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古代架空)——枯木悬铃

分类:2026

作者:枯木悬铃
更新:2026-09-21 09:19:31

  林知予第一次听到这个评价的时候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陆诩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认真得像在诊断什么疑难杂症,好像沈玄策瘦了是因为伤刚好、胃口还没恢复,而不是因为他陆诩喂得饭难吃。
  沈玄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碗里卖相感人的粥,默默又喝了一碗。
  林知予在旁边看着,心想这人真是好脾气,背这么说都不生气,只是默默听着。
  沈玄策左臂上的绷带被拆下来的时候,露出下面一道粉色的新肉,像一条粉色的蜈蚣趴在皮肤上。
  陆诩检查的时候按了两下,问他疼不疼,沈玄策说不疼。
  陆诩说那你抬起来给我看看,沈玄策把左臂抬起来,看陆诩没什么表示,又把胳膊举过头顶。
  陆诩嘴角动了一下,“行了,别显摆了大个子。”
  沈玄策把手放下来,木着脸心想他哪里显摆了,但又不敢顶嘴。
  林知予莫名觉得他们两个很搞笑,又不好意思笑出声,只好低下头,把肩膀忍得一抽一抽的。
  下午的时候,陆诩说要上山采药,有些草药只有这个季节才有,过了这几天就没了。
  林知予说我也想去,陆诩看了他一眼,“你去干嘛?你又不懂。”
  林知予理直气壮,“不懂可以学啊,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谁天生就会?你生下来就会认草药吗?”
  陆诩被他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林知予睁大眼睛回瞪回去。
  两个人对视了几息,陆诩先移开目光,“行吧,到时候可别喊累。”
  林知予说:“我什么时候喊过‘累’?”
  陆诩上下打量他一眼,“你现在就在喊。”
  林知予无语。
  沈玄策没跟他们拌嘴,陆诩转身去拿药篓的时候,他已经站到了门口,腰间别着一把砍柴刀。
  陆诩看到那把刀,冲沈玄策扬了扬下巴,“你带刀干嘛?采药又不是砍人。”
  沈玄策面无表情,“防身。”
  陆诩嘲笑他,“这山里最大个头的是野鸡,你是怕被野鸡啄死?”
  沈玄策沉默了片刻,“防野鸡。
  林知予……林知予快把自己憋死了。
  山路有些窄,两边全是杂草和灌木。
  陆诩走在最前面,速度很快,熟悉的像是在走自家后院。
  林知予跟在中间,走得磕磕绊绊,碎石往下滚,树枝抽在脸上。
  沈玄策走在最后,不急不慢,砍柴刀在腰间轻轻晃,眼睛不时扫过两边的树林。
  拐过一个弯,前面陆诩忽然停下来,蹲在一丛草前,伸手拨开叶子,露出一株开着小白花的草药,连根拔起来,抖抖土,放进药篓。
  林知予没采过草药,觉得新鲜,于是便凑过去,那草矮矮的,叶子细长,花朵很小,有一股淡淡的苦味。
  “这是什么?”林知予问。
  “白英。”陆诩头都没抬。
  “干什么用的?”
  “清热解毒。”陆诩站起来,继续往前走着。
  没走几步又蹲下,这次是一株叶子很大、边缘有锯齿的草药。
  林知予又凑过去,“这个呢?”
  “苍术。”
  “干什么用的?”
  “燥湿健脾。”
  林知予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若有所思的嘴欠道,“你是不是记不住这些药的名字,随口编的?”
  陆诩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凉飕飕的,“你再说一遍?”
  林知予识相地闭嘴了。
  沈玄策在后面看着两小只叽叽喳喳的,轻轻笑了一声。
  陆诩耳朵尖,转过头瞪他,沈玄策立刻收了笑,脸上又什么表情都没了。
  林知予老实了一会儿,没一会儿又忘了,看到陆诩蹲下又凑过去看。
  他问的问题五花八门,从“这个能吃吗”到“这个能治秃头吗”,陆诩被他问得青筋直跳,实在忍不了了,“你上辈子是问题精转世?怎么这么多问题?”
  林知予一脸无辜,“我求知欲旺盛。”
  陆诩冷笑一声,“你旺盛的是好奇心,不是求知欲。求知欲是学了能记住,你是学了就忘,忘了又问,问了再忘。”
  林知予被他说中了,嘴硬道:“你怎么知道我记不住?我记住很多了。”
  陆诩斜眼看他,“那你告诉我,刚才那个白英是干什么的?”
  林知予想了半天,“……清热解毒?”
  陆诩愣了一下,“你居然记住了。”
  林知予得意了,“我说了记住了吧。”
  陆诩面无表情,“那苍术呢?”
  林知予又想了半天,“……也是清热解毒?”
  陆诩深吸一口气,“那是燥湿健脾的。你刚才就记住了两句话?”
  林知予心虚地移开目光,蹲到旁边去扒拉地上的落叶,假装在找草药。
  嘴里还嘟囔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事,我看它们好像就是长得一样。功效也是,四个字四个字的,都差不多嘛。”
  陆诩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默念两句怒伤肝,没再骂他。


第53章 以后你做饭
  沈玄策走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两个人。
  一个蹲在地上挖草药,嘴上不饶人,但其实每个问题都解释了。
  另一个蹲在旁边东摸摸西看看,什么都要凑过去问一句,被骂了也不恼,笑嘻嘻的,像只天生就活泼的小白鸟。
  沈玄策看着他们两个,忽然觉得自己像跟着两个孩子的家长,一个沉稳点但嘴毒,一个活泼点但嘴欠,叽叽喳喳了一路,谁都不服谁。
  走了一阵,陆诩在一棵老树下停下来,仰头看树干。
  树干上缠着一株藤蔓,叶子碧绿,开着几朵喇叭状的小白花。
  陆诩眼睛亮了一下,难得地露出几分笑意,“这个好,天花粉,清热生津。”
  他蹲下来用小铲子挖,树根盘根错节,挖起来很费劲。
  林知予蹲在旁边看着,这次学乖了没伸手,嘴上却没闲着,“你这铲子是不是不太行?”
  陆诩头都没抬,“你行你来。”
  林知予看了看自己细胳膊细腿,默默闭嘴了。
  过了几息又问,“天花粉是天花磨的粉吗?”
  陆诩手里的铲子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用一种“你是认真的吗”的表情看着他。
  林知予被他看得发毛,“……我说错什么了?”
  陆诩低下头继续挖,“你别说话,你一说话我就手抖。”
  林知予委屈地噤声了。
  沈玄策站在不远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像很警觉的猎豹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的身体绷紧了,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
  林知予和陆诩都没注意,蹲在地上专心对付那株天花粉。
  沈玄策的目光射向左边的一片灌木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往前走了几步,把手搭在砍柴刀的柄上。
  是野鸡。
  沈玄策:……
  “林远。”他叫了一声。
  林知予抬起头,看到他在几步外。
  “你和陆诩待在原地,别乱跑,我等会儿就回来。”
  陆诩也站起来了,手里还握着铲子,皱着眉看沈玄策的背影。
  “怎么了?”
  林知予摇摇头。
  沈玄策没有回答已经朝那片灌木丛走过去,被树丛挡住了。
  林知予蹲在原地,心跳得有点快。
  难道……
  陆诩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握着铲子。
  “他不会有事的吧?”林知予问。
  陆诩沉默了片刻,“他应该是打野鸡去了。”
  林知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是去打野鸡?”
  陆诩用下巴朝灌木丛方向抬了抬,“那个方向的灌木丛,野鸡最喜欢在那里刨食,我去年在那里抓到过好几只。”
  林知予看了他一眼,心想你知道得这么清楚,刚才还装得什么都不知道。
  陆诩被他看得不自在,“看什么看?我只是懒得说。”
  过了一会儿,灌木丛后面传来一声闷响,然后一阵扑棱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拍翅膀,扑腾几下就停了。
  沈玄策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两只野鸡。
  野鸡的脖子耷拉着,羽毛花花绿绿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走到两人面前,把野鸡拎起来,“晚上加菜。”
  陆诩站起来,瞥了一眼,“就两只?”
  沈玄策看他,“你还想要几只?”
  陆诩把铲子往地上一插,“两只不够吃,三个人呢。”
  沈玄策又看他一眼,“你一个人能吃一只?”
  陆诩耳朵尖红了,蹲下来继续挖天花粉,嘟囔了一句,“谁说我吃一只了,我吃两只都行。”
  沈玄策没接话,把野鸡挂在树枝上,蹲下来帮他挖。
  陆诩不让,“你手脏。”
  沈玄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现在干净了。”
  陆诩嫌弃的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两个人一左一右,配合得倒是默契。
  天花粉挖出来了,很大一根,胖乎乎的。
  陆诩捧着它左看右看,满意地点了点头,放进了药篓。
  回到院子时,天已经快黑了。
  陆诩把药篓放下整理草药,林知予想帮忙,伸手去拿一株草药,被陆诩一巴掌拍开,“别动,弄坏了你赔?”
  林知予把手缩回去,站在旁边看,心想就你那几根草,我还是赔得起的。
  陆诩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有些草药千金难买,你赔都赔不起。”
  林知予默默腹诽,你是大夫还是算命的,这都能看出来。
  晚饭是沈玄策做的。
  之前陆诩因为他受伤,死活不让他动,现在伤好了,他终于忍不住接手了。
  在北疆行军那么多年,他学会了一手做饭的本事,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最普通的家常饭,蒜苗炒腊肉、土豆炖鸡块,有锅气和烟火气,吃起来踏实。
  锅里的野鸡炖土豆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林知予蹲在灶台旁边烧火,肚子咕咕叫了好几声。
  沈玄策看他一眼,“饿了?”
  林知予点头。
  沈玄策用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搁碗里递给他,“尝尝咸淡。”
  林知予接过去塞进嘴里,烫得嘶了一声,含混不清地说,“好吃,咸度正好。”
  陆诩抱着手臂靠在厨房门框上,不说话,也不走开,喉咙可疑的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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