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历史同人)——江余舟

分类:2026

作者:江余舟
更新:2026-09-26 16:57:29

  尚谨在旁边听着,眼见赵构越发满意的神情,并未出言阻止。
  习惯了。
  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来的这么早也不奇怪。
  左右当初张榜朝廷说不用秦桧,赵构总还得要点脸,不至于刚过小半年就把秦桧捞回来。
  即使赵构真的这么做,短时间内也不能再让秦桧当宰相。
  不好意思,这里已经满了。
  在秦桧被罢免的三个月内,他已经连推了多位宰相,其中有主战派有主和派,但绝对没有给秦桧留位置。
  秦桧当然清楚这一点,如今的目标是尽早回到朝廷再论之后的事情。
  他说话能切中要害,赵构恨不得拿他当知己,连连夸赞他的忠心。
  说到动情处,他又开始忏悔自己的过错,只道自己也是病急乱投医,想要寻得救时的法子,如今已知晓罪责。
  尚谨瞥了他一眼,被他捕捉到,连忙询问:“尚相公觉得我说的如何?”
  最好能够有话直说,他真是怕了尚谨了,别最后又阴险地坑害他。
  于是尚谨长叹:“官家,臣见太子薨逝,痛心自责,只恨天不假年,怨臣非华佗在世。”
  “若如此快地收养宗室,纵使有他们说的那么多好处,也对不起太子临终时对官家的呼唤啊。”
  顺着赵构的想法说话不吃亏,左右他看中的小皇帝人选才三岁。
  只要赵构在绍兴三年之前做决定就行,他什么时候动手那是他的事情,与赵构什么时候收养宗室无关。
  几句话勾起赵构的愁绪,尚谨又含笑看着秦桧:“不想秦官人也如此思念太子,难怪官家总说他忠心,这便是爱屋及乌了。”
  也不知道秦桧哪里来的思念,分明跟太子一面都没见过。
  “若非当初官家已经张榜朝廷,臣觉得就凭秦官人的这份忠心,就该加以任用。”
  “这……”赵构迟疑一瞬,立刻把锅扔到尚谨头上,“朕当时已许诺你不复用,自然不会食言。”
  怎么能怪他呢?
  尚谨笑眯眯地说:“官家若实在喜欢秦官人,臣只当作废,不会阻拦的。”
  “……”秦桧现在听尚谨夸自己都觉得含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尤其是尚谨推举自己的时候,难免回想起心中的阴影,不禁疑神疑鬼起来。
  赵构的心思活泛起来,但仍未重新任命秦桧。
  直到建议他收养宗室的声音达到顶峰时,终于忍不住“雇佣打手”。
  秦桧被任命为醴泉观使兼侍读,这官职的活计类似于秦汉的侍郎侍中,常常能见到皇帝,也就方便了他帮赵构应付其他大臣。
  *
  金军逐渐歇了打淮南抓赵构的心思,赵构也就论功行赏起来。
  西北那边丢了邠州,但还在可控范围内,张浚也已做了处置,他不便插手。
  岳飞和韩世忠以及他们的部下自是不用说,尽心尽力,无可挑剔。
  他还不忘给赵立等人进官位。
  张俊的功劳苦劳他看在眼里,不能不赏。
  李禄和杨惟忠虽说是尚谨紧急情况下调动的,但功劳不小,他也就默许了。
  但是刘光世!
  刘光世这是第几回了?
  之前坑了他父兄不够,又坑了岳飞还不够,这回又险些害的他又要开始流亡之路。
  要不是尚谨及时部署,他现在估计已经漂在海上了。
  偏偏他拿刘光世没办法。
  刘光世家世地位太高,军队人数也是最多的。
  在朝廷命令移驻前线时,刘光世常常畏惧金军而退缩,不仅不奉诏,还想方设法往后避。
  又因刘光世治军不严,军中油水很多,许多流寇反贼都喜欢被刘光世招安。
  不用打金军,还有钱拿,兵卒越聚越多。
  就在刘光世这一次跑回来的路上,就又有一波流寇成了刘光世的军队。
  刘光世分明也没战斗,却总是虚报军需,军费快比岳家军和韩家军加在一块还要高。
  如今金国又建了伪齐,为了不让这些贼寇投奔伪齐,他只能好吃好喝招待着,天天给刘光世发钱,还给刘光世加官晋爵。
  只要一看到刘光世军队的军资需求,他就觉得整个世界都黯淡无光。
  于是刘光世的过错就这么揭过去了。
  朝臣们大都不满,尤其是负责钱粮的,恨不能一脚把刘光世踢到西湖里,去去身上的钱味。
  尚谨笑眯眯地盯着刘光世,这人是被派去抗金的御营司主将里唯一一个回到临安的,其他人都还在前线呢。
  原本对周遭充耳不闻的刘光世忽然打了个寒颤。
  都已经夏天了,怎么感觉凉飕飕的?
  刘光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尚谨的除名榜单,且高居前十。
  当然,这种除名并不是非要杀了刘光世,但至少要让刘光世别再这么肆无忌惮地敛财了。
  那都是国家的钱!百姓的钱!不是用来吃空饷的。
  一年的军费足够他再给岳飞打造一支岳家军了。
  换到大唐,够他一路从长安打到死亡之海。
  越想越气,看刘光世越发不顺眼。
  因而当赵构撤销御营使,刘光世所部号称“太尉兵”时,他直接让谏言官抨击了此事。
  听着就糟蹋太尉两个字。
  很快刘光世就不在乎这件事了,因为赵构新设了御前巡卫军,以刘光世为都统制。
  同时刘光世还兼任两浙路安抚使、知镇江府,加开府仪同三司。
  军资大批大批地送过去,连之前认为赵构不应穿着过于朴素的赵鼎都不好再提议了。
  除了刘光世和刘光世麾下的将士,所有人似乎都不开心。
  *
  为了哄自己高兴,尚谨琢磨起了养孩子这事。
  秦桧是个合格的“打手”,现在很少有人再提起收养宗室。
  但是没关系,他可以亲自上阵。
  说办就办,他特意挑了秦桧陪在赵构身边的那一天去添堵。
  “官家,臣得到了河东的书信,嵇仲真的还活着,这是他的奏疏!”尚谨激动得落泪,将奏疏呈上。
  “不仅如此,除了嵇仲与马扩、傅亮、杨志都还活着!”
  秦桧听得一愣一愣的,怀疑自己幻听了。
  难怪连粘罕都不能在河东讨到好,河东忠义红巾军里都聚集了些什么人啊!
  赵构快速扫视文字,脑子被这几个人搅乱。
  “都还活着?!他们怎么能凑到一起的?”
  张叔夜是秦桧亲口确认,而马扩则是一直以来时有时无的传闻,他也曾问过秦桧,马扩的确在河东活动。
  但忽然真的确认,着实令人震惊。
  尚谨笑道:“他们都有一颗抗金报国之心,自然而然便凝聚了。”
  当然是他在背后做推手。
  他开始讲述这四人可歌可泣的抗金经历,每条人物线都十分清晰,交织汇聚,活脱脱一个大宋群像逆袭抗金故事。
  赵构听得感动不已,但不禁思考尚谨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尚谨将洋洋洒洒几大页的书信奉上,笑道:“臣或许夸大了些,但他们的确都一如臣对他们的印象。”
  他扭头与皱着眉的秦桧对视,送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编故事是他的老本行,秦桧在他面前还是嫩了点。
  秦桧知道尚谨这是要死保这四人,他不可能往他们身上泼脏水了。
  但他有办法瓦解河东义军的联盟,突破点在马扩身上。
  “马子充的事迹,我也听闻过,他可是我们大宋最出名的使者,许多金国贵族都以其为友。”秦桧主动出击,“若是有他在,我想无论是往来还是议和,都能好办许多。”
  尚谨叹道:“我也如此觉得,只可惜他已非昔日光景,粘罕明令再见必杀之。”
  赵构立刻竖起耳朵想要知道其中原委,只听尚谨继续讲述。
  “他最近从依附挞懒的贵族那里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欲扶持宗室为伪齐皇帝。”
  当然不会是金国宗室,而是赵氏宗室。
  “宗室?”赵构有不祥的预感。
  “金贼北还时俘虏了诸多大宋宗室,不确定是哪个宗室的孩子。”尚谨神色担忧地说着假话,“若那伪朝有了宗室血脉,而官家久无皇子,恐怕会有更多宋人入伪齐。”
  其实金国根本不可能这么做,万一伪齐和大宋穿一条裤子,那京东路和两河就白打了。
  但放在挞懒身上,倒也不是没可能提出这种馊主意。
  他将赵构的心理把控得很好。
  随着南北的局势逐渐稳定,赵构有了底气,是不太担心雪乡二圣的。
  然而近在眼前的伪齐不同,伪齐虽是齐,却是宋人当朝,投奔伪齐的事情屡屡发生。
  好在赵构还有个正统的名号,大多数人还是认同宋皇帝的。
  但如果伪齐也换了赵氏宗室,完全可以鼓动很多人。
  赵构不得不把收养宗室子弟提上日程。
  *
  被任命主管宗族事务的是太祖次子燕懿王的玄孙赵令畴,赵构的叔伯辈。
  当赵构宣布要访求宗室子弟,朝臣轰动,官家总算是想开了,没子嗣是真的不行。
  赵令畴在苏堤散步,正追忆往昔,就被带去了宫中。
  站在大殿上,人还是懵的。
  他都多少年没掺和政事了?
  当年他与苏轼关系亲近,连字都是苏轼给改的,因而元佑党争时被连坐,闲居多年。
  其实他也听说了皇帝要寻找宗室子弟,但完全没想过会让他来做这件事。
  突然被委以重任,他谨慎地询问赵构的要求。
  赵构于是向他讲明细节。
  “你此次要从宗室中挑出十人考察,再由宗正寺优中择优,选出两三名,带到我面前。”
  赵令畴点点头,事关江山社稷,他肯定不会徇私,要选出最好的。
  “年龄要小,六七岁以下为佳。”
  这不难理解,若是养子岁数太大,难免留念亲生父母,不利于培养感情。
  “必须是太祖的子孙,要比我低一辈的‘伯’字辈。”
  嗯……嗯?
  等等,太祖?!
  他没听错吧?
  这种好事竟然能轮到他们太祖一脉的孩子?
  他试探着将所有要求重复了一遍,见赵构点头,才敢确定。
  太祖有四子,其中长子与三子早夭无后。
  如今只有两脉有后人——燕王赵德昭与秦王赵德芳。
  难怪官家会找上他,他自己就是燕王后人之一,至于秦王那一脉,他也就很熟悉。
  大家不用争皇位,又都是太祖后人,平时经常来往。
  他原本都做好了大海捞针的准备,谁能想到官家竟然要太祖的子孙,两大家都有哪些晚辈,他再清楚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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