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与共(近代现代)——群玉非玉

分类:2026

作者:群玉非玉
更新:2026-09-23 20:19:32

  教着教着,就开始勾引,挑逗,没想到这直男竟还是个处男,一边哭一边横冲直撞。
  ……
  章林的眼泪流完了,眼睛通红,有股清纯又倔强的少年气:“我不干了,别再来找我。”
  章云汀眼神骤冷,耐心耗尽,由得他说不干就不干?没这道理。
  “那就好聚好散,解约合同在车上 ,签个字吧。”
  于是,章林被骗上了那辆黑色的商务车……


第68章 番外四:甘愿为你
  秋辞每年春天和冬天都会回四川给老太太上香,带着她生前爱吃的东西,爱喝的酒,爱抽的烟,墓园是凄凉地,人的哭声和乌鸦的叫声在这里都显得凄厉无比。
  裴骜也来了,他比秋辞跪得还早,又拉过刚摆好供品的秋辞,俩人双双磕倒。
  秋辞在这墓碑前从没说过一句话,他总是安静地来,清扫干净,摆上贡品,再烧些纸钱,在旁边坐上半晌,再默默地走,今天也没打算说什么。
  “外婆,”秋辞一怔,已经微微抬起的膝盖又落回地面,扭头看着旁边的人,裴骜依旧双手合十,平静道,“我知道他敏感,缺乏安全感,口是心非,嘴硬心软,我会让着他的,也会照顾好他。”
  裴骜说完,看向秋辞,歪了歪头,意思是该他表态了。
  秋辞咽了咽喉咙,看着老太太的照片说:“我们会结婚,在我毕业之后,就是明年。”
  下山的时候,突然下起小雨,裴骜突然停下不走了,秋辞回头,也不说话,只静静看着他,眼神中似乎有涓涓细流,里面流淌着忧愁。
  “秋辞,我的鞋底不能沾水。”裴骜低头看着自己的鞋。
  秋辞返回去,在他面前转身。
  裴骜跳上了他的背,将墨镜摘下,给秋辞戴上。
  他裴骜何时在意过鞋底能不能沾水,不能沾,扔了便是,无非是看秋辞郁郁寡欢,想缓解他的情绪。
  裴骜清楚,对秋辞来说,给他爱,和向他索取爱同样重要,甚至,想要他的爱会让他更有满足感。
  “你跟谁定的明年结婚,”裴骜拧了拧他的耳朵,“一言堂吗?”
  “以后也行,等我安定下来。”
  裴骜往上爬了爬,在秋辞耳边说:“今年不行吗,为什么非要等你毕业,万一你又要攻读博士后呢,我听到彭晚给你打电话了,你这书是念不完了是吧。”
  “明年吧,七月,好吗?”
  “嗯,听你的。”裴骜的脸在秋辞颈侧拱了拱。
  “真乖。”
  “我们可以去城里住酒店吗?”裴骜的问话就带着一股委屈,给人一种答应他他会很开心,不答应他也会忍气吞声的感觉。
  “好。”秋辞应下,又说,“去丹麦结婚怎么样,欧登塞。”
  裴骜先是一愣,又圈紧秋辞:“你都看好了?”
  “嗯。”
  “那你说说,为什么选这儿。”裴骜引导他说话。
  “丹麦手续简单。”
  裴骜彻底服了,工科男只讲实用性吗,他以为理由会是丹麦的幸福指数最高,而欧登塞是安徒生的故乡,有数不清的花园和城堡……
  出于对扫墓这件事的敬畏,晚上裴骜没缠闹秋辞,他们在沙发上搂着看电影,秋辞喜欢昆汀的作品,暴力与喜剧交织,荒诞又奇特。
  大概是累着了,电影刚过一半,秋辞便在裴骜怀里入睡,裴骜将秋辞抱回卧室,在他旁边躺下。
  半夜,突然一阵强烈的震感将秋辞从睡梦中惊醒。
  他拉着还在犯迷糊的裴骜滚下了床,用自己的身体挡在裴骜上方,裴骜在床体和秋辞形成的空隙里藏着,吊顶轰然坠落,重重地砸在秋辞背上,紧接着墙体也塌了。
  “秋辞!秋辞!你怎么样!”裴骜惊恐地呼喊着,黑暗中摸索着秋辞。
  秋辞强忍着背后的疼痛:“我没事,别怕,很快就有人来救我们。”
  裴骜闻到了泥灰的味道,伸出手臂又摸索到了一面墙一样的阻隔:“砸到你了吗?我摸到了墙。”
  “没有,只是离我们很近。”秋辞说的是真话,如果真是墙砸到他,他恐怕已经没有知觉了。
  人在绝境中,时间总是尤其漫长,感觉过了很久,都没来救他们,紧张之下又容易口渴,鼻子里还不断地呛进去灰尘。
  “裴骜,你怎么样。”秋辞感觉到一点点冷,也有点困,又担心自己睡过去裴骜会更害怕。
  “我没事,你呢,你是不是受伤了,你在骗我。”裴骜胡猜,在秋辞身上四处摸,“你流这么多汗,”裴骜用手指捻了捻,声音颤颤道,“这,这是血吗,你流血了!秋辞,你流血了!”
  裴骜扯着嗓子喊救命,他太害怕了,血这样流下去,人会没命的,他不能没有秋辞,他绝对不能没有秋辞。
  “裴骜,安静,”秋辞被墙体逼的只能半跪,他摸索着抓住裴骜的手安抚他,“保存体力,如果整个楼体坍塌,你这样喊外面是听不见的。”
  裴骜不喊了,紧紧抓着秋辞的手,失魂一般:“你流血了,那么多血,你会死的。”
  “不会,”秋辞笃定,又道,“裴骜,你要平静下来,不能这样消耗精力。”
  秋辞感觉到裴骜紧张得发抖,轻轻说:“宝贝,我们说说悄悄话好吗,真正的悄悄话。”
  裴骜没有任何反应,他的心神已然沉浸在失去秋辞的恐惧和哀恸中无法自拔。
  “裴骜,跟我说说话吧。”秋辞学着裴骜的语气央求他。
  “都怪我,是我非要跟着你,是我非要住在这儿,”裴骜将一切归咎于自己,“如果我注定不能拥有你,我选择生离,而不是死别。”
  “说什么疯话,谁要死了,”秋辞打了一个寒噤,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失血过多而死,但是他更担心的是,如果他死了,裴骜该怎么过一生:“要好好活着。”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裴骜问他。
  秋辞感觉意识模糊,却安慰裴骜:“我没事。”
  “真的吗?”裴骜不信,却也不太敢再伸手去摸,他只祈祷血已经止住。
  “不要碰,不流了,我能感觉到。”秋辞在有限的空间里微微躲开。
  裴骜呼吸停滞,转而骂道:“你今天死,我明天就找下一个,就去你们学校找,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不会死。”秋辞的声音变了,他的气息稍显虚弱,“你别想悔婚,那戒指可是我花光了所有积蓄买的。”
  “傻逼,”裴骜骂他,眼泪滚滚而下,“那东西就是品牌溢价,应该在原石市场买宝石,再找人加工。”
  “不好看吗?”秋辞问。
  “好看,”裴骜没好气地说,“只剩好看了。”
  “我爱你,裴骜,你知道种子是什么时候种下的吗?”
  “什么时候。”裴骜吸了吸鼻子。
  “医院,你给我擦脸的时候。”秋辞回忆,将死之人回忆过往一般,他内心涌起无限悲情和爱意,“我对你有生理反应,那就是一粒种子。”
  “不要回忆,不要说从未说过的话。”裴骜哽咽,不要像最后一次一样说话。
  “好,我们先安静一下,”秋辞的眼皮怎么也睁不开,“别害怕,裴骜,我们很快就会出去。”
  裴骜完全凝固,他张着嘴巴,将手探到秋辞脸上,又感受他的鼻息,那一点点温热的气息让他稍稍心安,他不知道秋辞伤的多重,所以大部分情绪都淹没在绝望里。
  从出事到救援队发现他们,过了两个半小时,从秋辞休克到被抬出去,相隔仅十几分钟,于裴骜而言,却像走过漫长一生。
  裴骜被救出来的时候,秋辞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他失血过多,甚至血渍浸到了前襟。
  “刚刚那人呢,他在哪儿,我要去找他。”裴骜脸色惨白,慌张无措,浑然不觉自己还赤着脚。
  “医院,你先去旁边的帐篷里待着,那里有水和食物。”救援人员指了指马路对面。
  “他去了哪个医院,我得去找他。”裴骜抓住那人的胳膊。
  “不知道,就近的医院如果满员,就会往远了安置,也会根据伤情定夺,”那人耐着性子安抚他,“你去对面,找一身衣服穿,如果你有力气,可以帮助一下其他人。”
  天空是黑蓝色,周围稍高一点的建筑几乎都歪斜着,妇婴的哭声,狗吠声,救援人员的呼喊声。
  最后,裴骜参与到救援之中,他唯心地想,如果做好事就会有好报,那他希望所有好报都应验在秋辞身上,如果秋辞能安然无恙,他会做一辈子善事。
  裴骜不吃不喝地跟着救援队搜救困在废墟里的人,哪儿有需要就往哪里钻。
  “姨夫,大姨,那是不是我哥,长头发那个。”秦御冲着裴冬和百灵喊。
  百灵转头,欣喜之后,立刻捂住嘴巴,泪流滚滚。
  裴冬的下颌紧绷,面容肃穆。
  若不是裴骜非一般的身高和棕色的长发,谁还能认得出他,衣服又脏又破,脚踝处有划伤,手上缠的绷带还洇着血迹,他背对着他们,又不知脸上是什么颜色。
  “哥!”秦御喊他。
  裴骜的脑海里只有为秋辞积德这一件事,仿佛他在这边多救一个,医院的秋辞就多一份保障,如果可以换……如果能换就好了。
  “裴骜。”裴冬的声音雄浑,穿透力极高。
  裴骜回头,他的眼睛猩红,脸上全是脏污,嘴唇惨白干裂,周围是短短的胡茬。
  “爸,爸,”裴骜怔愣,旋即飞跑过来,抓住裴冬的手,一脸急色,又怀着希望:“爸,你能查到秋辞在哪家医院吗,他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他挡在我上面,我才安然无恙。”
  裴冬看着狼狈又惶恐的裴骜,内心钝痛,来的路上他就暗下决心,如果裴骜平安,以后他做什么都可以,比起失去儿子,他可以接受一切。
  “你快找人啊。”百灵锤了裴冬一拳,哭着埋怨,“都赖你。”
  秦御无语,天灾人祸怎么能赖姨夫呢。
  等他们四人赶到医院时,秋辞还在昏迷中,医生说他失血超过20%,好在救护及时,休克时间较短,没有造成脑部缺氧,晚上应该会醒,近期要多休养少劳累,也要调理好饮食。
  秋辞在凌晨俩点转醒,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攥着,心想一定是裴骜。
  活着真好,他闭着眼沉浸在喜悦中,不打算唤醒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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