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与共(近代现代)——群玉非玉

分类:2026

作者:群玉非玉
更新:2026-09-23 20:19:32

  可是,他们分别太久了,他也苦了太久,他时时刻刻都想确认秋辞的心意,想得到他的回应,否则就会陷入焦虑彷徨,他不知道这是无理取闹,还是心理医生说的精神创伤后遗症。
  思及此处,裴骜又想,这样下去秋辞是不是会烦他。
  “我们昨晚说好的不是吗,”秋辞看他由怒转悲,心中一紧,被人揉过似的酸软,他抬起裴骜的下巴,在他嘴上轻轻啄了一下,“我好好表现,你不能生事,事缓则圆。”
  裴骜被这样一哄,喉结滑动,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低下头走开一步,让出路来。
  晚饭时他们都喝了酒,百灵欲打电话让司机来接,老太太发话:“我这儿难得热闹,都别回了吧,咱们再玩一局,让阿御回回血。”
  百灵自然无妨,却不知秋辞什么想法,便将眼光投向走过来的秋辞。
  “可以,这次我坐秦御旁边。”秋辞从善如流。
  “谁要你帮忙。”秦御嘀嘀咕咕不领情,又道,“你别说话。”
  秋辞故意问:“那我可以玩吗?”
  “不行!”
  俩人一来一回,惹得老太太大笑,百灵也放松下来,不由感慨,裴骜的脾气秉性,是得一个既能包容他,又能驯服他的另一半。
  裴骜出来后,神色恢复如初。
  秦御看他:“上桌,打牌!”
  “稀奇,还有人迫不及待想输。”裴骜哂笑。
  秋辞支招,一个赢三个,秋辞沉默,三个赢一个,秦御怎么都是垫底。
  “就你这脑子,花天酒地还行,可千万别干动脑子的事儿。”裴骜临了还要嘲笑他。
  秦御当即冷哼:“是是是,谁能有你的秋辞脑子好啊。”
  说完,他立刻捂住了嘴,又赶紧放下,这动作跟招供有什么分别。
  百灵头疼得紧,让他来打掩护,却没想到最该防的恰恰是他,一点城府没有,纯傻白甜。
  老太太脸上依旧挂着稀薄笑意,既没听见也没听懂似得,平静道:“今天到这儿吧,睡觉。”
  百灵和老太太住在一楼,他们三个在楼上,秦御的房间在他们之间。
  秋辞坐在床边,给裴骜发信息:我今天表现好吗?
  裴骜:很好。
  十分钟过去了,裴骜再没等来秋辞的消息。
  他刚要打字问你在干嘛,又觉得太慢,直接拨了语音过去。
  “睡了吗?”
  秋辞声音很低:“嗯,这房子好像没那么隔音,我能听见秦御唱歌。”
  “他嗓门大,正常说话听不见。”裴骜嘴上说着,不由也压低了声音。
  “早点睡觉。”
  “你怎么偷偷摸摸的。”说出偷偷摸摸这四个字,裴骜莫名兴奋,霎时小腹一阵异样。
  秋辞是传统派,他没有太多技巧,纯靠久为和蛮力,裴骜则是新奇派,他甚至幻想过秋辞穿女装穿古装,是不是英气又漂亮。
  “你别胡来……”
  “已经来了。”
  秋辞抬头,裴骜已经站在门口,手机还在耳朵上,另一手握着门把,而楼下的灯依然亮着。
  秋辞放下手机,立刻过去将他拉进来,又轻悄悄地合上门,刚转身,裴骜的手便从他腰侧绕过,将门反锁。偏又做出一脸正经,甚至装得怯怯,做好了承受斥责的准备。
  秋辞长吁,单手叉腰,冷冰冰瞧他,裴骜低着头,始终不曾抬起。
  他有多会演,十七岁时秋辞就领教过了,现在又岂能不知。
  “我是来道歉的,为白天的事。”裴骜小声道,比电话里声音还低。
  “有瘾是吧,演不够吗?”秋辞已经很久不这么跟他说话了,语气像冷箭似的。
  裴骜抬头,看着秋辞冷肃的脸,噗嗤笑了,猛地将他拦腰抱起,几步过去掼到床上,秋辞手肘撑床刚要伏起,就被裴骜整个压上来。
  “秋辞,你变了。”裴骜的气息喷在秋辞脸上,眼神哀怨。
  秋辞不语,冷着一张脸,裴骜看得入神,瞬间回到了那个小小的出租屋,他们无数次这样对视,那时的秋辞通常冷漠又沉默,抓住他的命根儿他才会色变。
  “哪变了。”
  裴骜一秒回神:“你都不上我当了,还是小时候好骗。”
  “好骗是因为我愿意让你骗,”秋辞没好气得戳穿他,“你演得很精彩,但不是没有痕迹。”
  秋辞一本正经,像个聪明却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和尚,禁欲又撩人。
  看他眼神便知这人要发 情,秋辞伸手去推。
  “那你能分得清什么是调情,什么是正经聊天吗?”裴骜凑到他嘴边说话,时时与他嘴唇相触。
  “你别犯病,楼下有人,秦御也在旁边。”秋辞气恼,抻起脖子,裴骜点住他的额头将他按回去,“那不是更刺激。”
  “裴骜!”秋辞低吼,他少有气急败坏的时候。
  裴骜能发疯,他一个外人如果陪着他闹,也太不懂事了。
  “嘘……”裴骜的食指按在秋辞唇上,罔顾他的怒气,丹凤眼狡黠一眨,打商量似的,“像高中时候一样,只用手,好吗?”
  “不行!”秋辞严词拒绝。
  “不行?”裴骜佯装伤心。
  “你他妈……”
  裴骜敛起'伤心',笑得暧昧:“你好久没骂我了。”
  秋辞看他疯得厉害,硬得不行,只能转变策略,他闭上眼睛,努力平静身心,眼睛还未睁开……
  “哎呀,抓到了。”


第62章 药
  “裴骜,我会生气。”秋辞并不阻止裴骜的行为,但语气淡漠。
  裴骜一听,暂时收手,侧脸躺在秋辞的颈下,一手搭在他腰上:“你明天就要走了,我有点焦虑……对不起。”
  秋辞放在一边的手收紧。
  “老公~”裴骜的声音拐着弯儿的往秋辞心里钻,脸在他脖子上蹭,身体也扭了扭。
  他在演戏如何,有表演痕迹又如何,秋辞自始至终甘之如饴的上当受骗。
  没关系,他只是想要一点点爱而已,何况他叫老公的声音那么动听。
  秋辞朝他的腰腹探去,裴骜刚要出声,就被捂住了嘴,两人一滚,攻守易形。
  为多一重保险,秋辞将被子一掀,俩人躲在里面作乐。
  事毕,他们的额头皆沁着细汗,呼吸粗而急。
  “除了这个灯,”裴骜看着悬着的复古吊灯,“这一切都好像六年前。”
  “你想回去吗?”秋辞也看着,轻声问。
  裴骜的眼底浮起无限悲哀,语气还算平静:“想回去,我想要回失去你的那五年。”
  这是裴骜永远无法释怀的事,每每想起便如同勾破苦胆,所以他非整垮顾行迟不可。
  秋辞想半天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这何尝不是他的隐痛,抱一抱吧,抱紧他,再不分开。
  第二天走的时候,老太太热情地邀请秋辞常来,秋辞笑着应下。
  他们谁都没有适应两地相隔,偶尔相聚总是分离的日子,依旧愁苦,依旧酸楚。
  一个月后,周三,风和日丽的下午,连着几天阴雨绵绵的哈尔滨终于晴了,天空湛蓝,雨水冲刷过的柏油马路泛着新色。
  裴骜站在'领命先行,卓越领跑,再立新功'的校名石旁,拨通了秋辞的电话。
  “在做什么。”
  “刚下课。”
  “晚上做什么。”
  “聚会,庆贺。”
  他们的对话很日常,语气也平常,跟晨起时那通电话没有分别。
  “可以带我去吗?”裴骜玩笑似的问。
  秋辞没放心上,回他:“晚上聊。”
  包厢的圆桌差不多能容纳30个人,既能吃饭也能唱歌。
  秋辞现在只能应对几个人的场合,这种大场面他还是不太适应,他是得了导师的令才来的,说是有重要人物点名要见他。
  他有什么好见,实验是大家一起做的,专业知识好是老师教的,他处在吸收阶段,就算有点成果转化,也还没应用到实践中去。
  秋辞端坐着,听别人谈天说地,看别人展现超高情商,他旁边坐着彭晚,俩人时不时会交流几句。
  裴骜顺着定位找到这儿,在前台说他是哈工大学生,来晚了。
  他只是想确认秋辞在这里,并非真要进去跟不认识的人推杯换盏,这些人说什么他也未必听得懂,看着秋辞又难免心猿意马,煎熬。
  刚走到门口,还没往里看,就听到有人喊秋辞名字,应该有些年岁,说话铿锵有力,还带着官气。
  没听几句,裴骜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为那人要给秋辞拉纤说媒,更为秋辞的不拒绝。
  “您不进去吗?”上菜的服务员在门口问他,见他脸色阴沉可怖,赶紧推门进去。
  裴骜从缝隙里扫了一眼秋辞的侧脸,转身走了。
  其实秋辞第一时间就想拒绝,彭晚却拽了拽他的袖子,低声说:“配合,其他话私下说。”
  秋辞便按下不表,一味地微笑。
  当话题不再停留在他身上时,秋辞起身离开包厢。
  “在做什么。”他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给裴骜打电话。
  “待着,”裴骜就在他旁边的包厢,偌大的房间,就他一人,冷盘热菜一大桌,“你们散了?”
  “还没有。”秋辞倚着墙壁。
  “要溜走吗?”裴骜淡淡道,与平时的语气完全不符,他是浓烈的人。
  “走不了,”秋辞突然听出点不对劲来,问道,“谁惹你生气了?”
  “是的。”裴骜语气生硬。
  “秦御?那天不还随他怎样么?”
  ……
  “出来太久不合适,我先进去了,”秋辞提步往回走,劝他,“人靠管能管得住吗?全凭自觉。”
  “这话很对,那如果他不自觉呢。”
  秋辞无奈道:“那你只能想开点了。”
  裴骜无声冷笑,挂断电话,阴森森地看着这满桌未动的菜肴,恨不得把桌子掀了。
  他突然有点理解那些妻子出轨也会隐忍不发的丈夫,甚至会对她更好以挽回她出走的心。
  今天这种事,换作从前,按他裴骜的脾气秉性,当场就会进去把人抓出来,非得让他再不敢有下次。
  可是如今,裴骜终究只是默默地离开饭店,没走几步,忽然风起,柳枝被吹得飘起,拂过他愠怒的眼角眉梢。
  眼角刺痒,他用手指轻轻擦过,似乎破了,又不至于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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