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古代架空)——枯木悬铃

分类:2026

作者:枯木悬铃
更新:2026-09-21 09:19:31

  他没有擦,低头看着那一点水光,看了一会儿,才慢慢抬到唇边细细品尝,目光还盯着林知予的脸,眼睛微微眯起,享受似的。
  “爹。”
  旁边传来一声小小的奶音,把萧承从刚才那种可怕的状态中拉出来。
  萧承偏过头。
  小时醒了,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正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月光照在那张小脸上,白白嫩嫩的,眼睛又圆又亮,像是两颗水洗过的黑葡萄。
  他对上萧承那双沉沉的眼睛,也不怕,也不躲,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刚冒出来的一点白牙尖,奶声奶气地又叫了一声,“爹。”
  萧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偏过头看着睡在旁边摇篮里的小孩,目光落在他那张小脸上,饶有兴趣地“嗯?”了一声。
  “你是在叫我?”
  像是印证他的想法一样,小时看着这个眉眼勾人的男人,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害怕,只有孩童特有的纯粹的好奇和亲近。
  他又笑了一下,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朝他抓了抓,又奶声奶气喊了一声,“爹。”
  像是认准了他。
  萧承的眉头松了松。
  刚才高涨着、即将把林知予拆吃入腹的疯狂想法缓缓落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小时伸出来的那只小手,那么小,小到他的掌心就能完全包住。
  男人看了很久,硬着心肠没有去握。
  他垂下眼,只是看着那个孩子,看了很久。
  小时以为他不想理自己,嘴瘪了一下,像是要哭。
  萧承看着他瘪下去的嘴,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点无奈和自嘲,还有一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称呼的东西。
  半晌,他垂眼轻笑道,“你倒是生了个好孩子。”
  他说完这句话,妥协的抬手抚了抚小时的脑袋,给小时摸舒服了,哄得昏昏欲睡。
  萧承看小时闭上眼睛,又睡过去了,又俯下身在林知予的额心印下一吻。
  分开时他又忍不住似的,带了点惩罚的意味吻上林知予的嘴角,张嘴含住那片柔软的唇瓣,用牙尖轻轻磨了一下。
  林知予在梦里皱了一下眉——他梦见自己正在吃一只很肥的大扇贝,扇贝肉又软又滑,忽然咬了他一口,他甩了半天都甩不掉。
  他刚想一巴掌扇过去,扇贝松嘴了。
  他在梦里想,这个扇贝还算识相,知道他不好惹,于是扬了扬眉,又满意似的嘴角微微上扬,浑然不觉身边危险。
  萧承看着他那张在梦里皱了一下又舒展开的脸,有些无奈,又有些恨恨,喃喃道,“就你这样的,被人卖了还得帮人家数钱呢。”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旁边的小时。
  那孩子还睡着呢,萧承看着他,眉眼间缓缓温和下来,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两下小时雪白的脸蛋。
  “算你娘运气好,生了个好孩子……别怕,过两天爹就带你们回家。”
  他不由分说地认下了这声爹,并且自作主张地把林知予安排在了娘的身份上,适应良好。
  他看着他玉雪可爱的小脸,手指伸进小孩轻轻蜷起的手心,又加了一句,“以后你就是我儿子了。”
  他说得笃定,听语气像是早就决定好了的事情,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通知所有人。
  他垂下眼,看着林知予沉睡的脸意味深长道,“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他的目光在林知予脸上停了一会儿,抬手给林知予掖了掖被角,然后转身出去了。
  至于为什么不现在就把他们娘俩带走……
  他的目光穿过枝桠,落在院墙外面那片沉沉的夜色里。
  那个小疯狗知道林知予和另外两个人在一起,还带着一个孩子,必然发疯似的闻着味就追过来。
  到那时林知予带着孩子,必定会警惕萧凛,而他则正好可以当个好人,把他们俩护佑在羽翼之下。
  等林知予信任他,离不开他,这笔账……再算不迟。
  到那时,他会让林知予离不开他,哪怕只是因为孩子舍不得父亲。
  呵,父凭子贵吗?那又怎样,多少人想要还没有呢,娶一送一这种好事可不多,他必须抓住机会。
  月光落在院子里,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他没有立刻走,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天边那轮将满未满的月亮。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他衣袍下摆轻轻摆动。
  他没有再看那座屋子,沿着来时的路,隐入了夜色中。
  枝头的树叶还在晃,像是刚刚有人在那里坐了很久,看了一整晚的月亮。
  ——
  萧凛没有等太久,暗卫退出去之后,他换了衣裳,牵了马,出了宫门。
  夜风从甬道里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没有带太多人,只带了两个贴身暗卫,轻车简从,快马加鞭。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像是在追什么追不到的东西。
  他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
  路边的景色换了一茬又一茬,先是官道两边的农田,然后是越来越密的树林。
  他没有停,只在驿站换了一次马,灌了几口水,啃了两口干粮,又翻身上了马。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一个赶了一天路的人该有的样子。
  那光亮得有些不对劲,像是烛火快要燃尽之前猛地跳的那下,跳得很高很烈,要把最后那点灯油都烧干净。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自己听到都觉得震耳欲聋。
  快一点,再快一点,不然就来不及了。
  他也不知道什么来不及了,他只知道他必须快点到,快点到老师面前,快点把他带回来。
  他怕晚了一步,老师就会被萧承带走。
  晚了一步,老师就会和那两个野男人一起消失,永远忘记他。


第66章 超出掌控
  萧凛赶到那座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暮色从山峦后面漫上来,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种暗沉沉的橘红色。
  他勒住马,正要沿着山路往上走,前面出现了一个人。
  萧承站在山路中间,负手而立,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
  他瘦了很多,但站在那里像一把出了鞘的刀,刀刃对着他。
  萧凛勒住马,目光落在萧承脸上,“皇叔。”他的声音很平静,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思考过对策。
  萧承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几息后故意道,“你不该来。”
  萧凛没有说话。
  “他过得很好。”
  萧承的声音放柔,像是准备为爱放手那样,“比我们以为的好,他有了新的家人和孩子,他不需要你了。”
  萧凛的手指攥紧了缰绳,用力到指节泛白。
  萧承轻轻扫了一眼他攥紧的手指,继续说下去,“他笑得很开心,在宫里从来没有那么放松过。他在这里就像一棵被移栽到适宜土壤的树,终于活了过来。”
  萧承顿了一下,目光紧盯着萧凛的神情,缓缓问道,“你想让他再死一次吗?”
  萧凛的手抖的几乎握不住缰绳。
  他看着萧承那张平静的、看不出表情的脸,忽然很想一拳砸上去。
  最终,他也只是坐在马上看着萧承,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很沉很重,像是要将眼前的人撕成碎片。
  萧承看着他那双发红的眼睛和抿成一条线的嘴唇,眼里闪过一丝目的达成的愉悦。
  “我通知你,不是让你来抢他的。”
  萧承的声音低了几分,放出大招,“我只是让你来看一眼,看他过得好不好,看完就走。”
  萧凛的喉咙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哑,“……他在哪?”
  萧承侧身让开了山路,“山上,和那个孩子在一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那个孩子叫他爹。”
  萧凛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夹了一下马腹,从萧承身边经过的时候,萧凛听到萧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去了又能怎样?把他绑回去?再把他关在紫宸殿里?他还会跑的。他已经跑过一次了,他会跑第二次,你拦不住他。”
  萧凛勒住了马。
  他坐在马上,背对着萧承,肩膀绷得很紧,像一根快断了的弦。
  “那你呢?”
  “我拦不住他,那你呢?”
  他的声音带着质问,“你找到他了,你为什么不把他带回去?”
  萧承沉默了片刻,“我在等你。”
  萧凛转过头,看着萧承。
  “等我?”
  他的冷笑一声,“等我来了,看你演这一出好戏?”
  萧承没有否认,“你现在去见他,他也不会跟你走。你只会吓到他,让他带着孩子跑得更远。”
  他的声音很平,“我带你上去,你在远处看一眼,看完就走,这是我能给的最大的让步。”
  萧凛看着萧承,看着他那张平静的、什么都算到了的脸,忽然很想笑。
  他的好皇叔,把他的老师藏了起来,然后引他过来,让他看一眼然后告诉他你该走了。
  “好。”萧凛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神经质,“你带我上去,我只看一眼。”
  萧承看了他一眼,转过身,沿着山路往深处走去。
  萧凛下了马,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路两边的灌木丛越来越密,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们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到一处能看见院子的位置时,萧承停下了。
  他侧身让开,让萧凛能看到那座小小的院子。
  院子里亮着一盏灯,昏黄暖暖的。
  有人影在窗户上晃动,大的那个抱着小的那个,像是在哄他睡觉。
  萧凛看着窗纸上那两道影子,看得很仔细,像是在确认什么。
  “走吧。”萧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凛转过身,看着萧承,“我要把他带回去。”
  萧承看着他,“你会吓到他。”
  萧凛平静道,“我不会再让他有机会跑掉。”他盯着萧承的眼睛,咬牙恨恨道,“你不拦他,我自己照样拦得住。”
  萧凛转过身朝那座院子走去,萧承看着他的背影,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树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又安静了。
  萧凛推开院门的时候,林知予正把时绥放进摇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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