
　　陈千屿僵持了几秒，最后攀上了楚奕的腰。
　　他的手很热。
　　楚奕感知到陈千屿轻微的颤动，他正眼看他时，陈千屿的呼吸很急促。
　　他很紧张。
　　但楚奕不知道，陈千屿的紧张到底是因为考核，还是因为他。
　　摆定姿势，楚奕主动扣住了陈千屿的手。
　　热力传递在掌心，他发现这只手的肌理很细腻，骨掌分明。
　　音乐前奏一响。
　　两人翩翩起舞。
　　楚奕瞄到陈千屿脸颊的微红，心中的迟疑褪去了一半。
　　他像是找到了一个熟悉的锚点，一股心安的感觉洋溢在胸腔。
　　在动态和静态之间，楚奕逐渐察觉到心跳的异常。
　　他瞥向陈千屿，陈千屿神情格外专注。
　　楚奕见过这副模样的他，早在《江河日下》排练时就见过。
　　可那时他并未留意，更没有同眼下这般关注。
　　陈千屿的鼻梁俊挺。
　　他的嘴唇很薄，做动作的时候喜欢轻微地呼吸一下。
　　呼吸出来的风会有几缕刮过他的眼睫。
　　楚奕的注意力随风浮动。
　　陈千屿认真时，连发丝都格外迷人。
　　他突然很想听见他内心所想。
　　可惜，最近的心声传递速度越来越慢。
　　楚奕一直在配合着陈千屿的动作，他一退楚奕一进，这舞种虽然浪漫，但在两个男生身上演绎，相对而言还是比较滑稽的。
　　前奏离场，陈千屿不小心踩到了楚奕的脚。
　　楚奕眉心微挑。
　　他把手握得更紧了。
　　陈千屿的心声还没传来。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一直在等待心声，或许是习惯，或许，是今天陈千屿这番异常的脸色，使他激起了追探的想法。
　　他不禁想，难道这种不科学的事件就这么了无痕迹地消失了？
　　一曲舞到间奏。
　　陈千屿在楚奕的臂弯里转了个圈。
　　他们的视线再度交汇。
　　楚奕原以为陈千屿会像往常一样，羞怯飘忽，不敢直视他，而这次，他却直直地盯着他。
　　楚奕一愣，他的注意力从陈千屿的唇瓣转移到了眼珠。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电流感透过指尖。
　　楚奕暗地里打了个激灵。
　　心声的信号来了。
　　楚奕屏住一缕呼吸。
　　他好像一直在等这一刻。
　　【他换沐浴露了？味道很好闻。】
　　【陈千屿你是狗鼻子吧！沐浴露有什么好闻的！】
　　熟悉的矛盾感。
　　陈千屿轻轻的呼吸声，夹杂在楚奕耳畔。
　　【你要快点解放。】
　　【专注专注专注！还有几个拍子来着？】
　　解放？确实是解放了，他们能够提前拿到第二课堂的学分，如果顺利通过，这样他也好提出请客吃饭的请求。
　　就在楚奕暗暗想着考核结束后的规划时，又一串心声传来。
　　【你不能再想他了。】
　　【陈千屿，你在考试知道吗？】
　　陈千屿呼吸很急，步子很稳。
　　【他的手好大啊——关你什么事？陈千屿！你事到如今还要当一回变态吗？！】
　　【别再固执了。】
　　【你认了吧……】
　　曲终之际，楚奕的动作变了形。
　　这次轮到他踩到了陈千屿的脚。
　　陈千屿面色不变，那抹脸上的微红犹如消失的晚霞。
　　好似一切都是错觉。
　　他在他的臂弯里转了个圈，动作复位，他们再一次对视，这一次陈千屿没有再躲避眼神，只是，他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楚奕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在留恋，又像是在告别。
　　【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
　　【挺好的。本来也不该有。】
　　【但他的手好暖。】
　　曲终。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之前，楚奕听到了最后一句。
　　【楚奕。】
　　他在叫他。不是“楚奕同学”，也不是“男神”，更不是“楚奕酱”。
　　就是他的名字。
　　【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手还握着，电流却消散了。
　　脑海中的言语和画面如潮水般褪去，变成了空白。
　　陈千屿主动抽离了手。
　　他向楚奕鞠了一躬，没有停留，转身向李老师示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范围圈。
　　徒留楚奕一人待在原地。
　　他盯着脚底的线，这范围圈好像把他困住了。


第27章 确认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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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奕怔怔地盯着自己的双手，血色仿佛在褪去。
　　那种久违的热度，也随之流逝。
　　大脑一片空白。
　　短暂的重置并没使他好转，楚奕回到原来的位置，目光投在陈千屿身上。他果真没再看他一眼，若是以往，早就对视上了。
　　楚奕仔细回忆刚才的心声。
　　【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一个简短的句子，他愣是咬文嚼字地分析了一遍，可不论怎么反复回忆，这句话的意味都非常明显。
　　按理说，他应该庆幸，困扰他许久的现象终于消失殆尽，可现在他完全没有这种感受。
　　甚至，潜藏在心底的某些情绪，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摸着心口，电光火石间，他意识到什么，手指掐起，一股酸胀感沿着他的心脏蔓延至全身。
　　一直喜欢他的人，突然选择放弃，如果是旁人，或者是那些以往的追求者，楚奕大概不会有所动容，但陈千屿不一样，他们的相处随着时间在一点点转变，这不是一种随意的态度。
　　走到现在，他不仅习惯，还有些享受。
　　他喜欢这种互相了解的过程，也从未如此渴求般地想要了解一个人。
　　但陈千屿却选择放弃了。
　　这一瞬，楚奕浑身充满了追探的动力，失落之余，他没有坐以待毙，打开手机，他找到短信，一条条翻阅过去。
　　过去某一刻，他曾尝试过给短信回复，但无一例外都被拒收了，那时他便知道，这种“非科学”的路径是单向的。
　　如果这种单向的传递也被切断了，那是否会有一种可视化的规律或者现象？
　　等待陈千屿发短信是不可能的，楚奕直接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就在他以为这一次也会被拒收的时候，手机上的短信如同led灯珠故障，在他发过去的一霎，所有的短信全都消失了。
　　楚奕的手僵直须臾，他开始疯狂地截屏，可于事无补，截出来的图片完全是空白的，一个字都没有显示。
　　为什么？
　　他该怎么办？
　　他陷入了一个找不到答案的死胡同里。
　　手机扣上，他又看向陈千屿，彼时，华尔兹课已经结束，他也准备离开教室。
　　冥冥中，他觉得陈千屿能看见他投来的目光，但他就是不愿看过来一眼。
　　楚奕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再次梳理了一遍。
　　他这才发现，他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站在陈千屿的立场，他们之间竟然连朋友都不是。
　　即便在心声和短信中，楚奕已经不止一次感受到“距离”上的拉近，可现实中，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向前发展。
　　陈千屿的肩上搭了一件黑色的外套。
　　那件外套来自段硕，这时只听见一声响亮的呼喊：“千屿哥！”
　　不止楚奕，很多路过的同学都闻声望去。
　　然而他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有说有笑，一同往教室外走去。
　　楚奕看得嗓子发紧，他顿时有种碰到竞赛难题却缺失关键信息的彷徨之感。
　　楚奕握紧拳头，仰望玄天。
　　他万不能在此周旋，只要是题目，就必然有解法——
　　不管是求得解释，还是窥探内心，他都没所谓了。
　　楚奕天人交战两秒，动身尾随过去。
　　外面突然下了雨。
　　秋雨无迹，倾盆而来，楚奕停留在体育馆的出入口，远远地望向陈千屿和段硕的方位。
　　陈千屿从包里掏出了雨伞，段硕一脸激动地给他竖起大拇指。
　　那把伞楚奕认得。
　　是当初找手机店老板借的，老板没有要他们归还，直接把伞送给陈千屿了。
　　那把伞激起了楚奕很多的记忆。
　　他甚至还能想起那片雨帘下，肩膀骨架的触感。
　　只见段硕主动撑起伞，与陈千屿并排走进大雨里。他们消失前的最后一幕，是段硕主动把手搭在陈千屿的肩头，嘴角含笑，显得无边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