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言之子Ⅰ:余烬森林(出书版)——兰波·罗威/译者:朱崇旻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3 20:42:46

  「我也不敢说我有多信任你。」他悄声回道,另一只手伸过来摸我的腹部,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一路落到地上。(我指的是我的胃。)「可是……」他耸了耸肩。
  他在抚摸我的腹部,我不禁阖上双眼──因为感觉好舒服。(真的好舒服。)也是因为我希望他再吻我一次。
  昨晚,雪诺吻我吻到我嘴唇肿痛,吻我吻到我开始担心他会因为我的唾沫而变异。他用双手、双膝撑在我上方,逼我自己凑上去吻他──结果我做了。还有机会的话,我会再做一次。我愿意为他越过所有的界线。
  我好喜欢他。
  他也说了,比起战斗,他更喜欢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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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利宾纳(Ribena),英国常见的黑醋栗风味饮。


第65章 赛门
  如果潘妮洛普也在,我会跟她说她错了──她觉得我凡事都用剑解决,不过我显然还会用嘴巴解决问题。目前为止,我每次往贝茨那边靠过去,他都会乖乖闭嘴、闭上眼睛。
  如果潘妮洛普也在,她一定会叫我好好解释自己在干什么。
  还好她还没来。
  我的手指钻到贝茨的衬衫扣子之间,他的皮肤温度和室温差不多。
  这时候,有人清了清喉咙。贝茨突然站直,从我唇上扯开,我也快速退后,快到我都怀疑自己瞬间移动了。
  他的女仆还是保母还是什么人站在拱门下,她穿着黑色连身裙和白围裙。「碧漆先生。」她的工作范围应该包括「假装没注意到怪事」这一项,不然她怎么可能连眨也不眨一下眼睛?在这栋屋子里,两个男孩子吻在一起大概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搞不好还不小心看过谁被严刑拷打,或是看过他们家把山羊抓去牺牲献祭之类的。「有客人来找您,」她说,「是两位小姐。」
  「谢谢你,薇拉。」贝茨说,语气丝毫不带歉意。「请她们进来吧。」他整理了一下上衣,把头发压平。
  「两位?」我说,「哪来的两位?」
  「阿嘉莎,」贝茨对着我身后的人说,「欢迎。你好啊,班思。」
  我猛然转身。
  潘妮洛普跟阿嘉莎站在图书室门口,应该是没等女佣就自己进来了;潘妮还没打招呼就开始一脸贪心地环顾图书室,阿嘉莎则直直盯着我。
  「你们来干嘛啊?」我说。
  「是贝茨叫我们来的。」潘妮说。她走进房间,将一盘包了保鲜膜的姜饼递给我。
  「『你』又是来做什么的?」阿嘉莎问我。
  「阿嘉莎来我家玩,」潘妮解释,「刚好她有车,所以──」
  「阿嘉莎,请进。」贝茨邀请道,「你们想喝什么饮料?」
  「我要喝茶。」潘妮说。
  「没问题。」贝茨越过阿嘉莎走出门。
  「这是怎么回事?」阿嘉莎说,「潘妮洛普死都不肯把我们的目的地告诉我。赛门,你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我对着潘妮皱眉。
  她拆开盘子上的保鲜膜,拿起一片饼干。「我不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嘛!如果把目的地告诉她,她可能就不肯载我来了。赛门,你们两个赶快想办法和好,你都能和贝茨和解了,有什么理由不和阿嘉莎和解?」
  「我们只是暂时和解而已。」贝茨说。他已经端着茶和一盘水果回来了,一定是用了魔法。
  「我来倒吧。」潘妮说。
  「暂时和解?」阿嘉莎问道。潘妮递一杯茶给她。「你们都被附身了吧?」她把茶杯推了回去,「这东西我才不喝。」
  贝茨看着我。「雪诺,你来决定。你信任她吗?」
  阿嘉莎气坏了。「他信任『我』吗?」
  「当然信。」我说。这在某种程度上是真话,我相信阿嘉莎不是坏人,但我不敢放她跟贝茨独处──好吧,从最近的状况看来,我可能得重新想想这个问题了。「阿嘉莎,呃──」
  「我们在调查害死贝茨母亲的凶手。」潘妮洛普插嘴说。
  「是凡庸害死了她。」阿嘉莎说。
  潘妮举起茶杯,用杯子比手画脚。「她本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阿嘉莎一脸困惑,看起来也有点火大。
  我看向贝茨,这部分应该让他来解释才对吧,看他想透露多少。可是贝茨又回去写白板了,他在填「我们已知部分」那一栏:鬼魂、返魂、吸血鬼。一看到贝茨把「尼可迪穆」四个字写上去,潘妮就跳了起来。
  我坐到潘妮原本在沙发上的位置,旁边就是阿嘉莎。
  「这一切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阿嘉莎问我。
  「灵纱开始升起的时候。」我说,「娜塔莎·格林─碧漆回来找贝茨,结果遇到了我,她要贝茨把杀她的凶手找出来。贝茨回学校以后,我就说我会帮忙调查。」
  阿嘉莎两边的眉毛都快相碰了,鼻子也皱了起来。「为什么?」
  「因为那感觉是正确的做法。」
  「真的假的?」
  我耸了耸肩。「对啊。凶手攻击了华特福,还杀了人耶。」
  「那大法师对这一切的看法是?」
  「那个……他没有看法。」我低头看着自己大腿,搔了搔后颈的头发。「潘妮跟贝茨觉得我们不该告诉他。」
  「潘妮跟贝茨?」
  「那是贝茨的妈妈嘛,」我说,「所以我觉得还是尊重他的想法比较好。」
  「可是贝茨恨你入骨耶!」
  我点点头。「我知道。我们算是……在休战?」
  「赛门,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休战』是什么状况?」
  「你们竟然去了吸血鬼酒吧!」图书室另一头,潘妮高呼一声,应该是在听贝茨说明近况。「你们两个莫名其妙的大笨蛋!有没有拍照啊?」
  「吸血鬼是照不出来的。」我说。
  「白痴,是镜子里照不出来啦。」贝茨说。
  「你在镜子里看不到自己喔?」
  贝茨不理我,继续跟潘妮说尼可迪穆的事。
  「可是……」阿嘉莎盯着他们两个,「贝茨是黑魔法师,他很『邪恶』耶。」
  「我还以为你都不信。」我说。
  「我完完全全相信啊,」她说,「赛门,你还说他是『吸血鬼』呢。等等──」她转向贝茨,又转回来盯着我。「──他刚刚是不是承认他真的是吸血鬼了?」
  我拉了拉后颈的头发,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很蠢。「事情其实没那么简单……」
  「你说贝茨是吸血鬼的部分?」
  「他绝对是吸血鬼没错,」我说「好吧,事情好像就是很简单。可是阿嘉莎,你不能告诉别人。」
  「赛门,全世界都已经听『你』说过了,你从三年级开始逢人就说他是吸血鬼。」
  「是没错,可是没有人相信我啊。」
  「我相信你。」
  「『你们之中的一个人』?」潘妮洛普大声说,「尼可迪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另一个法师放吸血鬼进去的吗?还是你们碧漆家的人──」
  「不可能是我们家族里的人。」贝茨否定了,「绝不可能。」
  「你的宗族亲戚都是出了名的叛徒,」潘妮反驳道,「一七○○年代的某段时期,你们家的人甚至都不准签署契约。」
  「也是,但我们从不背叛『自己人』。」
  贝茨继续把尼可迪穆的事告诉潘妮,连厄本的部分也说了。「是赛门解开了这个谜团,」他说,「连一本书都没看就解开了。」
  「他就是这样。」潘妮说。
  贝茨没有说尼可迪穆对他的威胁或嘲讽,也没说太多费欧娜的事。他没有说他在酒吧里表现得有多他妈的酷,也没有说他一走出酒吧就崩溃,还有被我用一个吻救下小命的部分──还有我没事就是想吻他,所以就吻上去了的部分。(现在想想,我好像可以用别种方法救他的命……)
  「所以,你寒假来住在这里?」阿嘉莎说。她在对我说话。
  「不是,我只是来把尼可迪穆的事告诉贝茨,结果就没有人送我回去了。」
  「你说的尼可迪穆是谁?」
  「知道叛徒身分的人。」潘妮替我回答,然后转向我。「我真不敢相信,你们明知他掌握了所有的答案,居然就这么走了!如果能从他口中问出想委托他的人是谁,我们现在就可以收工了。」
  「我们又不能对他用强迫法术,」我说,「也不能用打的逼他说出来──那时候我们周围满满都是吸血鬼耶。」
  潘妮洛普双手抱胸。「也是啦……」
  「班思,你还真有道德感。」
  「那潘妮,你发现了什么?」我问道。
  「和你们相比,我查到的不多。」她靠上旁边的书架,双腿交叉。「我找我爸问了凡庸的事,他说确实是在事发多年后,人们才将华特福惨案归咎于凡庸。在事发当时,人们只以为那是寻常的吸血鬼攻击事件。对了,阿嘉莎,你都恶补完了吗?也许我们该问问你爸妈──你爸说不定记得当初的──」
  「我还没恶补完。」阿嘉莎说。
  「那就赶快啊。」潘妮说,「都写在白板上了。我必须说,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我有没有回来,连自己都不敢肯定了。」阿嘉莎咕哝。只有我听到了。
  「跟贝茨合作其实满棒的喔,」我告诉她,「也不用跟他打架。」
  「在城墙上那晚,你是为了这件事找他吗?」她问道,「是因为他母亲返魂了吗?」
  「算是吧……」
  潘妮和贝茨继续在白板上补充笔记,还开始抢白板笔了。我总觉得该继续陪阿嘉莎坐在这边,好好回答她的问题,但是她什么都不说了。她还是不肯喝茶。
  潘妮拉着贝茨问东问西,问出了费欧娜的华特福回忆册的事,她坚持要亲眼看看照片。在那之后,潘妮跟阿嘉莎花了一个小时看照片。
  贝茨的后妈端了三明治来给我们,她走进图书室时,贝茨和潘妮用身体挡住了白板──贝茨一脸无所谓,潘妮则一副藏了天大的秘密的模样。
  我告诉他们,把笔记写在别人看得到的地方太危险了,我们该赶快把白板擦干净……可是他们两个都对那东西上瘾了。
  贝茨的爸爸下班回来了,他看到我出现在他家还是满头问号,不过他看到潘妮和阿嘉莎时简直乐坏了──他不是跟她们爸妈都处不来吗?可能只是对客人的礼貌吧。贝茨白眼翻个不停。
  到了傍晚,我们都吃了奶油饼干,还是没什么进展,就连潘妮也抛下白板不管了。
  我还是陪阿嘉莎坐在沙发上,贝茨坐在我们对面的扶手椅上。我跟阿嘉莎好像都盯着他,可是他很少往我们这边看。
  潘妮洛普瘫坐到贝茨那张椅子的扶手上,我看到贝茨张了张鼻翼,但他没有退开。既然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吃人,我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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