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古代架空)——枯木悬铃

分类:2026

作者:枯木悬铃
更新:2026-09-21 09:19:31

  沈玄策默默离远了点,又在外围转了转。
  他在院子里溜达了一个下午,走得陆诩都烦了。
  “你到底要走到什么时候?你那条胳膊不想要了?”
  沈玄策看了他一眼,走到石凳上坐了下来。
  他坐下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将军。
  林知予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好笑。
  他已经是沈渡了,不是沈玄策,不是那个在北疆杀伐决断的将军。
  可他坐下来的时候还是像在坐军帐,脊背绷紧,肩膀端平,身姿挺拔如松,一如他这个人一样。
  ——
  晚上的时候,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吃饭。
  晚上的饭是陆诩做的。
  林知予已经吃了几天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医术如此高明,厨艺却这么……
  难道果然天才都不太擅长生活吗?
  但他已经渐渐摸出了规律,陆诩做饭不看心情,看食材。
  食材新鲜的时候,他能把菜做得勉强入口,食材不新鲜的时候,他能把菜做得像药。
  今天的是第三种情况,食材新鲜,但陆诩心情好像不太好。
  炒青菜咸得有些发苦,炖的鸡蛋硬得像是在嚼鞋底子,唯一一锅汤还算正常,但陆诩放多了姜,辣得人舌头发麻。
  好在林知予已经学会了一套生存法则,吃菜的时候少夹,喝汤的时候慢喝,炖蛋碰都不碰。
  但沈玄策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吃陆诩做的饭。
  他端起碗,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
  嚼了一下,停住了。
  小麦色的脸硬生生能看出来变青了,他瞄了陆诩一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囫囵咽下去了。
  他把筷子放下,端起汤碗想喝一口顺顺。
  汤汁入口辣得他眼皮跳了一下。
  他放下汤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嘴里的味道压下去。
  整个过程他没有说一句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但他的耳朵尖红了。
  陆诩坐在对面,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嘴角抽动了一下。
  “不好吃就直说,别在那里硬撑。你那耳朵都红成那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饭里下毒了。”
  沈玄策沉默了片刻道,“好吃。”
  陆诩目光凉凉的看着他,“好吃你耳朵红什么?”
  沈玄策又沉默了一下,“热的。”
  陆诩冷笑了一声,“大冬天的,你喝了一碗汤就热成那样,你怕不是过敏,以后都别喝了。”
  林知予在旁边看着,想笑又不好意思笑,低下头扒饭,肩膀一抖一抖的。
  陆诩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不小。
  “笑什么笑?你也没好到哪去。第一天吃我做的饭,你那张脸皱得像被人踩了一脚的苦瓜,你以为我没看见?你是他朋友,你也不提醒他一下,就看着他往坑里跳?”
  林知予抬起头,脸上的笑意还没收干净,“陆大夫,我说了你会改吗?”
  陆诩想了一下,“不会。”
  林知予忽然想到什么,说了一句,“陆大夫,你知道贾诩吗?”
  陆诩抬起头,筷子停在半空中,“什么?”
  林知予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扒饭。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有点像。”
  陆诩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皱了皱眉,端起碗继续吃。
  他没有问贾诩是谁,因为他总感觉不像什么好话,林知予也没有解释。
  桌上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沈玄策想通了似的直说了,“陆大夫,你的饭确实不太好吃。”
  陆诩盯着他道,“那你别吃了。”
  沈玄策低下头,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我吃。”
  陆诩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他把碗里的饭扒完了,站起来,收了碗筷去洗了。
  林知予听到厨房里传来水声,还有碗碟碰撞的声响,叮叮当当的,像一首没什么调子的曲子。
  沈玄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他看了很久,久到陆诩洗完碗走出来,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也跟着抬头看了看月亮。
  “你们打算住多久?”陆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玄策转过头看着林知予,等着他决定。
  林知予想了想,“不知道,先住一阵,先把伤养好了再说。”
  陆诩抿了抿唇没有再问。
  他转过身朝自己屋里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硬邦邦扔下一句,“你们……住多久都行,但是注意别把我草药踩了,不然我就把你们都扔出去。”
  林知予和沈玄策还坐在院子里。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像两棵挨在一起,为彼此遮风挡雨的树。
  “沈渡。”林知予叫了他一声。
  沈玄策转过头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你觉得陆诩这个人怎么样?”
  沈玄策想了想,无奈的笑道,“嘴硬心软。”
  林知予点了点头,他也这么觉得。
  他抬起头看着月亮,月亮很亮,亮得他能看清山上树木枝条上的每一道纹路。
  他看着那些纹路,想起以前在宫里的时候,他也看过月亮,但那时的月亮和现在的不一样。
  那时的月亮是方的,被窗棂切成一块一块的,而他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不得自由。
  而现在的月亮是圆的,完整的,挂在天上,谁都能看,就像他的自由,想去哪就去哪。
  他伸出手,想去摸那轮月亮,手指碰到的是空气,凉的,自由的。
  林知予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沈玄策沉默了片刻,“跟着你。”
  林知予看了他几息,“你想好了,跟着我可没有什么高官厚禄,还可能遭遇追杀,朝不保夕,生死难料。”
  沈玄策轻轻笑了一下说道,“放心,在我遇到你的时候就想好了。”


第50章 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吧
  萧承没有等到天亮。
  他换了一身简单的衣服,腰间的玉带换成了素银钩,头发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束起,看起来就像一个颇有气势的商人。
  “王爷,人都备好了。”亲卫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
  萧承点了点头,走出书房。
  廊下的灯笼在风里晃,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忽长忽短。
  他没有声张亲自出宫找人这件事。
  寻踪卫还在山里搜,那是明面上的一队人,大张旗鼓,敲山震虎。
  暗地里他带了另外一队亲卫,乔装成商队,沿着河的流向走。
  他怕大张旗鼓地找,会惊动其他势力。
  朝堂上那些人一旦知道帝师失踪、皇帝和摄政王同时离京,一定会扑上来,把这个刚被林知予修补的像点样子的国家蚕食殆尽。
  他也怕林知予听到风声会跑得更远。
  他的小猫胆子太小了,一有风吹草动就跑,跑得远远的,躲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而且林知予太好了,温柔心软,他怕外面的人伤害他,或者像现在这样把他拐走。
  沈玄策的马车是往北走的。
  那个车夫被抓回来后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
  侍卫来报说车夫咬死了不知道,说将军只是让他往北赶,别的什么都没说。
  萧承听完脸色发冷,没有亲自审,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把人弄死。
  “不说就不说吧,先留他一命。”
  知予要是知道他做了什么,一定会怨他。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不值得让知予和他离心。
  他不在北边,他一定在南边。
  他的小猫那么聪明,知道北边是沈玄策的地盘,知道他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去北边堵他。
  他不会往北走。
  他就是这样,越是想抓他,他越是跑得远。
  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萧承已经出了城门。
  他骑着一匹深棕色的马,毛色暗沉,体态寻常,混在出城的队伍毫里不起眼。
  他选的这匹不是王府里的马,是从马市上买来的,速度不算顶尖但耐力好,能连着跑几天不用歇。
  他的马和别人的马一样,低着头迈步,鬃毛上沾着灰,看上去和那些驮货的牲口没什么区别。
  他穿着粗布衣裳,袖口扎紧,裤腿塞进靴筒,腰带上挂着一个水囊和干粮袋。
  亲卫们散在他前后,有的赶着驴车,有的骑着马,像一支再普通不过的商队。
  萧承走在队伍中间,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土路。
  路很硬,被车轮和马腿踩得结结实实,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灰。
  他的马蹄踩上去,灰扬起来,落在裤腿上,不一会儿就蒙了一层。
  他急着赶路,但又不能走太快。
  太快了引人注目,太慢了怕来不及。
  他的心在催他快一点,再快一点,可他的脑子告诉他不能。
  他怕他去晚了,他的知予就走了。
  走得更远,远到他找不到。
  他夹了夹马腹,马小跑起来,蹄声嗒嗒嗒的,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楚。
  他把河边的每一条岔路都走过了。每过一个村子他都要停下来,让亲卫分散去打探。
  有没有陌生人来过,有没有人受伤被救,有没有人看到两个浑身湿透的男人从河边走过。
  问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的回答都一样,没有。
  他告诉自己不急。
  他走了这么多天,不急这一时。
  萧承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什么,但他潜意识里拒绝那个答案,他把那个念头按下去,没找到尸体,他就还活着。
  他一定还活着。
  第七天的傍晚,他在一个河滩上停下来。
  河滩不大,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被水冲得很圆。
  有几块石头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是被刮碎的布料。
  萧承蹲下来,捡起一小块布料,放在手心看了看。
  暗红色的,像是一条条的血丝,和那件袍子一个颜色。
  萧承把布条收进一个小锦囊里,站起来看着面前那条河。
  这条河水流很急,哗哗地往南淌。
  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打着旋往下游去了。
  他想林知予在水里的时候,是不是也像这些叶子一样,被水推着往下跑,停都停不下来。
  他的衣服被水泡透,贴在身上,重得浮不起来。
  他会不会冷,会不会害怕的在沉下去的那一刻喊他的名字,希望他来救他。
  这么多天过去了,除了这几块布条什么消息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不那么生气了,只是感觉心里压抑的很,但更多的是对林知予的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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