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药与毒药（穿越重生）——来次熊抱

　　闻秀妈妈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不行，我今天还非得跟他去趟公安局。”
　　“妈！！！”闻秀尖叫了一声，“这张碟片很多人看过，不止我们班，其他班也看。他们让我……他们让我……”闻秀彻底哭了出来，他脸很小，泪水打湿半张脸，“让我把碟片放到文蔚的抽屉里……”
　　闻秀一面哭，一面抽动着身体面向祁文蔚，没敢抬头，说了句：“文蔚，对不起。”


第14章 所有我们看不见的光
　　祁文蔚仍旧立在窗户边，阳光打在他身上，他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无机质的光，面无表情说了句：“我不在乎。”
　　周自牧看了一眼闻秀，他目光里充满着感激之情。这令周自牧蓦地想到，他之前玩的一款游戏叫做《Overwatch》，里头有个角色是“天使”，她的大招是让队友“重生”，而闻秀此时看祁文蔚的眼神，就像看到了天使重生了一次一样。
　　闻秀的妈妈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后她拉起闻秀的手：“你跟他道什么歉，是别的同学欺负你，走，我们回家！”说完，也没跟班主任道别，二人就离开了教室，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班主任松了口气，他把碟片收了起来，对周自牧，说道：“周先生，其实我今天叫你过来，真正想跟你聊的不是这件事。”班主任抬头看了一眼祁文蔚，祁文蔚很知趣地走开，走开前对周自牧笑了笑：“小师叔，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周自牧点点头，看着他的那两颗梨涡，心想：这不是挺会笑的，刚刚闻秀道歉，也不对人家笑一笑。
　　班主任看见祁文蔚离开教室后，他才语重心长地对周自牧说：“这次期末考试是三校联考，文蔚他考了第一。”
　　周自牧一下就把眼睛瞪大了：“全班第一？”
　　班主任不可思议地摇摇头，他似乎很惊讶周自牧居然这么不了解祁文蔚：“全校第一，三校联考第一。”
　　周自牧眼角都在抽搐，他弱弱问了一句：“哪三校？”
　　“一中、八中、四十八中。”
　　周自牧悟了，他在一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周荣和易玫会这么喜欢祁文蔚。
　　这不就是，典型的别人家小孩。
　　“那老师，这是好事啊。我看您也不怎么开心？还是说小祁同学他？”
　　“哎——”班主任接着叹气，“文蔚家里的情况我也是知道一点的，其实学生读书好又不是真正的目的，人活着真正的目的不就是想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吗。成绩好只是达到目的的手段，文蔚他家里的情况，也做不到跟家里人沟通，我问他对什么专业、行业感兴趣，他也不回答。我听说文蔚最近搬到你家里去住了，我想你是报社记者，能不能给他一些专业的报考指导。”
　　周自牧摆了摆手：“报考指导谈不上。”毕竟他自己选择的专业就业率在24年都低的可怕，有的大学同学甚至已经在学校门口摆起了煎饼果子摊，“我只能问问祁文蔚，他喜欢什么，有什么爱好，旁敲侧击一下。”
　　班主任只能点点头，他后续跟周自牧交代了一下寒假放假的时间以及开学的时间，还有一些放假期间的注意事项，就把周自牧放走了。
　　周自牧下楼看见祁文蔚正在学校门口无聊的踢石子，心里莫名产生一股怜爱之情。祁文蔚他读书好，长得高，人又乖，家里又没有什么倚靠，真的不怪周自牧的父母偏爱他，连他都忍不住小跑过去，十分心疼说了句：“小祁同学，等久了吧。”
　　祁文蔚招牌抿唇，露出梨涡摇了摇头。周自牧随手拦了一辆桑塔纳，二人坐在回家的车上，周自牧一直在想要如何开口跟祁文蔚讲填志愿的事。
　　他久久不说话，反而让祁文蔚先开了口：“你真的认识公安局的张局长？”
　　周自牧笑了：“不认识，公安局局长姓什么我都不知道，我胡诌的。”祁文蔚也跟着他笑，周自牧趁他露出笑容，借机跟他说，“闻秀他是被其他同学逼迫的……”
　　他话还没说完，祁文蔚就问周自牧：“你希望我原谅闻秀？”
　　“当然不是。他冤枉你，痛在你身上，我有什么资格让你原谅他。”
　　祁文蔚的睫毛在夕阳下颤了颤：“你有资格，你是我的小师叔。小师叔，对不起，因为我的事把你喊到学校里来，打扰你拯救世界了。”
　　这教人如何不动容，周自牧揉了揉祁文蔚浓密的头发：“拯救世界哪里有拯救你重要，你是具体的人。陀思妥耶夫斯基不是说过嘛，要爱具体的人，不要爱抽象的人。要爱生活，不要爱生活的意义。”
　　祁文蔚沉了沉他那双大眼睛，过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才开口问：“你真的觉得，看那种东西的人，不是变态？”
　　周自牧“哈”了一声，想起了那张碟片：“那种东西以后有个手机就能看。”随后，为了给祁文蔚塑造三观，他又说，“在《山海经》里头，凤凰两个字，是两种不同的神鸟，凤为雄，凰为雌。所以才有了《凤求凰》的故事，可有的人就是要凤求凤，凰求凰。这有什么关系呢，神鸟依旧是神鸟。比如你哥……”
　　周自牧快速吞咽了一口口水，好险，差点把厉明时是“凤求凤”给说了出来。
　　祁文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紧接着周自牧又补充了几句：“但是，人不能沉迷看那些东西。小祁同学，我见过各式各样的学生。他们从小就生活在没有爱的地狱里，可能是因为地狱太可怕了，他们有的躲进电子游戏里，有的躲进色情小说里，有的甚至长大后躲进毒品里。运气好点的，躲进学习里，被家里长辈夸一句‘是个读书的料子’就以为自己得到了关爱，拼命读书，考上好的大学，可到头来他依旧成为了一个空心人。小祁同学，小师叔我不想你成为空心人。”
　　周自牧也不清楚祁文蔚有没有听懂，祁文蔚似笑非笑拉起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左胸口处，说：“小师叔，你摸，我有心跳，我不是空心人。”
　　祁文蔚的心跳如鼓，一下下弹打在周自牧的掌心。
　　周自牧一下抽回了自己的手，他心跳如雷，霹过全身：“你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祁文蔚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声音幽微，回答了一句：“小师叔，我知道的。”
　　周自牧没有让司机把车停在二人住的地方的巷子口附近，而是停在楼下一片吃饭的地方。他跟祁文蔚各自点了一份炒饭和一份炒面，准备打包回家吃，在祁文蔚等出餐的时候，周自牧则是漫步到了隔壁的超市里。
　　前几天周自牧在厉明时那里的时候，不小心把烟瘾给勾了出来，现在才得空来超市买包烟。可惜超市太小没有他之前抽的外烟，周自牧只能悻悻地挑了包利群，正准备付钱离开，他在超市的冰箱一角，看到了几罐玻璃瓶装的牛奶，牛奶包装十分复古，就是简单的一个瓶子里面灌满了白色液体。周自牧一下就想到了祁文蔚正在长身体，他得喝这个，促进骨骼生长。
　　最后他兜里揣着烟，手里提了瓶牛奶就跟祁文蔚回到了家里。
　　周自牧不喜欢用一次性筷子，他在厨房拿筷子和勺子的时候，竟然无意中发现向来眼神正直的祁文蔚，居然偷摸瞥了一眼餐桌上的牛奶。周自牧疑惑：“小祁同学，你爱喝牛奶？”
　　祁文蔚点了点头：“不过之前一直喝不到，是跟师爷他们俩住的时候，才喝到的。”
　　周自牧心一疼：“得再过几年，国内的奶制品行业才能成熟一点。”祁文蔚懵懂的看了看他，周自牧则是把那一大瓶奶给推了过去，“给你喝。”
　　祁文蔚赶忙摆手：“不行，我不能喝小师叔的奶。”
　　周自牧哪里还舍得调戏他，赶忙解释：“我的奶给你喝，以后我的奶都给你喝。我乳糖不耐受，喝了会拉肚子。”说完，他饭都不吃了，去书柜里翻着什么东西，口中还念着，“我记得这里好像有订奶的广告，我在家里装个奶箱，保证你在我这里，能喝到新鲜的牛奶，不比我爸妈那里差。”
　　而祁文蔚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他的两只耳朵在厨房灯光下红了一片，跟两片玫瑰花瓣一样！
　　等周自牧找到广告转过身时，他差不多浑身都已经红透了，周自牧以为他生病了，祁文蔚岔开话题，就问周自牧：“乳糖不耐受是不能喝牛奶吗？”
　　周自牧想了会儿：“也可能是我肠胃不好，我从小不爱喝牛奶，喝了就拉肚子。医生老给我开一些调理肠道的药，我觉得喝不了牛奶也不算大问题，就一直没吃。”
　　“那怎么行？”祁文蔚放下正在吃饭的勺子，“不喝牛奶长不高，我要把小师叔给治好。”
　　周自牧无语：“小祁同学，我已经过了发育的阶段了，已经长不高了。你多喝点，长高高吧。”不过，既然祁文蔚提到了“治疗”，他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你要学医吗？”
　　祁文蔚的眼珠子灵动地转了一下，他反问周自牧：“小师叔会一直留在安城吗？”
　　“这个谁能保证。”
　　周自牧心虚，其实他一直都在安城，甚至后来连死都死在安城。
　　“我想跟小师叔读同一所大学。”
　　周自牧的后背一冷，他根本不知道00年的周自牧读的是什么大学。还好，祁文蔚自己补充了一句：“我想考庆大。”
　　“嗯，不错。”
　　周自牧点点头，再一次在心里感慨，自己跟00年的周自牧，实在太有缘了。
　　这周自牧甚至还是他学长。


第15章 海鸟的哭泣
　　祁文蔚眼睛里亮出欣喜之色：“小师叔也觉得庆大不错。”
　　庆州大学当然不错，它不仅是985工程和211工程的重点建设高校，还是国家“双一流”A类建设高校。并且因为一些历史遗留原因，庆州大学虽然名字上有“庆州”二字，但它实际上直属中央，是华东地区的顶级学府。
　　但是……
　　周自牧思索了一会儿：“你老师想让你考到首都去。”
　　祁文蔚听到“首都”二字，眼睛迷离了一下：“我不想去京城。”
　　周自牧知道，祁文蔚的母亲就是毕业于首都的顶级院校，京城于他而言是一块伤心之地。
　　“不去就不去，咱们庆大也不差！况且，人生不就是柳暗花明，峰回路转。不信你五十年后再回头看，那些命运里的丘壑与经脉都是老天定好的，既然老天都定好了，那么小祁同学，我们就站在一旁顺其自然，施施然欣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