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与共(近代现代)——群玉非玉

分类:2026

作者:群玉非玉
更新:2026-09-23 20:19:32

  “姥姥想你,”秦御想了想,谎话张嘴就来,“她还记着秋辞呢,你可以带着他。”
  真不能赖他编瞎话,实在是,不提秋辞,他这表哥六亲不认啊。
  “再说。”
  “我等你,哥,我买了几匹小马驹,有一匹纯白但马鬃是淡灰色,可漂亮了,送给秋辞,他肯定喜欢。”
  秦御不停拿秋辞说事儿,裴骜便道:“看情况。”
  挂了电话,裴骜打开定位,他们在这个破饭馆待了快四小时了。平时打电话发微信他忍了,现在还要追过来,又在哭吧,又在驳秋辞同情吗,秋辞呢,怎么哄他,捧着他的脸还是搂着他。
  是谁倾家荡产买戒指向他求婚,现在倒好,见朋友都不带他,是觉得他上不了台面,还是在章林面前羞于承认他们的关系。
  裴骜想起几年前章林那场无聊透顶的生日会,就是从他搂着秋辞哭那天开始,秋辞就区别对待他,跟他成为同桌,辅导他功课,向来生人勿近,却允许章林在他肩上怀里擦眼泪。
  章林,似乎长得也不赖,体育生通常体魄野蛮,又有反差感拉满的柔弱性格。
  “妈的,老子偏要去。”裴骜起身,一脚蹬开椅子,椅子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裴骜在等红绿灯的空档,衔了一根烟在嘴边,火苗刚燃起,又想起什么似的,眼角眉梢更显烦躁,转手将打火机扔在一旁。
  裴骜停好车,欲推开车门,就从后视镜看到秋辞和章林从旋转门出来,没几句又倒在秋辞怀里。
  裴骜眉头紧锁,眼神阴翳,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善的凌厉感。
  “不能,不能跟我一起吗,秋辞,我,我需要,你。”章林哭了太久,现在说话都倒抽气,好不可怜。
  秋辞左右为难,他放心不下章林,也知道他要是不回家,裴骜一定'杀'过来逮他。
  “你等一下。”秋辞说话间走远。
  裴骜坐在车里,秋辞拨来电话,他看着秋辞,在最后几秒接起。
  “你回家了吗?”
  “没有,怎么了。”裴骜脸色阴沉,话却轻快,在这静谧的车厢,诡异的让人心惊。
  “我可以带章林回家里住吗,他遇到点事,我不放心他一个人。”秋辞和他商量,回头看了眼章林,他眼巴巴的望着,好像他生的希望全系在秋辞身上。
  裴骜轻笑,慢悠悠道:“你不是不喜欢家里有外人么。”
  秋辞一顿,听出了裴骜不乐意,便道:“那我晚上可以不回家吗?”
  “怎么,要跟他一起睡?”裴骜的语气直到现在都还算正常,这话更像调侃。
  “他没事不会来找我。”
  裴骜沉默,这算解释吗,只有标题,连个楔子都没有的解释?
  “裴骜。”秋辞再度开口。
  “回家吧。”裴骜说,我给你们腾地儿。
  秋辞回家后,灯全亮着,却空无一人,只有老狼跑出来迎接他,又对章林呲了呲牙。
  秋辞发信息给裴骜问他在哪儿,裴骜回了俩字:探亲。
  “秋辞,那个是,裴骜吗?”
  秋辞回头,看到章林指着电视后面装饰架上的照片,是那张合影,在圣索菲亚教堂前面,裴骜揽着他肩膀。
  “你们?”章林的眼睛肉眼可见的睁圆睁大。
  秋辞点点头。
  章林彻底崩溃,这世界怎么变成这样,他当个武替莫名其妙被人上了,怎么连秋辞也……
  他想到裴骜的家世,想到裴骜身上那股邪劲儿,秋辞又这么好看,声音沙哑道:“你是不是……”
  “不是,”秋辞打断他,“准确来说,我们高中就在谈恋爱。”
  章林困惑不已,重复:“谈恋爱?”
  又道:“男人和男人谈恋爱?”
  章林三观尽毁,与那天被迫与人苟且受到的打击相较也不遑多让。
  “喝酒吗?”
  秋辞打开裴骜的酒柜,拿出一瓶53度的白酒,欲将章林灌醉,看他眼下的乌青和布满血丝的眼白便知他严重缺觉。
  章林醉的很快,车轱辘话来回说,一会儿哭,一会儿骂。
  “从我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他就嫌弃我,针对我,一遍遍让我重拍,”章林抹一把鼻涕,“好,那我不干了总行吧,他又骂我懦弱,只会逃避。”
  “我要告他,他说,是我的东西插进他身体里,要说受害者,也只能是他。”章林委屈的要命,酒杯一举到底。
  秋辞这才反应过来:“你在他身体里,你……”
  “我是被他勾引的,他,他,”章林吞吞吐吐,脸红得像猪肝色,“他一定是个惯犯,所以,才,才那么厉害。”
  厉害,这词在这种情景下听着很是吊诡。
  秋辞没有再问,全当他在说疯话。
  将章林安顿好之后,已过12点,他给裴骜发信息,已经收不到回信了。
  秋辞转而给秦御打电话,问:“裴骜跟你在一起吗?”
  “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他好像回去了。”
  秦御闻言坐起,惊讶道:“你们吵架了?在冷战吗?我哥离家出走了?”
  “没有,”秋辞否认,又道,“联系到他麻烦告诉我,谢谢。”
  挂掉电话,秦御啧啧摇头,果然,时间一久,少爷的脾气就藏不住了。
  翌日九点,章林还在沉睡,要不是身体随均匀的呼吸起伏,他安详的像是死了。
  秋辞不认得几个明星,所以在看到章林的手机来电屏显是'章云汀'的时候,他以为是章林家里人,出于替他报平安的心态接通了电话。
  “你在哪儿。”对方是质问的语气,听声音似乎是年轻人。
  “在我这儿。”秋辞回。
  沉默片刻,对方的语气冷凝:“你?你是谁,让他接电话。”
  “他在睡觉。”
  “叫醒他,我有话说。”电话那头态度强硬,又一副惯于命令人似的语气。
  秋辞觉出异样来,这不是章林的家人,倒像他的仇人。
  手机话筒传来一声轻哼:“转告姓章的,不给我一个说法,我会提告他。”
  手机忙音响毕,秋辞才将手机从耳边放下,这么理直气壮,到底谁有资格告人。
  “什么!”章林蹭地站起,口不择言,“妈的,他还想告我?告我什么,告我也射了?”
  秋辞不置一词,他处理不了别人的人际关系。
  “秋辞,我要回去。”章林的上眼皮肿得甚至有点透明,眼神却坚毅无比。
  “确定吗?”
  章林点头,信念坚定:“我要忍辱负重,卧薪尝胆,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在娱乐圈待不下去!”
  章林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说的秋辞云里雾里,连句话都插不上。
  当天下午,秋辞和章林一起回到青市,他已经太久没有回来过这里。
  章林邀他去家里,秋辞推拒说改日。
  看到秋辞的瞬间,裴骜第一时间瞥一眼秦御,他这表弟向来爱干蠢事,也好管闲事。
  “外婆在吗?”秋辞手里提着特产。
  裴骜不说话,将手里的鱼食一股脑全撒进池塘。
  “刚走,去听戏了。”秦御接过话柄。
  秦御还在现场,秋辞便问:“你不高兴?”
  裴骜冷笑一声:“这么说,我还得高高兴兴的给你们腾地儿。”
  秋辞听出他话里的醋意,无奈道:“他是章林。”
  裴骜用眼睛的余光瞥他:“所以呢。”
  秦御见状,识趣道:“你们聊,我打个电话。”
  秋辞走过去刚要拉裴骜的手,却被他先一步躲开。
  “我不能随便说人隐私,但是他真遇到事儿了,他需要安慰。”秋辞解释道。
  裴骜一听,讽刺道:“都有秘密了。”
  那种风吹不进,雨淋不透的无力感再次袭来,秋辞不知道该怎么哄他。
  又想到裴骜惹自己生气后,往往不管他是什么脸色只一味缠着黏着,认不真诚的错,说好听的话,直到秋辞愿意抱他一下,裴骜才肯罢休 。
  秋辞不自然地环顾四周,这席天幕地,他做不出来裴骜那姿态。
  裴骜看他一副憋狠了的模样,心情忽然开朗了些,一块无瑕的金石玉器,因为他裂开了一条缝,这多有意思。
  “跟我走。”秋辞拉住他的手腕。
  裴骜也不睁开,重心向后,站着不动,也不说话。
  “你到底想怎样。”秋辞的语气好似一个无能又无奈的丈夫。
  “我想怎样,还是我的错了?”裴骜的神色比之刚才,可谓平和从容。
  秋辞一怔,完全懵住,好难缠的鬼。
  “我什么都告诉你,你却先跟别人有了秘密。”裴骜幽怨道。
  秋辞喉结一滑,他怎么就不会像裴骜一样胡搅蛮缠,无理取闹呢,反倒被他缠的一点脾气没有。
  “你先跟我走。”秋辞不耐地催促,他心知肚明自己做人的底线再度失守。
  既有先,便有后。
  裴骜在秋辞背后得逞一笑,迈出脚步。
  刚出大门,俩人手还牵着,就撞见了刚下车的老太太,还有旁边扶着她的百灵。
  秋辞的手随之懈力,反被裴骜回握,四人面面相觑。


第67章 番外三:感情问题
  “外婆好。”秋辞先打破僵局。
  老太太被解了穴一样,笑眯眯道:“好久不见,秋辞,这就要走吗?”
  裴骜接话:“有点事,明天过来陪您吃早餐。”
  老太太点头,不住地“嗯嗯嗯”,又道:“好好好,去吧。”
  走出去很远,裴骜才问:“我们走回去吗?”
  秋辞回神,头依旧低着:“你车呢。”
  “院儿里。”
  秋辞停下脚步,看他。
  “你拉着我就走,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裴骜一副'不赖我'的无赖模样。
  秋辞拿出手机准备打车,又听耳边有声音在说:“我想去那个小屋。”
  秋辞指尖一顿,淡淡道:“还得打扫。”
  “那儿是干净的。”
  秋辞扭头,裴骜冲他狡黠一笑,仿佛秋辞回来在他意料之中,甚至,他正在告诉秋辞,我的陷阱早就为你挖好了,你跳不跳。
  “无赖。”秋辞嘴上骂着,却换了目的地。
  这个出租屋早就是裴骜的房产,这是他们最初开始的地方,见证了两个青春期少年的悸动,他们在这儿打架,接吻,彼此慰藉,又夜夜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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