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药与毒药（穿越重生）——来次熊抱

　　厉明时点点头：“其实今天把小舟喊过来，一是因为我真的很想你，二是因为……我觉得品牌名字真的很重要，想当面跟你聊这件事。”
　　周自牧心思电转，如果他把“无花果”改成别的名字，那么接下来的一切是不是还有转圜的余地，他故意问：“厉明时，你要做什么药？”
　　厉明时点了点自己：“我不是怕痛，当然是做止痛药。”
　　果不其然，周自牧眼珠子灵动地转了一下：“止痛药……果真是止痛药……叫‘杨柳’怎么样？”
　　“杨柳？为什么？”
　　周自牧长叹一口气：“观音以三十三个应化身示现于世，其中有一化身为杨柳观音又称药王观音。宋代以后民间所传杨柳观音像都是女相，很少有人知道，其实杨柳观音有左手托净瓶，右手持柳枝，面庞丰满，袒胸跣足，身披锦袍的男相观音形象。”
　　厉明时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他回味了一遍：“男相观音……小舟，你真的太会取名字了，你就是我的观音，你真的可以度我。”
　　周自牧没搭理他，继续往下说：“杨柳观音的柳树枝，其实是一种修复力极强，极耐干旱的柽柳，也叫做观音柳。东国的志怪小说宣扬佛法无边，说观音手断杨柳，倾净瓶水，合净土为泥，即可使人复活。但其实，厉明时你跟我都知道，人命很珍贵，人死不能复生。”
　　厉明时就兴奋地把周自牧直往自己怀里搂：“小舟，我们的第二个孩子有名字啦。”
　　可周自牧一点也不开心，他勉力扯出一个笑容：“厉明时，你真的很想换赛道到制药业吗？”
　　厉明时点头：“小舟，我给你打个比方。我大学读完的时候，去挪威毕业旅行。挪威可以合法猎杀野兔子，当我拿着枪，成功射杀人生第一只野兔的时候，我的心脏快要从胸口破出来了。我的向导告诉我，人在第一次猎杀动物的时候，确实会害怕，而我告诉我的向导，我不是害怕，我是兴奋。”
　　厉明时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用双手捏紧周自牧的肩头：“小舟，我已经很久没这么兴奋了。因为杨柳的存在，我找回了猎杀第一只野兔时的感觉。”
　　周自牧什么痛楚也感觉不到了，他脑袋里有一只做垂死挣扎的红眼睛野兔，小野兔告诉他：“周自牧，你真可笑，你在饮鸩止渴。”
　　他摘下厉明时的双手，声音里已经全是疲惫之意：“厉明时，你知道杨柳观音的故事里，我印象最深的是什么吗？”厉明时不说话，疑惑地看着他，“柽柳是非常能适应周围环境的植物，也是自我愈合能力非常强的一种植物。我想杨柳观音的存在，是告诉我们，很多痛苦需要自我解决，自我愈合，靠沉溺药品是没有用的。”
　　厉明时看似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但是周自牧知道，他一点也没听进去。
　　他抱起沙发上的周自牧，二人来到了书桌边。厉明时让周自牧坐在自己的腿上，似曾相识的一幕，他摊开一张白纸，将万宝龙递给了对方：“小舟，把‘杨柳’的名字写下来，这一定是我们最好，最成功的一个小孩。”
　　周自牧把钢笔按在纸上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的笔触在发抖，他依旧用行楷在纸上写下“杨柳”二字。厉明时大概是不懂书法，他还是夸周自牧写得一手好字，只有周自牧自己清楚，这两字笔锋缩瑟，骨气全无，根本拿不上台面，很像现在的自己。
　　这一天厉明时留周自牧到很晚才愿意放他归家，他起先用的借口是“搭配衣服”，于是周自牧连着给他搭配了十几套冬装。后来他又说饿了，周自牧又陪他吃了顿晚餐。
　　最后实在想不出借口了，他缠绵悱恻送周自牧到小区的楼道口，立在阶梯下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对方：“小舟，你真的不搬过来跟我住？”
　　周自牧忍住诱惑摇了摇头，厉明时只能抱了他一会儿。初秋的夜，空气居然有点凉意，周自牧能感受到厉明时的胳膊是冰冷的，不过他的气息很热，全打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忏悔似的，轻声说着：“小舟，杨柳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真的！你不能因为它离开我！”
　　“厉明时。”周自牧托起怀中人的脑袋，“我保证不了。”
　　厉明时的眉头一锁，路灯下的那双眼睛里，全是痛楚，最后他认命般点了点头：“起秋风了，好冷。小舟，快回家吧。”
　　二人这一别，又是一个多月没联系。像是砂锅底下出现了一道裂璺，你不用它的时候，没人知道这口砂锅坏了，一旦往里头加水，就知道这口砂锅已经不能用了，它留不住任何东西了。
　　周自牧虽然没有主动跟厉明时联系，但是他却“心系”杨柳。财经新闻上传来的杨柳的消息，都是利于周自牧的，上头说因为各种手续上的原因，厉明时的新投资似乎迟迟不能顺利展开，目前看来甚至有夭折的趋势，原来厉明时这位安城之光，也会有暗淡下去的时候。
　　他不想杨柳出生，却也见不得媒体对厉明时冷嘲热讽，心烦意乱撕烂报纸之时，厉明时的电话终于过来了。
　　周自牧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的人，颇为疲惫地喊了一声：“小舟。”周自牧心口痛了一下，却还是打趣，说：“厉明时，第二个小孩难产的话，我们就不生了，我选择保大人。”
　　厉明时估计在电话那边摇头：“都生到一半了，哪里有塞回去的道理。”
　　“所以你这位安城之光，今天来是为了告诉我，你已经把孩子生到一半了？”
　　电话那头的厉明时良久没说话，周自牧对着手机“喂”了很久，他才开口：“应哲邀请我参加他的晚宴，说是要携带伴侣，小舟，我只能带你去。”
　　周自牧“哦”了一声：“这点小事有什么开不了口的，我还想谢谢应哲呢，我陪你去。”
　　厉明时警惕一问：“你谢他什么？”
　　周自牧一来不想在厉明时的面前提到祁文蔚，二来也不想告诉对方，他通过应哲得到了两件球衣。他笑笑掩饰过去：“晚宴在什么时候？”
　　“明天。”
　　周自牧拿起桌子上的日历，后天那个日子被他画了一个红圈，那一天是自己的生日，以及他要回家跟祁文蔚过生日。
　　正在他谢天谢地长舒一口气，还好不是后天之时。电话那头的厉明时，又开口问他：“小舟那天能不能戴上我送你的那枚戒指？”
　　“哈哈哈哈——”周自牧笑出了声，“厉明时，你这是什么呀，宣示主权吗？！”
　　厉明时异常坚毅的“嗯”了一声：“对，我是在宣示主权，小舟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周自牧对他无可奈何，只能附和他：“好好好，我是你的。我知道了，我会戴上那颗鸽子蛋。”
　　十一过后，北方有的城市可能已经开始供暖，而安城的白天却依旧难熬，空气也从夏天的湿热转变成了秋季的干热。
　　周自牧依旧黑色休闲裤配一件短袖，等上了厉明时的车才发现，这个家伙已经夸张到穿了件风衣出来。
　　这一套搭配，还是上次在庭院深的时候，自己给他搭的。
　　周自牧眼里有情，笑了笑：“厉明时，记得把肾透支的补回来。”


第52章 爱是地狱冥犬
　　可厉明时的眼镜光是冷的，他默默说出一句：“应哲在安城的家坐落在山上。”
　　周自牧一开始还不明白他这句话什么意思，依旧笑着回了一句：“你跟应哲命里缺木头，一个住山里，一个住植物园。”
　　后来车一直开，隐隐出现一带山麓。 车子一进入山里，周自牧的手臂就浮起来一层鸡皮疙瘩了。原来，山里的温差跟城里的相差这么多，周自牧正在摸手臂之际，厉明时已经脱掉风衣给他披上了。
　　安城的山不高，黄昏时分小风异常遒劲，把林子吹得像是女人在哭泣。周自牧把头抵在玻璃上，看着蓊郁到黑魆魆的林子，对着玻璃冷笑了一下。
　　厉明时就问：“小舟，在想什么？”
　　周自牧摇了摇头：“以前东国拐卖人口严重的时候，经常有人说那些被拐卖的人为什么不自己逃出来。我之前也觉得想个办法逃走，应该很容易，今天来应哲的家，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很幼稚。别说陌生的大山，一个人在极度害怕的情况下，应该连这种小山都逃不出来。”
　　厉明时似乎是无声笑了一下：“小舟很讨厌应哲？很想逃？”
　　“不是。讨厌谈不上，逃也谈不上，不过我明天必须回家。”
　　厉明时侧过头看他：“小舟，生日快乐。”
　　周自牧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厉明时，你说早了。”
　　秋季的干燥天气里，厉明时的眼睛居然带着点水气。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司机已经把车子停在了一栋别墅的庭院里，周自牧下车后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冷意包裹住，他本来想马上进屋，却偶然间发现应哲家的庭院栅栏上居然爬着一片羽叶茑萝。
　　羽叶茑萝是夏天盛放的花，盛夏时节如果看见它们，像是看见了整片星空。但是应哲的家又冷又幽绿，红色的茑萝像是血渍溅在了应哲家门口。
　　“茑萝是柔弱缠绕草本植物，按理说这个季节应该结果了，可它们偏偏还开着。”周自牧抬眼顺着声音来源望去，应哲站在台阶最上方，他极快地打量了一眼周自牧，说了句，“自牧，好久不见。”
　　周自牧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穿着厉明时的风衣，尴尬一笑：“应哲，好久不见。”
　　应哲家比外头温暖很多，周自牧一只脚才刚踏进门，家里的阿姨就顺手脱掉了他的风衣。他小声咕哝一句：“我也没想脱啊。”
　　一前一后，传来应哲和厉明时的轻笑声。
　　厉明时告诉周自牧这是应哲的晚宴，但其实餐桌上就坐着他们仨。等菜差不多上齐的时候，应哲还笑着对周自牧说，让他不要不习惯，就当是家宴。周自牧看着那满满一大桌的甜口菜，在心里想：哪户人家的家宴吃这么甜，谁会觉得这一桌子的甜口菜好吃？英国人吗？！
　　待到真正动筷的时候，周自牧就发现自己话说早了，应哲家的厨子很厉害。所有菜品甜而不腻，一道拔丝苹果就深深抓住了他的心。这道拔丝苹果从摆盘到刀功都十分走心，别家的拔丝苹果都是切块的，而应哲家的厨子，为了追求“色相”，用精湛的刀功硬生生把苹果削成了圆球状。
　　周自牧吃下一颗苹果球，糖的香甜和苹果自身的香甜，双重甜味润透了他的五脏六腑，紧接着居然是一阵心酸。周自牧的大脑不可遏制地想起老阚，他也嗜甜，如果老阚还在的话，不知道得多喜欢这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