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与共(近代现代)——群玉非玉

分类:2026

作者:群玉非玉
更新:2026-09-23 20:19:32

  “你,你放开他,不然我报警。”陈年举着手机,屏幕上是数字110,他的手指在拨出键那儿哆嗦。
  秋辞和裴骜同时看过去,陈年踏进来的一只脚又默默退了出去,怎么都视他为仇敌。
  “我操。”裴骜一声咒骂,一只膝盖跪在了地上。
  再扭头,只看到秋辞翻飞的衣角,然后彻底消失。
  陈年立即跑过来扶他,却被他甩开:“滚!”
  他妈的,人怎么能这么狠,这傻逼上的大学还是武当山。


第41章 食髓
  在会议室与秋辞眼神交错的瞬间,裴冬恍惚间觉得他有点眼熟,不过也只是多瞧了几眼,并未多想。
  几天前京市的招商峰会裴冬派了总部的人过去,就怕裴骜靠不住,果不其然,又带着那个男孩,姗姗来迟,早早退场。
  裴冬看着眼前这些年轻人,跟裴骜也差不了几岁,各个精神饱满,求知上进,俨然国之栋梁。
  投递合作意向书只是第一步,双方都需要进一步做筛选,最重要的是人才储备和技术支持,这两项都能匹配校方才会考虑资金链和收益率。
  裴冬尤其重视这次校企共建,不止关乎当下利益,更与富恒的未来息息相关,怎么从重资产投资转型为高端科技、高端制造业领域是所有类似集团公司的难题。他有的是钱,但是有钱的公司数不胜数,顶级院校的人才却有限,报酬一致的情况下,任谁都会选择成熟的企业,而不是刚开始过河的,但如果这个项目做得好,在社会上打得响,这瓶颈就算破了。
  散会后,裴冬在办公室苦苦冥想,原本他已经不打算让裴骜参与,现在又犹豫不决,或许这些年轻人能影响裴骜呢,这企业以后总是要交给他的,应该让他从头参与。
  他叹了口气,裴骜其实很有经商天赋,19岁已经初见端倪,可自打从苏黎世回来,只知道灯红酒绿,声色犬马。最可气的是,回来没几天他又跟男孩开始厮混,这个还不如上一个,方方面面都不如。
  裴冬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置于桌面,一想到裴骜带着个男人四处招摇,他就觉得当下的谋划和奋斗毫无意义。
  他已经失去跟裴骜好好沟通的能力,电话还未接通就皱着眉,听到对面一声爸更让他心烦,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你在哪儿。”
  “什么事。”裴骜倒是平淡,他并不跟裴冬呛火顶嘴,只是偶尔就要带着陈年回家转一圈,吃饭,或者只是转一圈,每每都是裴冬在家的时候。
  “民用航空器项目,校方在评估,你来负责。”
  裴骜拧眉,拒绝:“找别人吧,我干不了。”
  “那就当个副手,跟在后面听着看着学着,我不管你现在在哪儿,明天早上必须出现在公司!”裴冬挂了电话,立即从抽屉里拿出一颗降压药塞进嘴里,干嚼着吃了。
  裴骜的神色散漫而倦怠,眼睛追逐着吐出去的烟圈。
  “是姨夫吗,又骂你了?”秦御坐起,嘶了一声,原本不善的面容在看到按摩女孩的模样立刻换成笑模样,语气说撒娇都不过分:“轻点,疼。”
  秦御就这点好,他眼里没有阶级也不分好坏,只把人分为好看和难看。
  “我碰到他了。”裴骜淡淡道。
  “谁。”秦御搭腔,眼睛还在人女孩身上。
  见裴骜不答,他才瞪圆了眼睛,惊讶道:“难道是那个高中生!?”
  裴骜长吁一口气:“现在是研究生了。”
  “他是来参加顾行迟的订婚宴吗?”秦御的嘴比脑子快太多,这所谓的秘密,只在他肚子里藏了一个礼拜。
  裴骜撑着手腕缓缓坐起,眼睛蕴藏着怒气和杀气,缓缓问:“你怎么知道他订婚。”
  “他在青市也算是个人物,圈子里谁人不知呢。”秦御面上坦荡,心下汗颜。
  “走了,我明天要上班。”裴骜将烟摁灭,拿起一旁的车钥匙摔门而出。
  秦御重新趟下,一摸心口,还在跳disco。
  真邪门,他们俩兄弟跟那俩兄弟指定是累世的仇敌,这辈子不死一个不算完似的,总要相遇。
  顾行迟装的是方正君子,翩翩公子,其实就他妈一变态加无赖,提上裤子就扔他一张请柬,要不是那玩意还有点用,早把他阉了。
  下次,下次一定捂紧裤子。
  裴骜晚上醒来三次,第四次转醒时刚四点二十,他再难入眠,便穿着短裤短袖去跑步,直跑的大汗淋漓才停下,又气喘吁吁的走回来。
  他带着陈年去了公司,电梯已经合上一半,又缓缓打开,秋辞视线平平的扫过他们,礼貌道:“谢谢。”
  陈年怔愣,怎么这么巧,从京市到青市,如果不是约好,那就是跟踪。
  怪不得,平时他怎么搭配就怎么穿戴的人,今天却嫌这个太素净那个太老气,挑来挑起一早上让人送新的过来,直到他满意才出了门,头发也特意打理过,不像来上班,倒像爱豆出街,争奇斗艳。
  陈年瞥了眼旁边,裴骜后退一步恣意的靠在箱壁,从上到下,自下往上,毫不掩饰的打量起人来,半是奚落半是真的问:“上大学学到真本领了吗,还是只学了人前人后两张脸。”
  镜子里的人冷漠、肃穆,年纪轻轻,眉宇间已经刻上生人勿近的威严。
  电梯门又开,裴骜冲着外面的人歪头一笑,透着股诡异的煞气,那人立即走开。
  裴骜上前一步,与秋辞并肩而立,两人将陈年严严实实的遮蔽在身后。
  陈年抬头,他们几乎一高,身量也差不多,再想想脾气秉性,这俩人明显撞号,谁也不像躺着的那个。
  “你这哑巴的毛病这么多年都没改,”他越不说话,裴骜就越不知收敛,他身体前倾,眼睛在秋辞脸上游移,刚想起来似得,“你在床上不是很会叫吗?”
  秋辞突然投来的目光令裴骜心头一震,眼睛不受控扫过他的嘴唇。
  电梯门再次打开,再合上便只剩两人。
  裴骜看着镜子里头快埋到胸前的陈年,哂笑道:“你怕什么。”
  陈年拨浪鼓似得摇头,小心翼翼的问:“他是谁?”
  “一个叛徒。”
  裴冬看到裴骜身后跟着的人,厉声道:“滚出去。”
  裴骜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撇了撇头,陈年得令,红着脸退了出去,恰巧与门口的秘书四目相接,对方礼貌而疏离的冲他点头微笑,绕过他进了门。
  裴冬照常数落他,往日里,没几句裴骜起身便走,今天奇了,就坐那听着,数落够了裴冬又开始谆谆教诲。
  裴骜二郎腿翘得老高,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对这些老生常谈的话早已免疫,左耳进右耳出是常态。
  今天,他的耐心似乎无限大,他允许裴冬把所有想说的话说完,也在等恰如其分的时机,他也有话说。
  “别人藏着掩着,你呢,你恨不得昭告天下,这事儿光荣吗,光彩吗!”裴冬指着门,怕人偷听似得压着声儿,“你找这什么人,一个不如一个。”
  “爸,”裴骜终于开了口,懒洋洋道,“你当初防着那个,现在又不满意这个,我换一个你就满意吗?”
  裴冬被他噎得一窒,“你!”指着裴骜,气得脸色发青。
  裴骜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挂着笑,眼睛却锐利无比:“再把我送到国外?把我的身份证、护照拿走?”
  他郑重许诺:“我会找个洋的回来。”
  裴冬的身体晃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只凝聚成一个字:“滚!”
  这么多年,裴骜第一次重提旧事,可能是因为重见旧人,他在秋辞那碰的壁,受的气,要撒在任何曾经反对他们的人身上。
  裴冬没再过问项目的事儿,他直觉裴骜会刻意拆他的台,没想到调研组竟然对富恒的情况挺满意,回到京市跟其他组讨论表决后,就能有结果。
  恰逢富恒成立40周年年会,裴冬百般邀请,言称一个企业能不能办一场漂亮的年会,也干系到企业风气和人文底蕴,也该是考察一部分,这才将让这些人多留了一天。
  秋辞原计划就是晚回去,如此一来,反倒能跟上大队伍。
  还在京市时,他就收到了顾行迟的短信,只说他要订婚,并不提你一定要来的话。
  秋辞决定回去,逃避不是放下,敢于面对才是。
  秋辞去的晚,宴席已经撤了,他四处逛荡,没有目的,也没有想要找谁,只是闲逛。
  “你来这儿做什么。”秋辞走到一处到顶的屏风前听到了顾行迟的声音。
  “吃席,我有请柬。”与顾行迟低沉的声音相比,说话的人声音要稚嫩许多,也有几分俏皮。
  “我请你你就来?我现在要上你,你也答应吗?”顾行迟的话是从牙缝里出来的,不悦中裹挟着威胁。
  “答应啊,来。”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做一次少一次,来吧。”
  秋辞转身离开,在门口拦住一个服务员问:“舞会在哪儿。”
  他疾步穿过庭院,绕过回廊,进了大厅,地台上是一支庞大的管乐队,有人坐着欣赏音乐,也有人随之起舞,秋辞环顾左右。
  “你是?秋辞。”
  秋辞低头一瞧,料定是她,知性端庄,明艳大气,看着比顾行迟大几岁,倒也登对。他无法想象这样的女孩变成张曼,或许张曼当初嫁的不是秋鸿,也不是后来心境。
  不待他张嘴,张曼和顾远同时走来,还是顾远先开的口,他春风满面,酒喝多了脸颊坨红,笑道:“秋辞来了。”
  话说的亲昵自然,彷佛他们时常相见,亲厚无比,客套话一句都不用讲。反倒是张曼,紧抿着嘴,目光渴望而胆怯,仔仔细细一寸一寸的盯着秋辞看。
  长大了怎么反而不像,秋鸿儒雅随和,话少但脾气不差,可是秋辞,二十二岁的秋辞,眼里蒙盖着厚厚的冰雪,你知他寒,却不知深浅。
  “方便单独说几句话吗?”
  顾远的脸当即垮了一瞬,只是一瞬,又堆起笑,伸手搭在秋辞肩膀,意味不明的说:“第一次见嫂子就要说悄悄话?”
  秋辞瞥他,平静道:“当着你的面说也行。”
  那女孩看出了点苗头,立即上前,笑意从容,道:“正好我也有悄悄话要问,俩兄弟才最了解彼此。”
  顾远咬着槽牙,眼睛还在走远那两人身上,话却是对着张曼说的:“猜猜你儿子能捅出什么篓子。”
  “关我什么事,随你怎么收拾,只要你有能耐。”张曼笑着说罢,与他碰杯后离开,外人看纯然鹣鲽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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