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维护深柜的尊严(近代现代)——linzew

分类:2026

作者:linzew
更新:2026-09-26 17:58:30

  楚奕望着陈千屿,心口回荡着一股如针扎般的刺痛。
  他无比渴望回答的题目,事到如今,依然没有答案。
  他就是难受,尤其在听到段硕告白之后,这种感觉甚嚣尘上。
  “我不想看见你跟段硕待在一起。”他终于说出了冲动背后的实情。
  陈千屿沉默片刻,不解道:“我们之间的事情,跟楚奕同学貌似没有关系吧?”
  “为什么没关系。”他固执道。
  陈千屿撇开眼,“楚奕同学,你很奇怪。”
  说完,陈千屿转身离去。
  楚奕想抓住他,可这次他再无理由,他望着陈千屿的背影,想说些什么,可他说不出口。
  有一股强烈的欲望堵住了嗓子。
  他在他面前,顿时像个失声的哑巴。
  陈千屿就像那些消失的心声和短信,一次都没有回头。
  楚奕矗立在原地,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照进了月光湖,薄薄的雾气消散殆尽,只剩下波光粼粼的晶莹。
  楚奕盯着那块区域,看得出神。
  面对陈千屿的抽离,他的冷傲和拘束早已失衡。
  他突然意识到,必须把这条路走通,才能将一切串联起来。
  在阳光的催促下,楚奕迫切地想要弄清心之所向。
  那股冷漠早已被大雨浇灭,伴随着心声离去,他的心房只剩下担忧和后怕。
  顺着阳光和清风,他闻到了草地的芬芳和泥土的腥气。
  楚奕一点一点地找到了确切的感受。
  在喧闹的世界里,他必须牢牢抓住属于他的唯一的慰藉——
  早该想到的。
  在面对陈千屿的信赖和偏爱之前,他就应该想到的。
  他对陈千屿充满了不属于同学、朋友般的占有欲。
  他想要更多。
  可是……他该怎么做?
  陈千屿已经单方面给他下达了逐客令,就连他长久依赖的非科学途径也被断得一干二净。
  他没追过人,陈千屿之外,连一段感情都从未有过,遑论涉及“追求”这片领域了。
  他得行动,还要有计划。
  得把所有的事物重新排序。
  日光潇洒,湖面荡漾,仿佛风光美景里都蓄满了能量。
  陈千屿往回走,他走得很快,快得生怕楚奕看穿什么。
  就在楚奕说出“我不想看见你跟段硕待在一起”时,他心里扬起了一丝不明的感受。
  这不像同学或者朋友间的谈话,更不像建议。
  可他读不懂这样的言论。
  也不敢再细想下去。
  他怕自己又会生出期待来,而他早已放弃期待了。
  自欺欺人的事情,这辈子做一次就够了。
  还没到咖啡馆,就在道路旁碰见了段硕。
  “你怎么出来了?”陈千屿主动问道。
  段硕:“千屿哥。”
  陈千屿:“饭都做好了,先吃饭吧。”
  他不想提及刚才的事情,段硕见他没有把话题说下去,自顾笑了下,主动拉开门让他先进去。
  吃过饭,陈千屿要回学院上课了。
  他对刚才发生的一切避而不谈,以沉默压过难以描述的发展,这是陈千屿最擅长做的事情。
  段硕应该有很多想问他的话,但陈千屿怎么都不给机会,比起如何探讨告白的回答,楚奕带来的插曲犹如滔天巨浪,将他预备好的节奏全部打断了。
  段硕坚持要送他,他没有拒绝。
  两人行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没有并肩,陈千屿保持着十足的距离感。
  快到学院门口,两人默契地停下了。
  “刚刚……”
  “刚刚。”
  陈千屿笑了,“你先说。”
  段硕难得卡壳了,他如果看不出楚奕的企图,那这十几年白活了,但重要的不是楚奕,而是陈千屿的态度。
  陈千屿的态度很微妙,他没有拒绝他,只是给他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复。
  这无异于往他心间播撒了一把希望的种子。
  “千屿哥,我会等你回答我的。”他鼓起信心,揠苗助长又如何,总比干等着要强。
  陈千屿等了一会儿说:“如果我拒绝你呢?”
  段硕追问:“为什么?”
  陈千屿摇摇头,他有一个难以回答的理由。
  “段硕,我不是你,我做不到忽视一切往前冲,请给我一点时间吧。如果你后悔了,我也不会怪你。表白是一件冲动的事,你可能还没完全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
  “那你喜欢我什么呢?”
  “我……”
  “你也说不上来,对吧?”陈千屿的顾虑是真、迟疑是真、失落也是真,或许他早就已经演不下去了,感到疲惫困倦,早就厌恶自己的伪装,可他依然要牢牢护着这层外衣,即便腐烂、溃裂,这也是他最有安全感的栖所。
  他的安全感是自己给的。他从不试图依靠任何人,也没有人可以依靠,在这一寸天地里,情感是不受控的怪物,他必须牢牢压制。
  兜里的信封沉甸甸的,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在高中时期写给楚奕的那封信——
  他把信寄给了一个电台节目,之后便不了了之,这是他权衡之后唯一能想到的做法,或许跟那封信的遭遇一样,对于感情的事,一切都命中注定。段硕写给他的,也一样得不到回答。
  但他可以把这一切都当做没有发生过。
  陈千屿掏出信纸,走到段硕面前,归还给他。
  段硕没有接。
  陈千屿说:“对不起。”
  段硕眼眶红了,“千屿哥,你不能这样。”
  陈千屿感叹自己做不到像吴思雨那样,他不是吴思雨,他完全没把事情想透。
  沉默了片刻,段硕像是认了。
  他接过信纸,陈千屿泰然一笑,说:“以后还是可以一起吃饭的。”
  “千屿哥……”
  “时间不早了,我先去上课了。”
  陈千屿转过身,脚步如灌铅般沉重,他调整呼吸,但完全起不了一点作用。头顶枯黄的叶子透过光洒下点点斑驳,他眯起眼,心想,让一切回归平常吧。
  不再留恋,也不再期许。
  这样就该知足了。
  -
  新一周的周二上午九点二十五分,陈千屿赶到毛概课教室。
  这是一间很大的公共教室,室内宽敞,能容纳上百名学生。
  他到得不算早,抵达时室内已经坐满了人。
  陈千屿理所当然地坐到了教室最后排的位置。
  屋内很嘈杂,老师还没来,他百无聊赖地翻开课本,却看不进一个字。
  这几天他依然睡得很晚,因为这周末在星城高中有一个“优秀毕业生演讲会”,前天晚上,班主任主动联系他,邀请他发表演讲、分享经验。
  陈千屿本能想拒绝,但班主任没给他这个机会,在电话那头说:“千屿,咱们这整个年级的艺术生,就你考得最好,你不来分享经验谁来?你就当帮老师一个忙,演讲稿你随便发挥,我底下这群小崽子,现在还得陇望蜀,不知天高地厚呢,他们完全不重视文化课成绩,我真的很头疼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好再拒绝了。
  于是陈千屿连夜写了一份演讲稿,洋洋洒洒一千字。
  只不过,若真要把他的“成功”,完全归咎于“努力”,着实有些夸大其词了。
  他又一次想起了当年的光景。真正驱使他考入星城大学这所百年名校的动力,不论怎么讳莫如深地避开去想,也绕不开那个人。
  他是因为那个人,才选择“努力”,发愤图强地钻研课本习题的。
  陈千屿甩甩脑袋,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注意力重新归位,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毛概的课本不算好读,但也不能马虎,毕竟是一门实打实的考试科目,要是囫囵吞枣地敷衍过去,等以后考试了后悔都来不及。
  提起笔,在页面上勾勾画画。
  此时此刻,教室里嘈杂声逐渐变小,陈千屿一抬眼,发现老师来了。
  他抿起唇角,目光随着老师的步调一寸一寸挪动,挪到讲桌时,余光里出现一人。
  一股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陈千屿还未有所反应,身边的空座位已经被人挤占了。
  微微侧目。
  楚奕正不偏不倚地看着他。
  震惊之余,陈千屿缩起脖子,移开目光。脑袋迅速坠下,忙碌地研究起自己的手指。
  楚奕没有主动搭话。他当然也没有。
  这种状况一直维持到老师下发课程资料。
  资料是逐一传递的,他们坐在最后一排,楚奕接过前桌递来的资料,缓慢地推到了陈千屿面前。
  他悄声道了句谢,捡起笔,写上自己的名字。
  就在这时,身旁的人突然举手向老师示意。
  “老师,这边资料少了一份。”
  楚奕的声音充满了磁性,低沉而又有力。
  不少目光朝他们的位置看过来,陈千屿面色通红,他将资料盖住自己的脸,意图挡住众人的视线。
  老师扶着下巴,提议道:“要不你跟身边的同学共一份吧,课后去我办公室,我那里应该还有多的。”
  楚奕放下手。陈千屿感觉到他偏过了头,正等待着自己的回答。
  按理说,最后一份资料楚奕完全可以据为己有,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交给他,转而去问老师寻求帮助。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千屿百思不得其解。
  “陈千屿,我可以跟你暂时共用一份吗?”
  楚奕的语调带着点探寻的意味,陈千屿没有让自己犹豫,将资料推到他们中间的位置。
  “谢谢。”楚奕朗声说。
  陈千屿尴尬地微微颔首,他捏着笔,指节泛起了青白,他知道自己这是又开始紧张起来了,下一秒,他迅速调节心态,没什么好紧张的,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了吗?
  这样想着,他索性挺直了脊背,行为举止也变得大方起来。
  这节课将近一个钟头。
  在这段时间里,陈千屿全神贯注,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课本和资料上,老师在讲桌上说重点,他就提笔标记关键。
  毛概课的考试内容比较固定,考点几年都不会变,所以整个流程也不免有些枯燥。
  在他一字一字看过去的时间段里,楚奕一直都没有再说什么话。陈千屿装傻充愣向来有一套,他非常明白,自己的脑袋如果脆得像纸面,估计早就被盯穿了。
  他一直在看他,一直在打量他,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
  陈千屿不禁想,他不累吗?
  离下课还剩五分钟时,陈千屿已经坚持不下去了,但还有五分钟,每一秒都度日如年,他在心里倒数时间,希望时间能跑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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