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言之子Ⅱ:流浪沙漠(出书版)——兰波·罗威/译者:朱崇旻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3 20:18:41

  「真是枉费了我的一番努力。」
  「我是认真的啦。他说你有种『独一无二的能量』。」
  「金洁,他想表达的是他喜欢我的金发。」
  「不只是这样吼,他明天还要邀请你进他的办公室耶。」
  「我才不要第一次约会就随便进男人的办公室。」
  「阿嘉莎!」金洁完全坐起身了,「我是很认真的!这可能是你的大好机会耶,布雷登可是前途无量的人──我告诉你,他的灵气是『金色』的喔。」
  「你看得见?」
  「我明明就告诉过你了,我可以感应到别人的气场……」
  「你不是也说过我有金色的灵气吗?」
  「你的比较像是姜汁汽水,有一些气泡。」
  「喔。」我翻身远离她。
  「你给他一次机会嘛。就算他只是想追你,人家也是『名人』耶。他跟欧巴马家去度假过,爱马仕有一款包包就是用他的名字起名──你能想象跟这种传说级别的人物交往是什么感觉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我不必想象,也说得出那是什么感觉。
  布雷登在摆满杯子蛋糕的桌子前找到了我。
  仔细想想,我早该预料到他会找上门的。
  我翘了今天的将新会活动。我本来硬着头皮去听关于基改谷物的讨论会,却听不出讲者究竟是支持还是反对基改作物,而且我真的累坏了。自从四年级那年,凡庸派一只「仇狳」闯进我们宿舍之后,我就再也无法在没上锁的房间入睡了。(仇狳根本就不是英国原生种,潘妮对凡庸派入侵种攻击我们这件事怒不可遏。「它现在哪都入侵不了啦。」赛门一面说,一面将尸体丢了出去。)
  「嗨。」布雷登说。他穿着卡其长裤与深蓝色西装外套,看上去有点像学生制服。他确实有点可爱,是那种对称、乏味、打扮得整整齐齐且手头非常、非常阔绰的可爱。
  「嗨。」我说。
  「我就说我们会提供杯子蛋糕吧。」
  「那是『我』对『你』说的……」我挑了个粉红色的杯子蛋糕。
  他对我粲然一笑。「阿嘉莎──」
  「我可没把我的名字告诉你……」
  「是金洁告诉我的。」他说道,即使被逮个正着也丝毫不以为忤。「我想说今天或许会有机会和你说说话。」
  我试图在情况恶化之前打断他:「你听着。金洁也告诉过『我』,你认为我有某种特殊的能量。我知道这都是你在胡扯,你还是把这招拿去撩别人,饶过我吧。」
  布雷登双眼放光。「这不是撩妹的话术,你是真的很特别。」
  我嗤之以鼻,但还是咬了一口杯子蛋糕。「你们具乐部所有人都是某个领域的超专业怪咖,我刚才还遇到两个『去过外太空』的人。是真的外太空喔。你以为我没发现吗?这里大部分的男人都像你,像乔许,女人却少得可怜,而且大多是我和金洁这样的人。我可不傻,我知道我们『特别』在哪里。」
  「你朋友金洁是真的非常特别。」他说道,「你看不出来吗?真令人讶异。」
  「哪有,我看得出来,我不是──」
  「你知道她看得到灵气吗?」
  「那比较像是一种感应。」我咕哝道。
  「她还替我看了手相,真是太了不起了。她说我的生命线完全没有断。」
  「这我知道。」莫名其妙,我怎么会在这边和他争论金洁特不特别?这根本就不是我的重点。
  「另外,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她这样高程度有机活化的人。」
  「我知道啦!」过于激动的话语脱口而出,「金洁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布雷登又笑吟吟地注视着我。「你说得也对,」他说道,「我们的男生成员确实多了一些,但我们已经在努力改变这一点了。」
  「我其实不在乎,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你吵这个。」
  他踏近一步。我们几乎身高相当,有些男孩子会很在意,不过他似乎不甚介意。
  「那是因为你不相信我,我是真的在你身上看见了极为罕见的特质。」他说道,「你认为我对你感兴趣是因为你貌美,这也没错──我确实对你感兴趣,你也确实很美。可是阿嘉莎,美丽是非常廉价的东西,不仅廉价,美丽的东西多得很,一点也不特别。对我这种身分地位的人而言,美丽就像是自来水,永远不会流干……」
  他紧锁着我的视线。我将手里的杯子蛋糕吃完,尽量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却越吃越觉得口干舌燥。
  「『你』呢,则是特别的东西。」他说道。
  我用餐巾擦拭双手。
  「能让我带你参观我们的园区吗?」
  我叹息一声。「好啦,随便你。既然我这么特别,你想带我参观就带吧。」
  「说得没错,你就是这么特别。」他彬彬有礼地将手肘伸来,邀我搭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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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大家都想统治世界》(Everybody Wants to Rule the World),英国乐团惊惧之泪(Tears for Fears)的代表作之一。


第19章 潘妮洛普
  我在空无一人的旅馆房间里醒了过来。已经中午了,有人在外面敲门。
  「客房清洁!」一名娇小的女人用钥匙开门走了进来。
  「等一下!」我说道,「能给我几分钟吗?」
  「十分钟!」她高喊一声之后关上门走了。
  我双眼都肿到无法完全撑开,昨晚还穿着沾了全北美洲尘土的衣服就睡了,裙子下、耳朵里都是沙尘。我脱下及膝袜,只见袜子与肌肤的边界多了一条明显的沙痕。更要命的是,我的手到现在还沾着水牛炸鸡的味道。
  我决定洗个快澡。房里还真的空无一人,贝茨和赛门应该是已经把行李搬上车了。我往窗外望去,野马跑车还停在停车场,贝茨站在车边不怎么低调地对着故障的车顶施咒。赛门坐在汽车前座,可能在玩开车游戏吧。
  好喔,总之先冲个澡,再来决定接下来往哪去……等冲完澡再来决定下半辈子该何去何从。
  现在想来,我的状况也没发生太大的变化:我本以为自己出去闯荡时,麦卡会在家等我,其实我现在还是可以出去闯荡,只是不会有人在家等我罢了。
  「理性」想想,事情其实完全没变。我已经一年没见麦卡了,若不是这次来美国,谁知道我们何时才会再见面呢?若不是我感觉到我们之间的隔阂,还会坚持要展开这趟疯狂旅程吗?
  (以廉价旅馆而言,这家的淋浴间还真是大得可怕。)
  理性想想,「老实」想想,我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真心想搬来美国。我不想来这边读大学,也无法想象自己在这边生活──或者说,我无法想象自己居住在英国以外的地方。
  那么,我「究竟」想象了什么?
  我以为麦卡最终会妥协,并且认同我的看法……
  这样的想法错了吗?这难道是什么致命的缺点吗?赛门从没说过这句话,贝茨倒是直言不讳:「班思,你总是认为自己没有错。」
  是又如何?我通常都没有错啊,既然如此,我难道不该假定自己每次都是对的吗?这是平均律嘛。我宁可假设自己每次都对然后偶尔猜错,也不该成天质疑自己,对所有人说:「那你怎么看?」
  我就是很擅长思考嘛!
  麦卡如果乖乖采用我制定的计画,难道就不会过上好生活吗?
  我妈说什么我爸都会照做,他还不是过得很幸福?他们两个都很幸福啊!所有的决策都由我妈负责,而她大部分时候做的都是正确的选择,在她的领导下,我们全家人都能过着非常有效率的生活。
  麦卡原本能和我过上好生活的。我很聪明,我很有趣,外表也「至少」和麦卡在同一个层级。他原本能和我生下聪明绝顶的小孩!在许多方面我的基因都十分优良:我的父母都是天才,我的牙齿也很整齐──
  和我在一起,他永远不会感到「无聊」。
  我自己倒是可能对他感到无聊,这我也不是没考虑过,但我可以忙工作的事啊!我身边还会有赛门,我是不可能对赛门感到无聊的。
  麦卡本该是这条方程式中的稳定因子,本该是我的常数。
  他说得没错。我以为自己早早解决了交男友的问题,就这么把清单上的「男朋友」这一项划掉了。我身边的人都浪费了好几年努力爱上别人,我可是完全没有浪费!我的清单上少了一项烦恼。
  现在看来,我似乎浪费了一切。而最惨的部分是──
  最惨的部分是……
  最惨的部分是。
  他不要我。
  我一手撑着浴室墙壁,冷冰冰的感觉再次充斥腹部。
  不行,这样不理性。
  「客房清洁!」
  我走向敞篷车时,两个男孩子都倚靠车身站着,赛门在吃香蕉,贝茨戴着巨大的墨镜、身穿漂亮的印花衬衫。(白色、蓝色、紫色花朵与肥嘟嘟的大黄蜂。那件上衣应该和我的大学学费差不多贵吧。)他正在用浅蓝色丝巾裹住头发。
  「你不能包那个啦。」赛门笑嘻嘻地说。
  「雪诺,闭嘴。」
  「那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啊?你平常都会带着女生的丝巾到处跑吗?」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贝茨说道。
  「喔。」赛门说,「对不起。等一下──所以你平常都会带着你母亲的丝巾到处跑喔?」
  「我出门旅游时会用它裹着墨镜。」
  「那这也是你母亲的墨镜吗?」
  贝茨翻了个白眼,看见我时表情突然变得柔和。我真的很受不了他这种表情。「班思,早安。」
  「嗨,潘妮。」赛门同样温和地说,「你还好吗?」
  「还好。」我回道,「好得不得了。」
  贝茨露出疑惑的神情,但他没有说什么,而是动手往鼻梁抹防晒乳。
  「你错过早餐了,」赛门说,「可是没关系,反正早餐超难吃的。」
  「雪诺原本非常期待旅馆附的欧式早餐。」贝茨说道。
  「它跟我想象中的欧式早餐不一样,」赛门皱着眉头说,「没有法式料理,就只有一些可怜兮兮的面包跟难喝的茶而已。喔对了,你还错过了贝茨吃松鼠的好戏喔。」
  「我并没有吃松鼠。」
  「喔抱歉,你是把它『喝』光以后,把它小小的身体丢进了水沟。潘妮,你觉得这边有任何的魔法生物或是魔法师吗?怎么感觉美国的东西都好平凡?」
  贝茨转向我。「你得帮雪诺施天使法术。我们吃早餐前我帮他藏了翅膀,不过翅膀现在还在,只是看不见而已。」
  「呃,」我说,「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什么意思?」赛门问我,「我们不是要去圣地牙哥坐飞机吗?那就继续前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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