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古代架空)——枯木悬铃

分类:2026

作者:枯木悬铃
更新:2026-09-21 09:19:31

  他希望林知予好好的,活蹦乱跳的等着他。
  萧承又把那些布条从锦囊里拿出来看了看,轻轻摩挲两下又收回去,转过身继续走了。
  他的腿有些僵了,走了一整天,膝盖发硬,迈步的时候能听到骨头咔咔的响声。
  他没有停,他的步子还是那么大,带着急心保护伴侣的决绝。
  ——
  天黑下来了,他们在一个小村子里歇脚。
  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
  萧承借住在其中一户农家里,主人是一对老夫妻,给他煮了一碗面,面里卧了一个荷包蛋。
  他端着碗,看着那个荷包蛋。
  知予也爱吃荷包蛋,在宫里的时候,蛋黄要溏心的,不能太熟,也不能太生。
  他让御膳房做了很多次,才做出他满意的。
  他不知道林知予现在还能不能吃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他吃不好饭时会有点不开心。
  老妇人坐在灶台边,看着他吃面,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你是来找人的?”
  萧承的筷子顿了一下,“嗯。”
  “看你们这副样子,你找的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吧?”
  萧承心里闷闷的一痛,答道,“很重要。”
  老妇人没有再问,她把锅里的热水舀出来,倒在盆里。
  “洗把脸吧,你看你这脸,走了不少路吧?”
  萧承走过去清洗了一下,好像洗去了一些疲惫。
  他洗完了抬起头,看了眼镜子里的人,他被晒黑了不少,嘴唇干裂了几道口子,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他看着铜镜里的这张脸,看了几息,抬手把帕子拧干搭在架子上。
  老妇人又看了他一眼,“你这小伙子看着原来应该还挺白净的,才走了几天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萧承沉默着。
  他站在灶台边,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出神。
  老妇人看他这副好像丢了宝贝样子,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星子溅出来,落在灶台上,很快就灭了。
  她看着那些火星子叹了口气,“你找的那个人,走丢多久了?”
  “……没多久。”
  “没多久你就急成这样?难不成丢的是你媳妇儿?”


第51章 你是不是对人家不好
  萧承又沉默了,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味这两个字,过了一会儿才应道,“嗯。”
  她看着萧承,目光里有一种过来人特有的、在村子里活了大半辈子、一眼就能看出谁家日子过得顺不顺的精明。
  她惊讶道,“真是你媳妇。”
  “是。”
  老妇人叹了口气,把灶膛里的灰拨了拨。
  “那你可真是造孽,你媳妇多大?生孩子了没?”
  萧承没有说话,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老妇人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你们这些男人,在外面忙的时候什么都顾不上了。媳妇在家里等啊等,等到心都凉了。”
  她把拨灰的铁钳往灶台边一搁,发出一声响,“我看你这样子,也不像个坏人。你是怎么把媳妇弄丢的?”
  萧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老妇人的眼睛很尖地看到了,她声音小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听到的秘密。
  “你是不是对人家不好?”
  萧承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
  “没有?”
  老妇人不太相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有人家跑什么?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过得好好的媳妇往外跑的。都是过得不好,才跑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以前隔壁老张家的儿媳妇,刚嫁过来的时候好好的,后来老张家的儿子天天喝酒,喝了就打人,不到半年人家就跑了。老张家的儿子还满村子找,说他对她多好多好,好什么好?好能打人?”
  萧承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老妇人看到了,摆了摆手,“我不是说你打人。你看着不像打人的。但你不打人,也不一定就对人家好。有的人不打人,不骂人,可人家跟他过日子,就是过得不舒坦。”
  她看着萧承的脸,目光停在他眼睛上,“你这双眼睛,心事太重了。你媳妇跟你过日子,怕是喘不过气来吧?”
  萧承的手指紧紧攥了一下。
  “行了行了。”老妇人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灰,“我老太婆多嘴了,你去找你媳妇吧。找到了,好好对人家。”
  萧承垂下眼睫,他看着灶膛里的火把最后一根柴烧完,火苗慢慢小了,变成一小簇蓝色的光,跳了几跳,灭了。
  “……嗯。”
  ——
  萧凛是在萧承走后的第二天早上知道这件事的。
  他坐在御书房里,太监跪在门口,说摄政王天没亮就出城了,带了一队亲卫,对外说是去巡视边防。
  萧凛听完出神很久,手里的朱笔在纸上戳了一个墨点,洇开来,像一朵黑色的花。
  “巡视边防。”
  他把这四个字在齿尖咀嚼片刻,冷笑着缓缓重复了一遍,说道,“朕的皇叔什么时候这么勤政爱民了?”
  太监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萧凛把朱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藻井。
  他知道了,怪不得皇叔要骂他,要激他,让他振作起来。
  不是为他好,是为了自己能走开。
  皇帝立起来了,朝堂稳住了,摄政王就可以脱身了。
  他就可以去找林知予了。
  “来人。”萧凛的声音含着怒气从喉咙里挤出来。
  暗七从梁上落下,单膝跪地。
  “把所有人都派出去。沿着河找,一村一镇地找,找到老师为止。”
  暗七低着头劝道,“陛下,人都派出去了,您身边……”
  “朕不需要人。”萧凛打断他,“朕在宫里,能有什么危险?老师在外面还没有找到,他才需要人。”
  “去,把所有人都派出去。不要声张,暗中找。不要让别人知道朕在找帝师,尤其是不满朕的那帮人。”
  暗七领命去了。
  萧凛坐在御书房里,看着面前那本折子。
  墨点已经干了,黑黑的,像一个结了痂的伤口。
  他不敢想林知予跳下悬崖之后会怎样。
  那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没有找到人,没有找到尸体,老师还活着,一定还活着。
  他把那个念头一遍又一遍地按下去。
  按到后来,他觉得自己是在按自己的心。
  这颗心跳得太快了,快到他想把它从胸口挖出来扔掉。
  老师不会死的。
  他那么聪明,那么厉害。
  他连萧承的寻踪卫都能甩掉,他一定有办法活下来。
  萧凛在心里把这个句子念了很多遍,念到后来已经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欺骗自己。
  夜里,他换了一身便服,戴着帷帽,只带了两个暗卫。
  他沿着河往南走了不到一天就被暗七拦下了。
  暗七跪在地上,说陛下不能再走了,他还有那些等着他做决定的事,朝廷和百姓离不开他。
  河水哗哗地淌,像是在嘲笑他。
  他走不开,只能站在这里看着河水往下淌,淌到他去不了的地方。
  他咬着牙转过身,心里难受的厉害。
  他的脸色从那天起就一直不太好,眼底的青黑怎么都消不掉。
  朝臣们问他是不是龙体欠安,他说没有,只是没有睡好。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了,每天晚上只要一闭上眼睛,就看到林知予从悬崖上跳下去的样子,看到水把他吞没,看到他的手在水面上抓了几下就沉下去了。
  他每次都在那个地方惊醒,然后睁着眼睛躺到天亮。
  他的衣服也松了。
  太监给他系腰带的时候,说陛下瘦了。
  他想,要是老师看到他这个样子,会不会心疼。
  也许不会吧,他的老师从来都对他铁石心肠。
  ——
  有一天,萧承他们经过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街,街两边的店铺都关了门,只有一家茶馆还开着。
  萧承走进去要了一壶茶,在角落里坐下歇息。
  一个老头坐在旁边桌上,吃着花生,眯着眼睛看着街上的人。
  老头看了他一眼,磕了一颗花生,把花生壳扔在地上。
  “你这后生,看着不像本地人啊。”
  他笑眯眯道,“你是来找人的吧。”
  萧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苦的,不是他平时喝的那种。
  “老人家怎么知道?”
  老头笑了,露出一嘴黄牙。
  “这几天来找人的多了。前头过去好几拨,都像你一样,到处问一样的话,‘有没有见过两个外乡人,一个高个子,一个瘦高个。’”
  他摇了摇头,“这地方一年到头没几个外人来,这几天倒是热闹了。你们找的那两个人,犯了什么事?”
  萧承放下几文茶钱,站起来走了。
  老头在身后嘟囔了一句什么,他没有听清。
  他知道那些人是萧凛派来的,小皇帝果然知道他走了。


第52章 怒伤肝
  林知予在陆诩这里住了些日子,像是被放出笼子的小白鸟,浑身都洋溢着自由轻松的气息。
  刚来的时候,他把自己裹得很紧,像一颗还没剥开的粽子,绳子缠了一圈又一圈,神经总是绷着的,像是一根绷紧了的橡皮筋,突然松弛下来,不知道该做什么,整个人空落落的。
  陆诩第一次见他,说他像个从画上走下来的人,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像是真的。
  林知予以前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现在知道了,陆诩说他不像个活人。
  后来不知道从哪天起,他适应了,好像回到了来到这里之前,在现代自由的日子。
  也许是第一次被陆诩骂“笨手笨脚,净会添乱”的时候,他不仅不生气,反而忍不住想笑。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过话了。
  朝堂上那些人不是捧他就是踩他,没有人把他当成一个会犯错、会笨手笨脚、会把白英和苍术搞混的普通人。
  陆诩骂他,他听着,听着听着就忍不住傻乐。
  陆诩总是看智障似的看着他,皱着眉嫌弃地问,“你笑什么?”
  林知予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骂人还挺好听的。
  陆诩说你有病。
  林知予觉得陆诩说得对,他确实有病。
  被关得太久的人,挨骂都觉得亲切。
  在陆诩的治疗下,沈玄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也在陆诩的精心喂养下,成功的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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