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瞳(玄幻灵异)——落火纪

分类:2026

作者:落火纪
更新:2026-09-26 17:19:48

  站在一旁的雁准,敏锐地感知到了什么,指挥官和摊主对视了两秒,无声地笑了一下。
  指挥官脸上玄妙的微笑,下一秒就讶异地凝在了脸上。
  灰瞳突然捉住了他的右手。
  在人来人往的集市中,灰瞳低下头,把那枚戒指,在雁准手指上翻来覆去、一根一根试戴。
  小指,太松了。
  无名指和中指,骨节的粗细不太合适。
  食指,戴上感觉不太好看。
  灰瞳果断地将戒指套进大拇指,很好。
  雕刻着花神的玛瑙戒指,古银色的戒臂完美地锢在雁准的指根。
  灰瞳的指腹,擦过雁准掌心的一个伤口。
  一个边缘极其杂乱,像是被钝器缓慢碾刺进去留下的贯穿伤。
  雁准在荒原地一直戴着黑色的战术手套,灰瞳之前没见过这个伤口,但是心神一转间,他就知道了这是什么时候、为什么而留下的伤疤。
  “给我的?”雁准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向来杀伐果决的右手竟然瑟缩了一下。
  “当然啊。”
  灰瞳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松开蹙起的眉心,垂首满意地端详着他手上的戒指。
  雁准压不住唇角漫溢上来铺天盖地的喜悦,也跟着低下头,一寸一寸仔仔细细地看。
  “我好喜欢。”黑发男人用此生难有的直白,对灰瞳说。
  摊主坐回原处,单手托着腮,看着摊前自顾不暇、满心满眼只有对方的两个人。她坏心眼地出声打断:
  “再说一遍那句丹麦语,才放你们走。”
  灰瞳的记性果然比雁准好,后者已经被巨额的快乐冲击得脑袋空空。
  “拜拜,来自丹麦的女士。”灰瞳说。
  “祝你自由,小家伙。”来自丹麦的女士说。
  雁准牵着灰瞳的手,把他领进自己住的地方。
  雁准只有一间狭小的、军部分配的房间,比起住处更像一个临时的休息室,和什么全然阗寂的静室,攀着花墙的房子完全不能比。
  就是个小屋子,小窝,黑盒子,暗色的墙壁,硬邦邦的床,雁准在聚居区停留的时间很少,一回来就苦行僧一样住在这里,没办法。
  但是灰瞳也很开心。
  晦暗的地方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变得光彩夺目。
  床铺很窄,他们可以挤一挤。没有厨房,反正末世的人也不怎么好好吃东西。没有镜子,他们可以透过彼此的瞳仁,来观察对方眼眸中的自己。
  “记得还欠我什么吗?”雁准戴着花神戒指的拇指,揉蹭着灰瞳带着笑的唇,冰凉润泽的石面挨碰着唇珠。
  咬手礼。
  灰瞳双唇张开了一丝缝隙,轻轻咬住了雁准的拇指。
  湿软的舌头不小心擦过去,坚硬的牙齿和尖锐的犬齿细细厮磨了几下,除了红痕没有伤到皮肤分毫,在戒指佩戴者的指节上,雕刻了一圈新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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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文即将闭站,24日的更新会连更三章至正文结局,开站后将继续更新番外


第70章 跑起来
  灰瞳不高兴。
  虽然他毛茸茸的耳朵还竖在头顶,但是比起平日里,明显少了两分挺拔。
  尾巴还在轻轻晃悠着,就是晃悠的频率,显得比以前僵硬、沉重了些。
  坚韧抿起的双唇弧度,也和日常没什么区别,不过眼里的雾色浓了些许。
  对灰瞳了如指掌的两个人类安静地看着他,陪着他,等他开口。
  “会有人伤害你们吗?”
  聚居区纯白色的高墙外,灰瞳迎着荒原地的风,问即将不再受他保护的两个人类。
  还没等到回答,灰瞳又急急地抛出下一个问题:“你们能照顾好自己吗?”
  明明灰瞳自己这只小狗,才是各种接受人类照顾,并且超级心安理得的。
  神子朝着小狗轻笑着摇摇头,又点点头。
  不会再有人急着要他的命,他会照顾好自己。
  梵让将留守在聚居区,神子作为这场迁徙的精神坐标,他在起点的坐镇,会保证过渡阶段的平稳,最大程度的减少动荡。
  灰瞳更不高兴了。
  宽厚又庞大的尾巴实在没忍住,啪一下抽在聚居区白色的墙上,带起一阵乱灰。
  雁准伸出手,一把抓住灰瞳的尾巴根,指挥官不轻不重地捏着,不让那根很有劲的尾巴乱打它自己。
  雁准中校即将离开聚居区,全副武装,作为先行的探路者,按照测算出的安全路线,护送第一批民众,一路前往净土所在的坐标。
  “没人能害我,我又不像你,需要照顾。”黑发男人说。
  “你也需要照顾啊。”灰瞳不高兴地反驳,微微低头,盯着雁准右手的花神。
  “那等我回来,你再照顾我。”不知道为什么,指挥官在说“照顾”两个字时下了奇怪的重音。
  “接下来准备先去哪里玩?”梵让问灰瞳,旨在转移一下小狗的不高兴。
  “斯昂说要带我去偷一幅画。”灰瞳很诚实地公布了旅行规划,“好像在维也纳。”
  维也纳这个单词好难念,灰瞳念得黏糊糊的可爱。
  指挥官捏住尾巴根的五指紧了一下:
  “偷、一、副、画?”
  雁准眉尾狠狠跳了一下,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这个离谱的计划。他开始严重怀疑,让那个毫无纪律的治疗师先带着灰瞳出去旅游,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策了。
  正说着,对话的另一个主角,扬言要偷画的始作俑者,此时才严肃登场。
  一阵低沉浑厚的引擎轰鸣声,顺着聚居区的通道,一路从门内传到了门外。
  那引擎声不像军用突击车那样尖锐刺耳,反而透着一种昂贵、轻柔的流畅感。显然,他开来了一辆不错的车。
  伴随着一个漂亮的甩尾,一辆被涂装成复古丹宁蓝色的野营车,背对着他们稳稳地停了下来。
  穿着白风衣的斯昂从驾驶座跳下来,走到灰瞳身旁,亲昵地、轻盈地吻了吻灰瞳的发梢——又有好几天没见到他,虽然不至于往自己身上戳镇静剂了,但治疗师也用了满满的日程安排来麻痹自己。
  与此同时,车厢的后门炫耀一般,对着几个人自动敞开。
  里面再一次被有着囤积癖的男人塞得满当,但这次的布置非常得体、温暖,毫不混乱。
  灰瞳喜欢他房子里的那张勃艮第色的沙发,那就不睡床了,斯昂直接把宽大柔软的沙发固定在了车厢中央。
  窗户底下橡木色的小几上,放着斯昂祖母厄休拉的日记,和那盆被玻璃罩住的蓝色向日葵——它的待遇显然最高。而梵让送灰瞳的昙花,雁准送灰瞳的风铃草,这两盆花被某人随手摆在了车厢角落。
  另一个角落,静静立着那把大提琴,以及满满一摞纸张泛黄的旧乐谱。
  麻雀虽小的小厨房里,还有一大个带着轮子,像模像样的可移动烤炉。车厢门边靠着一把花里胡哨的、斯昂其人的人物锚点……折叠椅。
  这些还只是灰瞳认得的东西,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灰瞳根本叫不出名字、零零碎碎的生活物品。
  “不错。”旁观的黑发男人倒是难得称赞了一句。看上去,这一路上,最起码小狗在物质上不会吃苦头了。
  斯昂得意,对着灰瞳献宝一样挑挑眉:“我在车身加了一层新研发的隐蔽涂层,畸变生物很难感知到车内的热源,再加上你的感官……”
  “我们两个都可以睡在车子里,不用守夜了呀。”
  灰瞳被哄得高兴了些。
  治疗师更是兴高采烈,指挥官警告地看了斯昂一眼,神子在好奇另一个问题。
  “你们要去偷画?准备偷哪一副,席勒的吗?”
  斯昂反以为荣,反正那些曾经被视作珍宝的杰作,如今只能在废墟里吃灰,说不定还损坏腐烂了,倒不如让它们跟着一人一犬,一同长长见识。
  “我们要去美景宫。”白风衣的治疗师看着小狗,抑制不住地直笑,“去取克里姆特的《吻》。”
  “《吻》?”神子也对着灰瞳弯了弯眼睛,“那你一定会喜欢那副画的,灰瞳。”
  “不过,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再去些别的地方。”
  神子从宽大的祭袍里掏出一个普普通通的金属盒子,递到灰瞳手里。
  当指尖触到盒子尖锐拐角的那一刻,颤栗一寸寸爬过军犬的脊柱,他好像已经感应到里面的东西。
  盒盖喀哒一声弹开。
  黑色的防震海绵里,整整齐齐嵌着七个微型控制器。
  每一个控制器上,都清晰地刻着一个对灰瞳而言还很陌生的名字。
  ——军犬脊椎内自毁芯片的引爆器。
  除了灰瞳外,整个荒原地,只剩下七只军犬了。
  军犬体系,在灰瞳和这三个男人的静默中,非正式地宣告了结束。
  没有任何戏剧性的喧哗,没有任何冗长的法案或条例颁布,也不知道高墙内是否有聚居区的民众听到一丝风吹草动。
  只有这高墙之外的风,永不停息。
  灰瞳沉默得太久了,沉默得三个男人开始变得有些慌乱。
  “灰瞳,这不是任务,如果你不想去……”神子语调有些急切,害怕灰瞳误解,破天荒地磕绊了两下。
  灰瞳抬起头,用力地点点头:“我想去的!”
  “我想去的……”灰瞳又重复了一遍,“去找到他们,还给他们。”
  “我就是突然有些想变成狗。”灰瞳对着三个男人,粲然地笑开。
  英俊神武的脸蛋上,弯起的眼角里,的确没有一丝勉强。
  “那就变呀。”斯昂定了定被晃住的心神,揉了揉灰瞳软韧的耳朵,任由茸茸的耳尖从指缝间顽皮地弹出来。
  “但是衣服会撑坏呀。”灰瞳委屈。
  “那就先把衣服脱掉嘛。”治疗师尽出馊主意。
  谁知道灰瞳竟然听进去了。
  在他们眼前显露身体,灰瞳好像也没有什么生涩。
  衣料一件一件剥离,强悍峻挺的身躯一寸一寸被目光勾画出轮廓。
  弯腰褪下长裤时,腰线拧结,脊背拉伸出漂亮的线条,肌肉紧绷,向外辐射着纯粹的美和强烈的感染力。
  皮质的武器带解下后,恋恋不舍地在结实的腿根印出一道摄人心魄的勒痕。尾巴左右摇动着,尾尖擦过颀长有力的小腿跟腱。
  灰瞳背对着他们,回头看了三个人一眼。
  指挥官抱臂面无表情,如果忽略他一眨不眨的眼睛。
  神子带着金色流苏耳挂的耳尖染着绯色。
  治疗师笑着眨眨异色瞳,作出一幅感谢款待的样子。
  灰色的矫健巨犬出现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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