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与共(近代现代)——群玉非玉

分类:2026

作者:群玉非玉
更新:2026-09-23 20:19:32

  “你他妈趴这儿试试。”裴骜嘴里不干不净,声音却惫懒疲乏,疼是疼,爽是爽,这并不相悖,“滚开。”
  秋辞退下,香烟过肺,他再次飘飘然,闭着眼回味。
  裴骜的身体重新归于自己,他感觉变成废墟,被脏污覆盖。
  “送我回去。”
  秋辞睁眼,猛吸几口后摁灭,挪过去帮裴骜穿好衣服,将人搂起。
  开门的是陈年,他刚洗完澡,穿着纯白色的棉麻睡衣,看着清爽干净,眼神纯粹,跟扑鼻的饭香一样可口。
  “你们...”陈年接过裴骜,盯着秋辞脸上渗出血丝的巴掌印和结痂的嘴角,“你要擦药吗?”
  “关门!”
  “谢谢。”
  两人同时开口,陈年抱歉的笑,像一个贤妻在为自己坏脾气的丈夫收拾烂摊子,而他有权利让任何人进来,即便丈夫不同意。
  秋辞看着前面俩人,裴骜的重量完全压在他的小鸭子身上,那小鸭子看着差不多也有一米八,只是远不如裴骜高大健硕。
  不仅有身高差,还有体型差,不止是贤妻,还是娇妻。
  陈年感觉身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不知是否有敌意,他只后悔自己穿的过于清凉,皮肤像被炙烤般逐渐红温。
  裴骜将自己洗干净后,才踏进早已蓄满水的恒温浴缸。他阵阵烦躁,阵阵愤恨,阵阵游离在负面情绪之外,痛痒难耐被冲击无限垒高,想抓却抓不住什么,想要也不知道该要什么,但他知道这样是不够的,所以他又打又骂,像在推拒,又像勾引。
  突然,于无声处炸开烟花,他被高高抛起却悠悠落下,云能包裹他,风也能接住他,最后,他安然落地。
  “操,那个傻逼,”骂完,又想起他自己在某一时刻的殷勤、迫切和主动,裴骜扇了自己一耳光,“你他妈也是个傻逼。”
  客厅里,陈年在给秋辞上药,递给他热毛巾,秋辞接过,却不动。
  陈年又拿回自己手里,轻轻擦拭,秋辞低头,不紧不松的缀着他,那眼神没有任何意味,既不轻薄也没有敌意,陈年渐渐放松,暗想,或许他只是面部神经先天缺失。
  “今天不是富恒年会吗?”陈年顾左右而言他。
  “是,”秋辞又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陈年不假思索,脱口道:“五年多。”
  “你多大?”
  “现在?二十二岁,”陈年腼腆的笑了笑,补充道,“认识他的时候17岁,高二。”
  大眼睛,白面皮儿,粉嫩嘴巴,温柔温顺......原来自己才是替补,也可能只是外面的彩旗、路边的野花,19岁,裴骜正是有花堪折直须折的年纪。他从他的小鸭子这儿学来,照猫画虎使在自己身上,他如何沉溺在温柔乡,就怎样给自己设置陷阱。
  “撒开!”
  陈年被这声儿吓得一抖,棉签戳破了秋辞嘴边已经结痂的血包。
  裴骜在浴室门口站着,只一条浴巾挂在髋骨,他拥有最完美的身材,肌肉饱满,又不过分发达,胸前腰腹皆有丘壑,灯光一照,强悍而迷人。
  “进来睡觉。”
  他扭头进了房间,陈年满含歉意的看了看秋辞,起身离开。
  秋辞听到了笑声,偶尔也有轻呼和低叫,忽地一点声响也无,大概被捂住了口鼻,或者埋在被窝深处。
  秋辞敛眉,眼睫如密扇掩住他的情绪,他低头看着地板,过了许久,双手撑着膝盖起身,走时轻轻地合上了门。
  陈年耳力好,轻声说:“他走了。”
  裴骜一脚将他踹下去,沉声道:“滚。”
  裴骜夜里发起高烧,四肢百骸的疼,骨头缝灌满寒风,他完全动不了,身下的床单被汗水洇湿,渗的他寒毛倒立,时而身处火海炼狱,时而入坠万丈寒冰。
  翌日清晨,陈年敲了两次门不应,按照往常,如果第二次他还不愿意起床就会骂他,今天却静悄悄,陈年推门进去才发现裴骜已经不省人事。
  秋辞的航班起飞时,裴骜被送进了医院,醒来后四下无人,他挣扎着坐起,头晕脑胀屁股疼,内心更空无依凭。
  他拔了手上的针头,独自离开医院。
  天空晴朗,寒风催人,他没有任何地方想去,没有任何人想见。
  一周后,在饭桌上,裴冬让裴骜继续跟进校企合作的事,说校方选了两家企业,另一家是京市的城通集团,只一家难免独大,两家就会互相制衡,这样既能保证校方的独立性和自主性,也能防止行贿和舞弊。
  裴骜全程不语,吃饱肚子放下碗筷,才抬头看向裴冬。
  “二十四岁,生活作风有问题也就算了,总得做出点成绩来吧,”裴冬好言相劝,眉头深深一个‘川’字,不解道,“你没有欲望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会让你更自信也更自由。”
  此时,裴骜伸手拿起汤碗。
  “你对现状完全满意吗,没有任何求之不得的东西?”
  拿着汤碗的手在唇边一顿,裴骜心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脑海中是他雪中伫立的场景。
  “什么都能得到吗?”裴骜放下碗,漫不经心地问。
  裴冬当是故意气他,没好气地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裴骜笑笑,起身:“那我得试试。”
  陈年立马跟上,他从头到尾没动过筷子,尽管裴骜一直给他夹菜,碗碟冒尖。他知道自己是这父子二人斗争的工具,不让他来,秋辞便不回来。
  陈年会在裴骜与裴冬对抗时产生一切都是为了他的错觉,又会在二人独处时清醒,他只是裴骜的员工,照顾他的起居,也负责他的情绪。
  他就这样偶尔入梦,总是痛苦。


第43章 真苦
  原计划是一校一企,所以一个导师六个组员,如今一校两企,学校便再抽调一组,由博导带队,组员四人。
  念及秋辞的家乡在青市,导师便打算将他换到另一组,其本质原因是导师认为他跟着博导能更快进步,秋辞完全可以跨代学习,他悟性极高,记忆力也惊人。
  入住富恒公寓的时候,秋辞被拦在门外,说是行政处有明文规定不许携带宠物,秋辞只好暂先住在酒店,租好房子再搬。
  第二天,裴骜看着只有四个人的花名册沉吟,前期沟通的时候还是五个人,另一个去哪儿了。
  “你确定是四个人吗?”裴骜将文件夹轻轻一扔,摔在后勤主任面前却声响不小。
  “是,”他不禁惶恐,想了想又道,“还有,还有一个,他带着一条狗,所以......”
  裴骜起身,压迫感更甚,他立马低头:“集团有规定......”
  “什么规定,谁的规定。”裴骜打断他,不恼不怒。
  明显是不满意了,后勤主任不再回话,还说什么呢,说什么都是顶嘴,是不维护领导权威,他将脸埋得更低,静待指示。
  过了会儿,他听到笔尖沙沙划过纸张。
  “去,明天早上把人安置过去,”裴骜一顿,压着眉看他,“你会办事儿吧。”
  后勤主任立刻道:“裴总放心。”
  裴骜下巴微抬,他赶紧拿了文件夹和‘圣旨’走人。
  就这样,秋辞有了安身之所,他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只狗,这房子却太大。
  后勤主任看着眼前的大平层,二百七十度的落地窗,真皮沙发,巴西花梨制成的同色系茶几和餐桌,纱帘像真丝,窗帘像绸缎......
  先是震惊,之后便开始头脑风暴,再会办事儿的人,遇到这种情况也很难解释。
  “这就是富恒的人文关怀,你一整天都在上班,不能让狗在小屋子里憋着吧,得有能撒欢的地方,”他伸手一摊,四顾,看到了右后方的狗窝,一愣,又道,“瞅瞅,狗窝。”
  眼看这小孩不惊也不喜,淡泊宁静的样子,他凿补道:“这不是给你一个人住的,只是目前只住着你,或许你的狗以后还会有小伙伴呢,可能是只猫,哈哈。”
  秋辞解了老狼的绳儿,它立即窜了出去,各处乱跑。
  “谢谢。”
  “别客气,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给综合办,或者运维部打电话,”主任边说边往外走,到了门口回头笑说,“留步,留步。”
  秋辞并不好奇这屋里有什么,他的箱子还在沙发旁立着,老狼跑了过来,跃起前爪,在他身上扒拉。
  “开心?”秋辞摸摸它的脑袋,在沙发上坐下,老狼将脑袋搁在他腿上。
  裴骜在对面那栋楼与之齐平的房子里看着,一人一狗,还有旁边孤零零一只箱子,他没来由的低落,反应过来时,已经完全被这种情绪吞没。
  怎么到哪儿都像过客,仿佛他随时能走,也随时会走。
  晚上是奠基仪式,富恒的转型本就受同行瞩目,何况是这样前沿的领域,又是校企合作,成功了便是领头人,失败了便是前车之鉴。
  仪式在津湾名汇举行,业内同行,业外好友,官方媒体、民间媒体和一些懂行的自媒体早就架起了长枪短炮在现场候着。
  上学时总是校服,现在又总是西装,他真是寡淡的跟凉了的白开水一样,毫无趣味。
  好在这张脸,常看常新,也就无所谓穿戴。
  裴骜在突然响起的掌声中回神,还未上台,先扬起笑。
  他既不官方也不刻板,手里连张草稿都没有,却能从国家政策、行业趋势与富恒的转型愿景娓娓道来,不说数据,也没有口号,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从容的扫过台下,直说自己完全不懂飞行器制造,更不知道飞行动力还要控制算法,他总以为是加油,航空煤油,他的幽默同时迎来掌声和笑声。
  他笑着接受台下的一切反馈,直到平息,话锋一转说起自己曾在实验室看到纳米材料改变水质,看到电动推进,他虽然不懂,但是他相信科技,相信未来属于科技。
  秋辞坐在台下看着,又听他激情昂扬的呼吁行业内外,不要观望,不要畏难,观望是一种短视,而畏难则做不成任何事,要站在船头,要迎着浪尖,唯如此才能捞到最肥的鱼。
  台下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裴冬骄傲的看着他的儿子,天之骄子。
  裴骜笑着环视四方,最后落在秋辞身上。
  秋辞放在膝上的手轻轻一蜷,脸上淡然,真耀眼,谁能不为他喝彩。
  裴骜意满,对着全场颔首,再抬头,自信自傲,英俊舒朗。掌声、欢呼声、相机快门声交织在一起,这一次纯粹是为了他的皮囊而贺,仪式刚开始气氛便推到了高潮。
  酒会进行时,不断有人跟裴骜碰杯,有人邀他投资,有人想投资他,他应对自如,说的好听,一味画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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