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言之子Ⅱ:流浪沙漠(出书版)——兰波·罗威/译者:朱崇旻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3 20:18:41

  我眼睁睁看着兰姆喝下男人颈部的鲜血,却完全没有阻止他。那个无辜男人现在也变异成吸血鬼了吗?我究竟成了什么东西?
  兰姆昨晚花费数小时对我介绍吸血鬼的种种,我每一个字都听得津津有味,而且老实说……我到现在还有些希望他仍在我身边滔滔不绝地说着。
  应该说,我不希望他「现在」在我身边,看见我一丝不挂的模样。不过兰姆对我似乎没有那方面的兴趣──我当然也对他没有兴趣了!我对「吸血鬼」都没有兴趣。克劳利的。
  我屏住一口气,让头沉到水面下。
  有人轻快地一敲浴室的门。是班思。「贝茨,出来啦,食物送来了。」
  我没带换洗衣物进浴室,于是只好将西装穿回去。(衬衫已经毁了,被我一把火烧了干净。)
  班思坐在一张床的床尾,面前摆了好几个盖着的餐盘,凡人青年坐在床的另一头。赛门将两张皮椅拉到了床边,我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他递了一小瓶开过的可乐过来。
  潘妮洛普动手掀开餐盘盖:迷你起司汉堡、炸鸡柳、肉汁马铃薯泥。我朝一盘牛排薯条伸出手,尖牙已经从牙龈刺了出来。(我再也不会有摆脱屈辱的一天了。)
  班思递了裹着餐巾的餐具给我,朝我投来严肃的眼神。「你吃吧,贝茨。前几天已经够累了,今天又发生这么多状况,我们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光了。」
  我叹息一声,从口袋掏出没电的手机。「你们听了多少?」
  班思接过手机,接上充电器。「已经够我们写一部《西部吸血鬼纪实》了。」
  「我们最后听到你点一杯草莓奶昔,」雪帕德告诉我,「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我们『没有』听到你问新血会的事……」赛门盯着自己手里的迷你汉堡说道。他张开嘴,将整个汉堡塞了进去。
  「我一直在等发问的机会。」我说道。嘴里多出的尖牙影响发音,我像个戴牙套的十二岁小孩一样漏风地说话。我将那盘牛排放回床上。「我想先让他信任我。」
  「他有吗?」班思问道。
  我感觉自己傻到了家。「没有。他一直怂恿我喝……人。他们把这条街当作二十四小时不打烊的吃到饱餐厅,我只能一直对他说『不用,不用谢谢』──你们也听到了吧。我总不能拒绝喝血『又』不喝酒,那太失礼了,后来一切都变得越来越模糊。我们走出冰店时,他随手抓了个凡人,把我们都拉进暗巷,坚持要我和他一起喝血──那似乎是某种测试。」
  雪诺恶狠狠地吞下满口食物。「他杀了人?他直接在你面前杀了人吗?」
  我对上他的目光。「没有,他喝一些血之后就放了那个男人。」
  「他在你面前让别人『变异』成吸血鬼了?」
  「我──」我垂头盯着自己大腿。
  「我猜他没有让那个人变异。」雪帕德一面说一面将大量番茄酱倒在薯条上,「吸血鬼『最讨厌』让人变异了,他们要嘛喝一小口之后放你走──要嘛把你吸干弄死。」
  雪帕德抬头时,我们所有人都盯着他。房间里鸦雀无声,就连地精的细语声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他对我说道,「你就是吸血鬼耶……」
  赛门与潘妮洛普愕然转向我。
  资讯量太大了,我一时消化不了。(除了雪帕德透露的情报之外,还有近来发生的一切,以及二十多只热带鸟类的血。)我摇了摇头,又再次摇头。「我不肯喝。」我接着说故事,「我说我都不在公共场所喝血,但他不信。他将我压在了墙边,坚持要我说出自己的真实身分──以及我的目的。」
  「那你怎么说?」班思问道。
  「我说了实话。」
  「不妙啊。」她说道──雪帕德则赞许地说:「好主意,还是说实话比较好。」
  我揉了揉眼睛。「我将真正的名字告诉了他,但没透露自己的姓氏。我说我的朋友在新血会那里,我是来找他们的。」
  「超糟糕。」班思哀声说道,「糟透了。」
  「那『他』说什么?」赛门问道。
  「他叫我明天下午两点到暹罗之莲和他见面。」
  赛门
  他坐在那张黑皮革扶手椅上。他坐在那边,身上穿着印了红玫瑰的蓝丝布西装,苍白的胸口是散弹枪留下的一块块白疤。他的头发湿答答的,牙齿很尖锐,脚上没有穿鞋。
  他曾经是我的人。
  说不定他现在还是我的人,至少还有一点点是吧?说不定我还有资格看着他。
  可是我敢肯定,和三个小时前相比,他已经不全是我的人了。我们在这座城市待得越久,他就越是离我远去。
  「暹罗之莲。」雪帕德说,「听起来有点像寺庙的名字。」
  「这也许是暗号。」贝茨说。
  潘妮在看手机。「那是一间泰式餐厅……它在某条商店街上。」
  「不在赌城大道吗?」贝茨问她。
  「对,」她说,「离大道几英里路程,我们得开车过去。」
  「他说过吸血鬼通常只在赌城大道附近活动……」贝茨往椅背一靠,「他可能是想避人耳目吧。」
  我伸手再拿了个起司汉堡,顺便把那盘马铃薯泥拉过来。「我们大家一起去。」
  贝茨摇摇头。「不行,这样他就『真的』不会相信我了。不能让他知道我是魔法师。」
  「他不会知道你是魔法师的,」雪帕德说,「我们跟着去,他才知道有朋友挺你。」
  贝茨抬头盯着天花板,还是不肯接受。「绝对不行。」
  「我们跟着去,然后跟你坐不同桌。」我说,「以防万一。」
  「这样你们什么都听不到啊!还不如在外面等我,像这次一样用手机听我们谈话。」
  「我想进去。」潘妮洛普还在看手机,「据说暹罗之莲是全北美最好吃的泰式餐厅耶。」
  雪帕德的薯条已经快被番茄酱淹死了,他还不停拍着迷你酱料瓶,想倒出更多。「你和兰姆先生独处的时候,打算怎么问他问题?」
  「我会问起新血会的事。」贝茨说,「我们现在是从零开始,他不管分享什么情报,对我们而言都是有用的情报。」
  「他没事干嘛跟你讲?」我问道。
  「这个嘛,」潘妮说,「只要是和吸血鬼有关的话题,那家伙似乎都说不腻……」
  「我们会在外面等你,」我说,「还有注意门口的状况。可是你这次『不可以』再跟他一起走了。」我很想补一句:还有,你不可以跟他调情。
  贝茨看着我,一脸抱歉地对我点头。「我不会的。」
  然后他站了起来,端着牛排到窗前的沙发上吃。


第48章 潘妮洛普
  我不喜欢待在塞满吸血鬼的城市里,整天躲在饭店房间,不过我很喜欢这地方的客房服务。我们家外出旅游时,我母亲从不让我们点客房服务,她嫌太贵了。现在既然要用魔法盗刷信用卡,那不如一口气刷个够,于是我砸下重金点了早餐。「放门口就好了!」餐点送到时,我隔着房门喊道。
  「碧漆太太,请您签收!」
  我扮了个鬼脸,但饭店员工看不见。
  「我去收吧。」雪帕德说,「你做你的。」
  我后退一步,拳头里握着紫水晶,嘴随时准备念咒。
  雪帕德打开房门,一个男人推着餐车进来,一身黑西装外面又套着黑色围裙,皮肤则是毫无血色的灰。「请签收。」他语调平板地说道。
  「没问题。」雪帕德伸手拿帐单夹。
  我一直维持同样的姿势,等到灰败男离开房间、房门再次关上之后才放松身体。「怎么会有吸血鬼想当服务生?」我一面低声说话,一面把宝石塞回内衣。(我生怕把它弄丢。我们家的魔法传家宝已经够少了,我父母甚至得到「店里」帮我妹妹买魔杖──那东西毫无历史可言──我弟弟运气很差,只能用老式「单片眼镜」施法。)
  雪帕德锁上房门。「说不定他是新来的。」
  听到他的言下之意,我不禁全身一抖。
  我们将食物摆到床上。「你是打算喂饱一整支军队吗?」雪帕德问道。
  「我是打算喂饱赛门。」
  但赛门一早醒来发现贝茨已经出门,就不顾我的阻拦直接冲进了吸血鬼城。我甚至为了阻止他,直接站在门口挡住他的去路。
  「潘妮洛普,我不会有事的。快让开。」
  「赛门,外面可是有满城的吸血鬼,很危险的。」
  「我这辈子见过的危险还少了吗?」
  「你明明就知道这不一样。」
  「我需要新鲜空气。」
  「你到楼下的赌场是呼吸不到新鲜空气的。」
  「那我就去别地方。快让开。」
  「赛门,我可是会在你丧礼上哭得最惨的人,算我求你了,拜托你不要去。」
  「潘妮,我再不离开这个房间就要暴走了。」
  我本该对他说:「赛门,你不可能暴走的,你已经没有任何法力了。还有,就算你觉得自己会疯掉我也不管──发疯总比死掉来得好。」
  结果我还是施法将他的翅膀变不见,然后默默让到了一旁。
  我还是很担心他,也担心贝茨,还有阿嘉莎。我忍不住哭了起来。
  雪帕德坐在床的另一头。「你想吃什么?」他的声音很温和,「丹佛欧姆蛋?班尼迪克蛋?盐腌牛肉炒马铃薯?」
  我指向班尼迪克蛋,他将那个餐盘递给了我。
  「如果你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的话,」他说道,「我可以离开。」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走出去送死了!」
  「潘妮洛普,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关心我。」
  我翻了个白眼,努力克制住泪意。「这地方为什么会『存在』?法师都去哪了?我母亲如果来了,一定会放火烧掉这整座城市。」
  「说不定我们可以打电话请她帮忙。」雪帕德说道。
  「哈!」我用叉子一戳半熟蛋,看着蛋黄流出来。「她会先宰了我,接着再消灭拉斯维加斯。」
  「怎么可能,她不会做那种事的。」
  「你又没见过她。她可是不容小觑的存在,就像你们说的那种──那东西叫什么?──龙卷风。」
  雪帕德笑了。他在吃我帮赛门点的盐腌牛肉炒马铃薯。「那我应该会很爱她。」他说,「我以前其实是追风者喔。」
  「那是什么东西?专门追熟女的人吗?」
  「不是,是追『风』的人──确切来说,我追的是龙卷风。」
  「龙卷风要怎么追?」我说话时满嘴食物,却丝毫不在乎。我没有要给雪帕德留下好印象的意思,等这一切结束后,我还是会抹消他的记忆。「你是用魔法吗?」
  「是用气象学,还有自己的感官。龙卷风来时,我就会跟几个朋友一起跳上车,试着去找到它。」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