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古代架空)——枯木悬铃

分类:2026

作者:枯木悬铃
更新:2026-09-21 09:19:31

  老妇人沉沉叹了口气,“你们走吧。她走了,这孩子也算是她的念想了。你们是好人,好好养着他,别让她白走了……”
  她说完关上了门。门板合上的声音很轻,飘荡了一下就散了。
  林知予站在门口没有动。
  小时在他怀里哼哼了两声,像是在问怎么了。
  他低下头,看着小时那张无辜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脸,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攥了一下。
  他把小时抱紧了一点,缓缓转身走了。
  陆诩走在前面,没有说话,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可能是怕走快了会惊到什么。
  沈玄策走在后面沉默着,他从后面伸过手来,在林知予的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林知予他吸了一下鼻子,把喉咙里那团冷气呼出去了。
  出了村子,林知予才开口,“她连孩子的名字都没来得及告诉我们。”
  陆诩说,“她给不了名字了,你给她的孩子一个名字吧。”
  林知予沉默了一会儿,“叫时绥吧。”
  他慢慢念道,“四时康泰,绥福绵长。”
  陆诩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时绥……”,他把这两个字在嘴边咀嚼了一下,“好名字。”
  他们没有再多说,继续往镇上走。
  他们走远了,而在镇子外的一条小路上,萧承正勒住马,看向镇子。
  ——
  萧承在药铺里问得很仔细。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赵首领,掀帘走进铺子。
  掌柜的正在整理药材,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萧承的那一瞬间,他愣了一下。
  这个人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通身的贵气藏不住,站在那里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刃。
  萧承把画像放在柜台上,“掌柜的,还记得几个月前你卖药材的那个陆大夫吗?还有和他一起来的那个人。”
  掌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画像上,片刻后认出了这是几个月前那个灰衣人问过的画像。
  “记得。有个女的,个子很高,抱着孩子。”
  萧承的手指在画像边缘轻轻描摹了一下,“你觉得……他像不像刚生完孩子的女人?”
  掌柜的回忆了一下,犹疑道力“……不太像。生过孩子的女人走路姿势不太一样,腰会沉一些。那位妇人腰板挺直的,走路很利落,不像刚生完的。”
  他又想了想,小镇上这样的女人一般很少见,所以印象深刻,这么久都没忘。
  “而且那人虽然戴着帷帽,但身形……,肩膀好像比寻常女子宽一些。”
  萧承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手指停住了。
  他略显急切的追问道,“那个大夫住在哪?”
  掌柜的说,“就在附近山里,具体位置他没提过,不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镇上卖药。”
  萧承沉默了片刻,“他最近来过吗?”
  “没有……但是算算日子,应该也快了。”
  萧承把画像收起来,转身要走。
  想到什么忽然又停住了,如果真的是他……
  萧承回头看着掌柜的,目光很沉。
  “如果他们来了,不要告诉他们我打听过这些。”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他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这……”
  萧承微微偏头,赵首领立刻上前,从怀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东西放在柜台上,压在了那本账册的旁边。
  “我们主子只是想找陆大夫帮个小忙,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怕他知道有人打听会躲着,耽误了事。”
  掌柜的看着那袋原则,又看了看萧承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
  他避开视线收下了,“那我……就不提了。”
  萧承点了点头,掀帘走了出去。
  他骑在马上,沿街走了一段,在街尾停下来。
  春天的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吹在他的脸上,柔柔的。
  他的手握着缰绳,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如果那个高个子女人真的是他,是他的知予。
  他的知予有了一个孩子,怎么会有一个孩子?
  他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沿着土路进了山。
  ——
  太阳升高了,路上的人多了起来,林知予抱着小时走在人群里,小时的眼睛四处转,看到什么都好奇。
  林知予低头看着他柔声道,“你娘把你托付给我,希望你平平安安的,也算给你留了名字,以后你就叫时绥了。”
  小时当然不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他只是“啊”了一声,像是在说“知道了。”
  到了镇上,陆诩照例先去药铺卖药材。
  林知予抱着小时在街口等着,沈玄策站在他旁边,目光偶尔扫一下过往的人。
  陆诩进了药铺,把药材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正在拨算盘,抬起头看到陆诩,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陆大夫来了,这批药材看着不错啊。”
  他低头翻了翻那些药材,一边翻一边随口问道,“今天怎么没带你家表姐来?”


第61章 找到你了
  陆诩的手顿了一下,他还没反应过来,掌柜的又说了,“上次你带来的那位,个子很高、戴着帷帽的那位。还记得不?我上次还问你来着。”
  陆诩的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对说谎下意识的心虚,于是糊弄道,“她带孩子,不方便出门。掌柜的有事?”
  “没事没事,就随口一问。”
  掌柜的笑了笑,把药材过了秤,数了银钱递给陆诩,“对了陆大夫,你住的那片山,最近有没有什么生人去过?”
  陆诩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掌柜的说,“没什么,就是前几天有几个外乡人路过,打听附近有没有大夫。我说有,就住山里,不过我不认识路。他们也没多问,就走了。”
  陆诩接过银钱揣进怀里,“我那边挺偏的,没人会特意绕过去。”
  掌柜的应了一声,没有再问。
  陆诩出了药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有些奇怪。
  林知予远远看到他,就抱着小时走过来,“怎么了?”
  陆诩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觉得掌柜的今天不太对劲。”
  林知予问哪里不对劲。
  陆诩说不上来,“话比平时多,好烦。”
  林知予道,“没准是人家想你了?”
  陆诩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别肉麻了。”
  三个人没有再说什么,去买了些棉布、米面油盐的东西,把背篓填得满满当当。
  路过一间银器铺子的时候,林知予停了一下,他想了想,抱着小时走了进去。
  铺子不大,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银匠,正在打磨一只银镯子。
  他抬头看了林知予一眼,“想买点什么?”
  林知予说,“长命锁,给孩子戴的。”
  老银匠放下手里的活,从柜台里拿出几把长命锁摆在桌面上,有大有小,有的雕着花纹,有的刻着字。
  林知予一一看过去,最后挑了一把小巧的,上面刻着“平安”两个字,四周带着花纹,边角打磨得很光滑,不会硌着孩子。
  他拿起来掂了掂,不重,适合小孩戴。
  “就这个吧。”
  他付了钱,把长命锁小心翼翼地挂在小时的脖子上。
  小时低头瞅了瞅胸前的银锁,又伸手抓,像是很喜欢。
  林知予把小时抱起来,“你娘不在了,以后你要平平安安的,长命百岁。”
  小时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胸前的银锁,奶嘟嘟的“呀”了一声。
  林知予出了银器铺子,把小时往上掂了掂。
  陆诩走在他旁边,瞥了一眼小时胸前那把长命锁,“你还挺会挑的,这把小时戴着好看。”
  林知予说,“那当然,给我儿子挑的。”
  陆诩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有接话,走到前面去了。
  沈玄策跟在后面,路过林知予的时候,高大的男人目光温柔地看着小时,“时绥会喜欢的。”
  林知予低头看着小时,小时正低头啃那把银锁,啃得口水直流。
  他用袖口擦了擦小时的嘴,把小银锁从他的嘴里拿出来。
  心想这小东西以后要是知道他娘走了,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也许他长大了会问,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采买完东西,三人便往回走了。
  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斜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土路上。
  林知予抱着小时走在中间,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镇子的方向。
  镇子的屋顶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炊烟升起来了,弯弯曲曲地飘向天空。
  他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像是有什么东西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来。
  ——
  山路很窄,两边长满了荒草和灌木。
  萧承没有让亲卫跟着,他让他们散开去找人的生活痕迹。
  而且……他知道不能大张旗鼓,他的知予太警觉了,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跑。
  他不能让他再跑掉了。
  他的马走在山路上,马蹄踢到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山谷里回荡着。
  他走得很慢,目光扫过两边的树丛、岔路,任何可能有屋舍的地方。
  他走了大半个时辰,在山腰一处隐蔽的地方看到了什么,他快速下了马,随手把马拴在一棵老树上,徒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密密的灌木丛,他看到了一座院子。
  不算很大,几间屋子,黄土墙,茅草顶,院子里晒着草药。
  屋檐下放着一只小摇篮,风一吹,摇篮轻轻晃了晃,像是有个孩子刚刚还在里面。
  院子里没有人。
  萧承站在树丛后面,看着那座空院子,看了很久。
  他走到院门口,试着推了推门,门锁着。
  他又走到篱笆前往里看,院里很整洁,石桌上有半碗凉了的羊奶,地上铺着草垫,垫子上放着几块积木,上面有浅浅的牙印。
  他看了很久,目光从那半碗羊奶移到那几块积木上,又从积木上移开。
  他们应该是出去了还没回来。
  他不能在这里等,太显眼了,他们远远就能看到。
  他退回了树丛后面,在能看到院子的地方找了一棵大树,翻身上去,找了一处粗壮的枝干靠着坐下来。
  树枝很粗,能承住人,叶子密密匝匝的,刚好挡住他的身形。
  从这个角度往下看,小路、院子尽收眼底,谁来了谁走了,看得清清楚楚。
  他靠在树干上,透过叶子的缝隙看向那条土路,天边开始泛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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