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要翻天了(穿越重生)——江水流畔

分类:2026

作者:江水流畔
更新:2026-09-21 09:21:35

  只不过他是最后的胜者,所以一切的罪孽都扣到了他的头上。
  云海鄯剃度修佛多年,脾气好得可怕,没理他:“这孩子,是太子的贵人。”
  不是太子是他的贵人,而是他是太子的贵人。


第14章 福祸
  别人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云如曜却清清楚楚。
  梁永鹊的确是他的贵人。
  前世若没有梁永鹊隔三差五来找自己,他恐怕很难熬过冷宫的年月,也许早就抹了脖子也说不定。
  最后,梁永鹊又因自己而死。
  云如曜几乎要抱着梁永鹊的手,梁永鹊察觉到了,只默默地摸了摸他的头。
  云奉驷神色不明地打量着梁永鹊,沉默良久之后,温声道:“你们自个儿找地方玩去吧,外面有暗卫会保护你们,别跑太远。”
  云如曜本来想留在这里听听他们会说什么,闻言撇了撇嘴,拉着梁永鹊就往外跑。
  云奉驷与云海鄯两父子多年未见,没了云如曜,却枯坐在这里,彼此相对无言。
  云奉驷指尖摸索着温热的茶杯杯壁,斟酌许久,终于还是率先开口了:“假若梁永鹊留在太子身边,太子便能一生无恙?”
  云海鄯平淡道:“宫里之人的命数,终究是在圣上一念之间。”
  云奉驷翻了个白眼:“朕最讨厌答非所……”
  话音未落,云奉驷脑海里闪过云如曜委屈的声音:
  “你不要我了……”
  他骤然僵住,不可置信地望向云海鄯:“你的意思是,朕会害他?”
  云海鄯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水,并未言语。
  云奉驷脑海里一片混乱,他很难相信这种事,但是云如曜这些时日对他的反应他又清清楚楚——云如曜不再依赖他,甚至是有点恐惧他。
  若只是寻常梦境,何至于此?
  云如曜更像是真正有了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
  梦里的云奉驷,真的伤害了他的太子吗?
  ——
  云如曜拉着梁永鹊跑到护国寺里最大的菩提树下,树上挂着数不清的祈福带,迎风飘动,仿佛树上长出了无数的红叶
  云如曜仰头看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前世因着太上皇的缘故,他对鬼神之事并不抵触,如今亲身经历了重生之事,更是敬畏,可到底为何要让他再走一遭这无情人间?为了让他再看一次自己其实也是旁人能随手舍弃的存在吗?
  纵使前半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后半生却伶仃孤苦,含恨而终。
  若无梁永鹊,他就应该在重生回来的那日便自戕,干净利落地死掉。
  世人求功名,求姻缘,求康健,他只求梁永鹊位极人臣,一生顺遂,除此之外,别无所求,不作他想。
  “殿下。”梁永鹊站在他身后,轻轻出声。
  他总觉得,太子殿下好像随时都在准备离开。
  云如曜回过头,他的躯壳是稚嫩无害的七岁太子,可内里灵魂却是早已腐朽不堪二十岁的废太子,疲惫不堪。
  梁永鹊上前一步,他不过九岁的年纪,却受尽蹉跎,比寻常同龄人更加沉稳寡言,满身利刺被自己为了适应皇宫强行摁下去,但对着云如曜,他总是想让自己更加温和。
  是太子殿下让他离开了梁家,是太子殿下救了他,给了他从前没有想过的生活。
  若他是殿下的贵人,那殿下就是他的天,他的地。
  他愿意守着殿下一辈子。
  梁永鹊望着云如曜,眼神坚定到不像一个九岁孩子能有的眼神:“殿下,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的。”
  云如曜笑了笑,上前抱住了他,软绵绵道:“你真好……”
  可尾音的颤抖还是暴露了他的不安。
  他从不畏惧死亡,死亡对他来说是一个终点,但他怕自己做不到,不能把梁永鹊推到那个不再任人宰割的位置,倘若他死了,云如魄再次回到皇宫,梁永鹊如今是他的伴读,云如魄定然会斩草除根,何况还有云奉驷……
  以后云奉驷会帮着云如魄来欺负他的人。
  云如曜突然生出了后悔——他后悔把梁永鹊拉到自己身边来。
  如若他只是让人把梁永鹊带出梁家,在某个宁静的小院里静静生活,他就不会牵扯到云家纠葛里,即便日后他再次被关进冷宫,梁永鹊不认识他,便不会来找他,云奉驷和云如魄也不会想起他还关照过这么个微不足道的人。
  可云如曜还是想自私一点。
  皇宫的日夜太难熬了,他在皇宫的高墙里活了二十年,到最后竟然只有梁永鹊还在他的身边。
  如果没有梁永鹊在身边,他真的很难捱过宫墙里的日夜。
  这次是他把梁永鹊拉到身边的,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让梁永鹊死在他前头了。
  只要梁永鹊站的够高,即便他东宫之位被废,旁人也动他不得。
  “梁永鹊,你想从军吗?”云如曜问。
  前世他深困宫墙,并不知晓梁永鹊从军的契机是什么,也不知晓他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但从军的确是成长最迅速的一条路。
  只要有军功,就能一步步攀上高位。
  梁永鹊却摇了摇头:“从军就要离开殿下,我可以习武,守在殿下身边保护殿下。”
  云如曜也不强求他必须走上辈子的路,毕竟沙场刀剑无眼,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不愿意去赌梁永鹊的安危。
  不做武将,那便做文臣。
  “以后你要跟我一起进学的,知道吗?”云如曜松开梁永鹊,一本正经地叮嘱道,“要认真。”
  梁永鹊点头:“我听殿下的。”
  云如曜又笑了一下,他养了许多时日,脸上终于又有了些肉,脸上也多了些许血色。
  他温温柔柔地看着梁永鹊,眼神不再是那个天真的小太子,而是前世那个看着梁永鹊死在眼前的云如曜:“如果以后你不能再叫我太子殿下了,就叫我的名字吧。”
  梁永鹊没听太懂,他以为的不能再叫太子指的是太子登基之后,那确实不能叫太子,按理要改口叫圣上了,但是既然太子说让他这么做,那他就这么做。
  “殿下。”皇家暗卫悄无声息地现身,单膝跪在云如曜面前,“圣上有要事先行回宫,嘱咐殿下这几日便在护国寺好好放松,想回宫了便写封信,属下会送到圣上面前。”
  先行回宫?
  云如曜蹙着眉尖:“好吧,那孤要去找爷爷。”
  暗卫颔首:“属下带殿下和梁公子过去。”
  暗卫牵着云如曜的手,云如曜又拉着梁永鹊,三个人慢慢走回了云海鄯的禅院。
  云海鄯站在门边,含笑看着他们朝自己走来,脸上却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不久前,云奉驷脸色铁青地跨出门去,只丢下了一句:
  “没有人能伤害朕的太子,即便是朕!朕回宫后,会有一封密旨送来,由你保管,一旦日后突发异变……那便由你来将旨意昭告天下。”
  “此事,唯有你我二人知晓,否则必成旁人攻讦太子的诬言。”
  太子出生后,他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便宜儿子终于与“仁”字稍微沾了点边,可若是日后太子遭逢大难,加害之人却是皇帝自己,待他醒悟……
  云海鄯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是福是祸啊……


第15章 诛心
  云海鄯有云如曜陪在身边,那个糟心儿子又走了,可谓是享受了一把真正的天伦之乐。
  小太子乖巧可爱,护国寺里再不喜与人交际的僧人都会在看到他的时候笑着摸摸他的脑袋。
  皇帝回宫了,太子还在,护国寺依旧是戒严状态,来来往往的都是些僧人,云奉驷又留了暗卫在云如曜身边,安全不成问题。
  就在他们这么和和乐乐的时候,云如魄启程前往封地,皇后在凤鸣宫哭得几乎昏厥,也没得云奉驷半点眼神。
  云奉驷撑在桌案上,眼神落在那几封密函上,含糊地笑了一声。
  “朕的皇后,胆子还真是大啊。”云奉驷慢悠悠道,眼神落到跪在阶下的人身上,“丞相,你说是不是?”
  叶丞相一把年纪了,佝偻着腰跪伏在地,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着,满脸惊骇简直无法掩藏,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怎么都想不到,皇后竟然能胆大包天到干出这种蠢事来!
  私通恒王,秽乱宫闱……
  甚至,连云如魄是不是圣上的血脉也说不准。
  云奉驷冷笑着抓起桌上的密函,纸页哗啦啦的声音听得叶丞相心惊:“可惜皇后痴心错付,恒王一点都没帮她遮掩,朕的人只是去了荆州就把他吓得魂不守舍,将一切全盘托出了。”
  “丞相啊,你看这要如何处理?”云奉驷一步步走近叶丞相,每一步仿佛都在踩着他的心脏。
  叶丞相脑海里一片混乱,皇后犯下如此大错,难逃一死,甚至会牵连整个叶家。
  此等丑闻,圣上必然不可能再留着皇后和叶家了……
  叶丞相狠下心来,砰砰磕头:“罪臣教导子女有失,竟让皇后犯下如此滔天大罪,难辞其咎,罪臣愿携家眷引咎还乡,皇后……任凭圣上处置!”
  云奉驷冷眼看他磕的脑门鲜血淋漓:“丞相倒是识趣,只是朕并非彻头彻尾的昏君,皇后犯的错,朕不会牵连叶家,太子还需要你们。”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叶丞相:“至于皇后……丞相觉得,该如何处置,才能不让太子心寒?”
  在他眼里,太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慈悲了,纵使皇后对他百般冷落,他也会想着母后,即便这段时日性情大变,难免日后想起还是心气难平。
  反正,云奉驷是不可能让云如曜知道这肮脏的一切的,也不会让他知道,他的母后是死于他父皇之手。
  叶丞相还未从劫后余生的庆幸中缓过神,又被砸了这么个问题,满头冷汗混着血留下来:“……臣以为,恒王惧怕东窗事发,故而刺杀皇后灭口。”
  云奉驷笑了一声:“不愧是丞相。”看出了他真正想要做什么。
  他要一石三鸟,杀了皇后,也绝了恒王这么个祸患,还有云如魄……
  “二皇子听闻噩耗,悲上心头,竟一病不起,不久之后……悲伤过度,追随皇后而去。”叶丞相颤声道。
  云奉驷满意了,他挥了挥手:“丞相身子骨不硬朗了,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不必操劳过多了。”
  叶丞相清楚,即便他不会清算叶家,叶家从此也休想踏入权力中枢,但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他深深一叩首,颓然退下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