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言之子Ⅰ:余烬森林(出书版)——兰波·罗威/译者:朱崇旻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3 20:42:46

  贝茨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潘妮。
  「而且,」潘妮接着说,「在你父亲接受她的求婚之前,她还在三场决斗中为你父亲而战。」
  「听起来有够野蛮。」我说。
  「那是我们的传统。」贝茨说。
  「那真的很了不起。」潘妮说,「我还读了相关的纪录。」
  「哪里有纪录?」贝茨问她。
  「我们家图书室有收藏。」她说,「我爸最爱结婚仪式了,只要是和家庭有关的魔法他都喜欢,他和我母亲可是立了五个维度的誓约呢。」
  「真是美好。」贝茨说。听他认真的语气,我不禁有点惊恐。
  「等我要对麦卡求婚那天,我打算让时间冻结。」潘妮说。
  「你说那个小小只的美国人?戴厚眼镜的那个?」
  「他现在已经不小只了。」
  「喔,很有趣嘛。」贝茨摸了摸下巴,「我母亲求婚那天把月亮挂到了天上。」
  「她真的是传说级别的人物。」潘妮洛普灿笑着说。
  「你爸妈不是最讨厌碧漆家了吗?」我说。
  他们两个一起转过来看我,一副我刚把脏兮兮的手伸进汤碗的样子。
  「那是政治,」潘妮洛普说,「我们谈的是『魔法』。」
  「原来如此,」我说,「我在想什么嘛。」
  「你很显然没有在动脑思考。」贝茨说。
  「现在到底是怎样?」我说,「我们在干嘛啊?」
  潘妮洛普双手抱胸,眯着眼睛看黑板。「我们,」她宣布,「要查出害死娜塔莎·格林─碧漆的幕后黑手。」
  「传说级别的娜塔莎·格林─碧漆。」贝茨说。
  潘妮洛普给了他一个温柔的眼神,她平常会用那种眼神看的人就只有我啊!「让她安息。」


第46章 贝茨
  我很乐意承认,潘妮洛普·班思是个厉害的魔法师。
  应该说,既然她暂时成了我的盟友,我很乐意承认这点。
  难怪雪诺像只天生脑残的小狗一样,整天跟着她到处跑。我们应该没得到先前没有的新资讯,但班思散发出了令人安心的聪明与自信,和她讨论事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前进。
  她还把我们的窗户修好,它现在不会吱嘎作响了。
  看得出来她还是对我没什么好感,也觉得我令人生厌,但罗马毕竟不是靠双向的景仰建成的。她在魔法史这方面学识渊博──她家想必满满都是禁书,假如她不是姓班思,而是姓碧漆,那她脑子里半数的想法都能成为大法师将她关进大牢的罪证。
  (她一定有凡人血统,我还没听过「班思」这么缺乏魔法意境的姓氏。还有她父亲──班思教授,他简直是本满是注脚的书,或是一件肘部补丁拼成的西装外套。我们上学期学到关于凡庸的特别单元,班思教授来上了一段时间的课,我应该从头到尾都没完整消化过他的任何一句话。)
  雪诺和班思派我下楼拿晚餐──因为我和厨师佩查德关系不错,她是我的远亲。我回到寝室时,看到班思拿着一支绿色粉笔,用又挤又小的字迹在黑板上补充笔记。
  尼可迪穆
  ──查图书馆
  ──问妈?(有风险?)
  ──问大法师?不行。
  ──Google?可以!(没坏处的,赛门。)
  她就连写笔记也是对雪诺写的,看他们两个如胶似漆的样子,根本就是Ant & Dec喜剧双人组。唔……不知道维彼罗会不会加入计画。
  「吸血鬼这部分,赛门说得没错。」班思没有转身,对着黑板说。
  手里的餐盘倾斜了一下,我连忙矮身平衡回来。「什么?」
  「吸血鬼的部分。」她边说边叉腰转身,裙子上沾满了粉笔灰。
  雪诺放下一本书,过来从餐盘上拿起牛奶瓶,直接举到嘴边。我踢了他的小腿一脚。
  「室友革令!」他说。
  「我又不是要伤害你,而是要保护你。大笨蛋,你看你这失礼的恶心行为,房间哪会怪我?那边不就有杯子可以用吗?」
  他把牛奶瓶放在两张床之间的小桌子上,拿起杯子和摆满了三明治的手帕。「佩查德直接把这些都送你了?」他解开包着一迭布朗尼的手帕。
  「她很喜欢我。」我说。
  「她很喜欢的不是『我』吗?」他说,「上次有灶蜥攻击她,我还救了她一命耶!」
  「哪像我,我是个性讨人喜欢。」
  「吸血鬼。」潘妮洛普说,「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
  我习惯性地冷笑。「就不能用三明治堵住那张嘴吗,班思?」
  「我们对吸血鬼一无所知,」她滔滔不绝地说,「怎么可能猜得到差使吸血鬼来袭的幕后黑手,或是吸血鬼的目的?」
  「吸血鬼想吸血。」赛门雪诺的血盆大口塞满了烤牛肉。
  「但他们去哪都吸得到血啊。」她说,「要吸血还不容易?午夜过后去一趟苏豪区就行了。」她拿起一份三明治,盘腿在雪诺床上坐下──我要是稍微歪头,就看得到她的内裤了。「纯粹想吸血的话,」她接着说,「大白天来华特福不是自讨苦吃吗?」
  有道理。
  「那他们何苦呢?」她问道。
  「那时还没正式开学,」我拿起苹果说,「没有人站冈。」
  「是这样没错,但这里毕竟是『华特福』。」她一甩长发,「即使在当年,也有重重结界将黑魔物阻绝在外。」
  「事情不一定要合理啊。」雪诺说,「反正是凡庸派吸血鬼来的,就像今天那头龙一样,它自己也不想来啊。」
  我还以为雪诺不明白这件事,在听我提醒过后依然不信。我还以为他会当着全校的面,无情地杀害那头母龙。
  好吧,也不算是无情──龙确实攻击了我们,但屠龙可是黑暗的行为,是连我们家族也不肯碰的黑暗行径。只有想开启地狱之门的人才会屠龙。
  「但如果格林─碧漆校长说的凶手是凡庸,」班思说,「她为什么要把查出凶手的任务交给贝茨?她是期望贝茨手刃凡庸吗?那她提到的尼可迪穆又是怎么回事?」
  雪诺皱起眉头。「我们不该把那件事当成独立的攻击事件。」
  「那是华特福创校以来唯一一次遭受吸血鬼攻击。」我反驳道。
  「是没错,」他说,「可是那时候不是还发生了各种其他的事件吗?大法师说黑魔物以为我们衰弱了──他们想攻占我们的领地。」
  「他是什么时候这样说的?」潘妮问道。
  「《魔法纪事》里有写。」雪诺说,「在华特福被吸血鬼入侵前,大法师就对巫师集会演讲过这些了。」他把剩下的三明治塞进嘴巴,绕过潘妮拿起一本书。他的制服外套与毛衣都丢在地上,白衬衫的一角从裤腰露了出来。
  他很快就找到他要的那一页,举到我们面前。我站在他们前方,还不打算坐上雪诺的床。
  那是《魔法纪事》某一期的头版,完整印出了大法师的演说,还附了一大张记录各种日期与恶行的表格──那是那五十年来黑魔物对魔法世界发动的每一次攻击。头条写着:我们的领域遭受威胁?
  「等一下……」
  班思从雪诺手里接过书,把自己的三明治交给他,他咬了一口。「这里没提到凡庸啊。」她往前翻到我母亲的遇难的报导,手指滑过一行行文字。「这里也没写到凡庸。」
  她阖上书本,用戒指轻敲封面。「抽丝剥茧──『凡庸』!」书本摊开,书页开始一页页翻过,到最后越翻越快,然后在她腿上阖上。
  「一次也没提到他。」潘妮说。
  「没道理啊。」我说,「凡庸在那个年代就已经存在了,第一个死角是在一九九○年代晚期出现的,出现在巨石阵附近。我们不是在魔法史课学过吗?」
  「我知道。」她说,「我母亲当时怀着我,她还和我爸去看过死角。」班思从雪诺那里把剩下的三明治拿回来,咬了一口,一面一脸狐疑地咀嚼一面抬头看我。「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谁?」我问她,「知道什么?」
  「他们是怎么知道凡庸是幕后黑手的?」班思说,「他们怎么会知道黑魔物攻击事件与魔法大气中出现的死角,都是凡庸造成的?当时他们连凡庸带来的感觉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是他在暗中搞鬼?我们现在不就是凭那种『感觉』辨识出他的行动吗?」
  「那你有感觉到凡庸吗?」雪诺问我,「那天在幼儿园,你有感觉到他吗?」
  「我当时可没有感觉什么东西的闲情逸致。」我说。
  「他们是怎么告诉你的?」班思问道。
  「谁是怎么告诉我什么的?」
  「你的家人。在你母亲死后,他们对你说了什么?」
  「他们没对我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
  「他们有说是吸血鬼来袭吗?」
  「不用他们说我也知道,我当天也在场。」
  「那你还记得吗?」她又问,「你有亲眼看到吸血鬼吗?」
  「有。」我将苹果放回餐盘。
  雪诺清了清喉咙。「贝茨,你第一次听说是凡庸派吸血鬼攻击学校,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们想必是想象我父亲让我在皮革扶手椅上坐下,对我说:「贝茨顿,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告诉你……」
  他从没对我说过那句话。
  在我们家,不会有任何人说任何事情,反正你就是知道。你会学着知道大小事。
  不用别人说,我就知道我们家可以谈到母亲的事,但绝不能提及母亲的死。
  不用别人说,我也知道自己是吸血鬼。
  我还记得自己被咬,还记得自己从小听到大的恐怖故事──然后有一天,我睁开眼睛就突然渴求鲜血了。不用别人说,我也知道不该喝其他人类的血。
  「我是在学校学到的。」我说,「和你们一样。」他们都一脸诧异。
  「吸血鬼后来都怎么了?」雪诺问道,「除了被你母亲杀掉的那几只以外──其他的吸血鬼呢?」
  「大法师把大多数吸血鬼驱逐出了英格兰。」我说,「那应该是我们家唯一一次配合他的讨伐行动。」
  「我妈说,战争就是从讨伐吸血鬼的行动开始的。」班思说。
  「哪一场战争?」雪诺问道。
  「全部都是。」她从雪诺的身前伸出手,隔着他拿了一块布朗尼。
  我拿起一份三明治与一颗苹果,站了起来。「我去呼吸新鲜空气。」
  等到进了茔窟,我才大快朵颐。我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进食。


第47章 赛门
  潘妮又在黑板上写笔记了。
  圣诞连假问爸。可等那么久吗?请他寄笔记来?
  「为什么『全部都是』?」我问她。
  「嗯?」
  「为什么说全部的战争都是从讨伐吸血鬼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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