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药与毒药（穿越重生）——来次熊抱

　　祁文蔚彻底哭了出来，他把脸埋在周自牧的颈上，眼泪跟火一样烫，在周自牧的锁骨处汇集成了一小滩海水。周自牧拍了拍他的肩头，猛然间发现祁文蔚好像真的长大了，他身形出落得像是一把刀，肩头更是两片薄薄的刀片，像个大人一样可以把前方一切阻碍给剖开。
　　他暗暗惊叹，厉明时家的基因真好，拍着又是大人又是小孩的祁文蔚后背，说了句：“给你带回来的东西，你记得吃。”
　　怀里的祁文蔚擦了擦眼泪，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周自牧听到一声开门的声音。祁文蔚没走，良久以后他才开口：“小师叔，我不爱吃甜的。”
　　周自牧回了一句：“巧克力也有苦的。”说完，他就觉得不对劲，祁文蔚这是故意在找苦头吃？！他赶紧装作没听懂，继续跟他说，“我还给你带了个手机，黑色的，翻盖的，摩托罗拉。你以后读大学，总有想要联系的人，自己去办张卡，记得把手机号告诉我的爸妈，他们应该很想你。”
　　“嗯。”祁文蔚淡淡应了一声，“我确实有很想联系的人。”


第49章 一日三秋
　　周自牧隔天醒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来电了。他去检查冰箱里的食物，发现自己从港城带回来的冰箱贴，果真被祁文蔚贴在冰箱门上。茶几上大大小小的礼品袋也被他收了起来，当然，祁文蔚也把他自己给收了起来。
　　这个漫长的暑假，他躲进了篮球里，每天在外面打篮球到很晚才回家，把自己晒得黝黑又健康。周自牧则是跟司邈医生约了采访，天天没事就往医院跑。二人白天见不着，晚上更是累的回家倒头就睡，像是形同陌路的室友，明明共处一室，却抬头低头都不见。
　　周自牧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别说祁文蔚了，就连厉明时他都没时间去看。不过这样辛苦的好处是，他把司邈给“捧红了”，安城日报独家报道了司邈医生这几年来做的好人好事，很多市民都在感叹，在这个人心浮躁，人人都想累积财富的年代，居然还有像司邈这样悬壶济世，毁家纾难的清流存在，真是可歌可叹。
　　大量市民涌进三院给司邈送鲜花，送锦旗。一时间，安城三院和司邈甚嚣尘上，也源源不断开始有人关注青少年的骨科问题。甜蜜的烦恼也很快地席卷了三院，司邈爆火后，他收治的病人无论家境如何，都会得到外界的资助，而外界对司邈的“吹捧”也到了“造神”的地步。
　　他们说司邈是张养浩转世投胎，张养浩是封建时代关于毁家纾难这一点，最具代表性的官员。他六十岁的时候出山做官，卖掉家产，把钱财、衣物分发给路上的穷苦百姓，跟如今的司邈一样大公无私。
　　周自牧并不想把舆论往“神鬼”这一块儿引，可是舆论这东西像是风中的丝带，不是一般人可捉摸以及可操控的。社里的总编也劝他想开一点，他递给周自牧一份报纸，上头是安城富商在三院的捐款记录，他告诉周自牧，无论舆论如何真真假假，只要小孩子们得到治疗是真的就行。
　　周自牧看着那一串长长的名单，发现排在第一位的名字是厉明时，这才惊觉自己回安城后，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厉明时了。厉明时这个家伙也是玩欲擒故纵的好手，在没追到自己之前，没事就跟自己发短信鸿雁频传，情意绵绵的，追到手后几乎没来过短信，周自牧掏出小灵通一看，二人上一次发短信，还是在去港城前。
　　他刚想给厉明时发短信，找个由头去庭院深一趟。手机传来振动，是祁文蔚的短信先过来了，内容简单，就一句：「小师叔，开学陪我去庆大报到可以吗？」
　　周自牧看了一眼日历，原来已经九月了，他已经用00年周自牧的身体，踩在了夏天的尾巴上。周自牧确实很想去看看00年的庆大，于是给祁文蔚回了个：「好。」
　　安城这座城市夏天像铁板烤肉的铁板，秋初更是有秋老虎咬人，周自牧说是陪祁文蔚来庆大报到，但是他其实因为燥热，难受，一点忙也没帮上。庆大是安城顶尖学府，开学日有不少志愿者给他和祁文蔚提供帮助，周自牧一开始以为，这些00年的学生就是比未来的学生要热情一些，后来帮忙的人多了，他才想通原来大家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自己身边的那人。
　　祁文蔚对开学这件事很有经验，估计他从记事开始，学校里的一切事情都是他自己打理的，他很快就交了学费，报到完了。
　　他宿舍被分到了6栋，周自牧跟他一起站在6栋楼下的时候，狠狠妒忌，说了一句：“原来6栋以前这么新。”
　　祁文蔚就问他：“小师叔以前在几栋？”
　　“我也6栋。”
　　祁文蔚立马笑了：“小师叔撒谎，6栋是新楼。”
　　周自牧已经很久没见过祁文蔚的小梨涡了，他心想：如果自己撒谎，能博这小犟种一笑的话，那撒个谎也未尝不可。
　　祁文蔚因为长得高，所以很有男人缘，他刚进入宿舍，宿舍里的人就上来问他，会不会打篮球，要不要跟宿舍里的人一起加入篮球社。也是经祁文蔚舍友的提醒，周自牧才想起来，庆大的篮球队很强，在大学生联赛里是很有分量的一支队伍。
　　祁文蔚很少对人打开话匣子，这次却一反常态地跟他们聊了起来。周自牧不忍打断，于是借口去上厕所，等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他看见祁文蔚和宿舍里的男生在门口玩闹，有个男生似乎在练空气投篮，他身体一记后仰跳投，往祁文蔚的怀里扔了一个什么东西。
　　而祁文蔚干净利落地接住了那颗“球”，周自牧定睛一看，原来祁文蔚手里接住的是一包烟，他很快就从烟盒里抽出了打火机和一根烟，叼进了自己的嘴，点完火后，一抬手就把烟扔了回去。无论是接球的动作还是抽烟的动作，都只能用运斤成风这个成语来形容。
　　周自牧喉头一痒，立在原地痴痴地看了一会儿成年后的祁文蔚。他脸上的婴儿肥已经全部退了下去，个子也似乎长高了一点，笑起来的时候会有薄烟从嘴巴里喷出，很从容，很稳重，像个大人。周自牧猛然一甩头，什么叫像个大人，祁文蔚现在就是一个大人！
　　祁文蔚是抽完一根烟后才转过身看见的周自牧，他脸上没有抽烟被抓包后的尴尬，反而冲周自牧挥了挥手，喊了句：“小师叔。”
　　周自牧贴近他的时候，能闻到他身体周围的丝丝烟味，他笑着点了点对方刚刚夹着烟的指尖：“给小祁同学一个来自庆大学长的忠告，学校附近的烟铺，烟很便宜，但是容易买到假烟，不建议购买。”
　　祁文蔚“哦”了一声，这才不好意思红了脸，说了一句：“明明是送我来学校，小师叔却看起来比我还开心。”
　　“嗯。”周自牧坚定地认为祁文蔚只要读了大学就可以忘了自己，刚刚他跟舍友发生的一切，也更加笃定了他的想法，他笑笑，“大学这地方有魔力，全部都是一些年轻人。我来到这里，就觉得一切才刚刚开始，要勇于接受新鲜事物。”
　　祁文蔚怎会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轻轻嘟囔一句：“小师叔也很年轻。”
　　“小祁同学！”
　　祁文蔚很明显不想惹毛周自牧，他垂了垂眼：“小师叔，我以后就不回家住了。”
　　周自牧先是“嗯”了一声，随后说：“我还是那句话，好好跟同学相处，多交朋友。无论是我父母那里，还是我那里，你想回就回。”
　　祁文蔚摇了摇头：“我没申请住校外，以后不会经常回去的。不过小师叔……”他把眼睛抬了起来，眼神里有畏怯，也有试探，“你生日那天我可以回去吗？”
　　周自牧迟钝了一下：“我生日？你想跟我一起过生日？”
　　“嗯，因为生日是很重要的日子……”祁文蔚不再往下说了，周自牧恍惚间想起祁文蔚的十八岁生日过得有多糟糕，他点点头：“可以，不过我要上班。白天不在家，晚上再一起过吧。”
　　听到他答应自己，祁文蔚的眼睛里才恢复了一点年轻人该有的亮光。周自牧跟他交代了一些事情后，才转身离开宿舍，走到宿舍楼拐角处的时候，祁文蔚又喊了一声：“小师叔。”
　　周自牧忙停下脚步，而祁文蔚只是露出梨涡，又强调了一遍：“你记得生日那天要回家。”周自牧刚要点头，口袋里传来阵阵剧烈的振动，他掏出手机，来电人的备注是“Aspen”。他对着备注甜腻一笑，隐入拐角处，接起了电话：“哪位？”
　　电话那头的厉明时明显轻笑了一下：“请把手机还给机主，我是机主的爱人。”
　　周自牧故意发出呕吐的声音：“厉明时，你好恶心，太随便了！”
　　那头的厉明时音色立刻正经且严肃了起来，他把唇贴近收音口：“小舟，我好想你。想疯了。”周自牧被他撩拨的浑身一热，像是隔着电话被厉明时给亲到了耳朵：“我没看出来，这又不是什么靠书信沟通的年代，想我为什么不给我发条短信，打个电话。”
　　厉明时是商人，用得一手好计谋，他先是浑水摸鱼：“我哪里敢随便找你，最近报纸和新闻全是三院的消息，我竟然不知道送你去趟三院，你也能扯上工作。”随后，再是反客为主，“小舟，你在忙工作的时候，有想到过我吗？”
　　周自牧“呃”了一声：“我在工作的时候只想工作。”
　　厉明时苦笑，用了一个大杀器苦肉计：“小舟，庭院深没有你，我好寂寞。过来陪陪我，好不好。”周自牧听他用不标准的国语撒娇，脑袋被勾引得阵阵发白，像是在跟电话那头的人玩Phone Sex。这还没完，厉明时使出了终极绝招美人计，他对着电话可怜兮兮地说，“我过几天还有个宴会要参加，买了好几套衣服却都没有满意的。小舟，你过来帮我挑挑，好不好。”
　　周自牧脑袋里全是他硬朗的腰部线条，明明秋雨还没开始下，他的口腔和其他部位就像被雨淋过一样——湿了。
　　他无可奈何：“厉明时，我投降。我马上过来。”


第50章 慈悲
　　厉明时淡淡“嗯”了一声：“你在哪里？我派人去接你。”
　　周自牧回头看了一眼宿舍楼：“庆大。”
　　对面的厉明时嘴角大概噙着笑，他发自内心说了一句：“替我带个祝福给文蔚。”
　　周自牧点点头，收了线。
　　厉明时的司机很快就来了庆大，车子驶离庆大校区后，逐渐把校园里的蝉鸣声甩在了身后。不过庭院深地处植物园附近，临近庭院深后，蝉鸣又歇一阵叫一阵起来，那叫魂似的声音令周自牧心烦意乱，甚至开始心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