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古代架空)——枯木悬铃

分类:2026

作者:枯木悬铃
更新:2026-09-21 09:19:31

  萧凛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在意沈玄策——其实在意过,但现在听到林知予还活着,那些在意就被冲淡了。
  老师还活着。
  林知予跳下悬崖之后,他没有死。他被人救了,在山里住了下来,活得好好的。
  萧凛忽然笑了,那笑像是一个本该被判死刑、即将秋后问斩的人,突然被告知“你被赦免了,你还有很多时间”,带着解脱的意味。
  他的老师还活着。
  他派人找了他那么久,以为他可能死在那个冬天里了,以为他的老师真的不要他了。
  但老师还活着,活着就好。
  可下一瞬,那个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暗卫的声音还在继续,“帝师大人和沈将军在一起,还有一位大夫。他们三个人……带着一个孩子。”
  萧凛的手指停住了,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他像是不明白、突然听不懂话似的,“……什么孩子?”
  暗卫低着头,“看起来四五个月大,帝师大人叫那个孩子‘时绥’,那孩子……叫他爹。”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烛芯爆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
  萧凛坐在那里,很安静的,从腊月二十九那天起,痛了那么久,久到他以为已经麻木了。
  可原来那种疼,不是麻木,是一直在渗着血,只是他以为它停了。
  现在这句话落下来,像是扒开了结痂的伤口,让里面鲜红的肉重新暴露在空气里。
  老师有了新的家人,新的生活。
  他的老师从离开他之后,就属于另一个人了,不再是他一个人的老师。
  那个孩子叫他爹。
  而萧凛,再也听不到林知予用那种温柔的声音,应一声“嗯,我在”了。
  他垂着眼睛,磨着牙尖,痛苦又控制不住阴恻恻的想,管林知予叫“爹”算什么,那个小兔崽子能叫,他就不能吗?
  林知予想当爹,他也可以让林知予当爹,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不仅能给林知予当儿子,还能给林知予当相公。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他比那个小孩差哪了?他不比那小孩听话?
  林知予扇他一边脸,他能把另一边脸凑上去给林知予扇,扇完还给老师揉手,担心自己脸给老师手扇疼了。
  更别说他不仅能在生活上伺候林知予,哪怕在榻上他也能伺候老师,保准给老师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要不是怕老师不愿意,他甚至能给老师当狗。
  那个小破孩他能吗!能吗!
  萧凛阴湿的在心里发完疯,转头就急切的问道,“皇叔把老师带回来了吗?”
  暗卫的头更低了,“王爷没有露面,王爷只是……盯着帝师大人,并没有露面。”
  萧凛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盯着?!萧承找到老师了,为什么不带回来?!”
  暗卫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萧凛的脑子飞速运转,萧承不把林知予带回来……
  他在等什么?
  等什么时机,还是等什么人?
  他把政务甩给他,自己出去找了一大圈,现在找到了,他不带回来。
  他想做什么?
  他想带着老师远走高飞?
  他找到老师了,把暗卫派回来报信,他自己还在那里,盯着老师,等着什么。
  他在等什么?
  等他萧凛把朝政打理好,等他萧凛坐稳这把龙椅,然后他就带着老师远走高飞,舒舒服服的去过二人世界?!
  不……不是二人世界,以萧承那个性格,一定会杀了孩子的父亲,取而代之!
  他们会组成一个三口之家,其乐融融的过一辈子,留他一个人在京城求而不得,孤独终老!


第64章 艳鬼
  萧凛的手攥紧了桌沿,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木纹里。
  他被自己的猜想气的几乎呕出血来,他胸口剧烈起伏两下,嘶哑道,“备马。”
  暗卫抬起头忧心道,“陛下……”
  “朕说备马。”萧凛的语气加重,带着沉沉的帝王威压,眼底的那东西沉得几乎能把人压垮。
  暗卫不敢再劝,低下头,“是。”
  他退了出去。
  殿内恢复了安静,萧凛坐在案前,面前摊着折子,墨迹已经干了。
  萧凛站起来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他缓了缓,觉得心口闷的发疼,他慢慢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他衣袍下摆轻轻摆动。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只剩一条细细的小银勾,和腊月二十九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那晚他喝醉了,靠在老师肩上,说了很多话,说永远、说生生世世。
  他的老师只是听着,然后在他睡着之后,从他手里抽出手走了。
  ——
  这边萧承在等待萧凛赶来的时候,在树上坐了一天一夜。
  他从树叶的缝隙里看着那座院子,看着天色从鱼肚白变成金红,再从金红沉成灰紫。
  他看林知予早上起来抱着孩子喂奶,和另外两个人一起哄着孩子,三个人很亲近熟悉的样子。
  他听着他们说话,林知予对着孩子絮絮叨叨的碎碎念,陆诩嘴上不饶人但手上动作轻柔,沈玄策偶尔应一声……就像个该死的可靠丈夫一样。
  他看到林知予坐在门槛上带孩子晒太阳,把孩子放在膝上,低头看着他那张小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萧承看着他,目光顺着他的轮廓慢慢描摹,从额角描到下颌,从下颌描到脖颈。
  一遍又一遍的描摹,每一遍都比前一遍更慢,像是在用目光刻在心里。
  想象着如果林知予没有跑,怀了他的孩子,也是这样用这种温柔的目光抚摸自己的小腹……也会用这种柔和似水的目光看他。
  不……怀胎十月那么辛苦,他肯定会做好措施,不让林知予遭这个罪。
  但是,如果林知予想要的话……他也会努力的。
  他会给这个孩子最好的一切,而不是让林知予和孩子躲在山里,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里,萧承愈发看这两个人不顺眼,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拐走了他的小猫、他的小妻子,让他吃生孩子的苦还不够,还要拼着刚生产完不久的身体上山采草药!
  这简直是虐待!
  ——
  入夜,院子里安静下来。
  灯一盏一盏地灭了,最后连窗缝里的烛火也熄了。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月亮被云遮住,又露出来。
  萧承耐着性子等了很久,等到院子里的呼吸声都变轻了。
  他下了树。
  落地的声音很轻,轻到没有惊醒任何东西。
  他堂而皇之的走进院子,推开林知予那间屋子的门。
  老旧的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像一个开关,昭示着即将发生的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林知予侧躺在炕上,被子盖到胸口,手搭在枕边,松松地蜷着。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脸照得白皙而安静。
  小时睡在旁边的小摇篮里,呼吸又轻又浅,像一只睡着了的猫崽,小小的胸口均匀地起伏着,嘴里偶尔发出细碎的呢喃。
  萧承站在月光的阴影里,像一个孤魂野鬼来找生前的爱人,他目光阴冷潮湿的低头看着林知予的脸。
  他幽幽的打量起这个男人,像第一次见到他似的,又像是已经隔了一辈子才见到。
  他抬手,指尖悬在离他皮肤一寸的地方,近乡情怯似的。
  他看了很久,然后才把手指落下来了,落在林知予的额头上,把他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拨开,轻轻拢到耳后,动作很轻,轻得像擦拭一件易碎的珍贵瓷器。
  他的手指顺着他的眉骨往下,轻轻滑过鼻梁,滑到鼻尖。
  然后继续往下,落在他形状姣好的的唇角。
  萧承的指腹在那里压了一下,然后他歪了歪头端详着。
  他的目光从林知予的眉眼滑到鼻梁,又从鼻梁滑到唇瓣,在他脸上逡巡着,像是在观察林知予的变化。
  那嘴唇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水光,他的指腹揉弄着那两片柔软,把那唇瓣蹂躏得嫣红,像是一朵被人反复揉搓的花。
  甚至指尖微微用力探进唇缝里,轻轻拨弄,碰到了他柔软的舌尖。
  林知予在睡梦中动了动,皱了皱眉。
  萧承的手没有收回来,他看着他的舌尖在他的指腹上轻轻蹭了一下,下意识的,可能是在梦里品尝什么。
  萧承的呼吸顿了一下,他低下头,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轻,“知予,我找了你很久。我以为你死了……”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句质问,又像是从不显露于人前,如今找到灵魂归处才终于说出口的委屈。
  他顿了顿,声音扬起了几分,“结果你在这里……还生了孩子。”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摇篮里的小时,那孩子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手里攥着一块小小的布角。
  他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看不出表情。
  他没有把声音压得很低,甚至隐隐期待着林知予能够醒来。
  如果林知予醒了,他现在就可以要了他,然后把他带走藏起来,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他的目光晦暗不明,甚至隐隐带有疯狂之色。
  男人的眼睛浅浅泛红,配上他那双多情缱绻的狐狸眼,显得危险而妖冶。
  他这些日子瘦了很多,下颌线轮廓分明,但正是这份消瘦和几月的奔波,让他显现出更加精壮有力的线条,衣袍下的肩膀宽阔,腰身收窄,如同一把被反复打磨过的利刃,越磨越利。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勾出半个轮廓,如同勾魂摄魄的艳鬼,靠吸食人的精魄而活。
  他的指尖还在林知予的唇边搅弄,没有收回来。


第65章 父凭子贵
  萧承在等他醒过来,等他在睡梦中察觉到不对,睁开眼看到他,看到他就在他面前。
  只要他睁开眼,只要他叫一声,哪怕只是惊恐的叫出他的名字,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说,是你先开口的。
  是你先开口的,所以我带你走。
  可林知予没有醒,只是偏了偏头,像是沉浸在梦里梦到了什么。
  萧承看着他偏开的侧脸,嘴角扯了扯,目光复杂。
  他的指尖从他的唇边收回来,湿漉漉的,带着一点点温热的潮意,月光下泛着微光。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