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古代架空)——枯木悬铃

分类:2026

作者:枯木悬铃
更新:2026-09-21 09:19:31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林知予还没反应过来,腰上已经被缠紧了。
  “沈将军,你——”
  沈玄策只道,“这个能把速度降的慢一点。”
  他把藤蔓的另一段绕在自己腰上,也缠了两圈。
  结打得很紧,紧到林知予能感觉到那根藤蔓勒进自己的腰里,勒得他喘不过气。
  然后沈玄策伸出手,揽住了林知予的腰。
  “大人,抱紧我。”
  林知予抬起头,看着沈玄策的脸。
  他的眼睛亮得像刀锋。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绷得很紧。
  他从来不怕,他在北疆杀了那么多年的敌人,见了那么多年的生死,他早已什么都不怕了。
  身后火把的光从树缝里漏出来,把整片山坡照得像着了火。
  有人在喊,“在悬崖那边!”
  “快!”
  “别让他们跑了!”
  沈玄策深吸一口气,抓着藤蔓的手猛地收紧,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小臂。
  他抱着林知予,纵身跳了下去。
  风灌进林知予的耳朵里,呜呜的,像无数只鸟在叫。
  他的手抓着沈玄策的衣服,脸埋在沈玄策的胸口,竟有一种被兄长护佑的安心。
  水冲上来的时候,林知予没有反应过来。
  他只觉得自己被沈玄策护在怀里,好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拍了一下,整个人像被一只巨手扇飞了。
  意识陷入黑暗之前,他只感觉到水灌进了他的耳朵里,冷得像刀子,割在他的皮肤上。


第46章 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萧承从紫宸殿出来的时候,廊下的风迎面扑过来,凉飕飕的,吹得他衣袍下摆轻轻摆动。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半是激将,半是真心。
  他需要萧凛立起来。
  皇帝可以哭,但不能一直哭;可以倒下,但必须自己站起来。
  朝堂上那些老狐狸豺狼环伺,一旦嗅到皇帝的软弱,他们会扑上来撕咬,把萧凛啃得骨头都不剩。
  更何况……萧凛立不起来,他就走不开。
  所以他必须立起来。
  ——
  萧凛坐在轿辇上,下人把他抬的高高的,可他却像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如同戏台上的木偶。
  他的心口像被人剜了一个洞,风从洞里灌进去,冷得他骨缝发寒。
  辇过廊下时,两个小太监从远处的拐角处转过来,端着果盘,脚步匆匆。
  前面的那个走得快,后面的那个没刹住,一头撞了上去。
  果子滚了一地。
  “你没长眼睛?”被撞的那个蹲下来捡果子,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听得出火气。
  “你才没长眼睛。”撞人的那个也蹲下来,一边捡一边嘟囔,“好好的突然停下来,谁知道你要干嘛。果子摔了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自己不会端稳?”
  “我端得好好的,是你撞的我!”
  “我怎么知道你会停?”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旁边经过的老太监咳了一声,提醒陛下在附近,两个人同时闭了嘴。
  等萧凛的轿辇过去后,那两个人齐齐松了口气。
  沉默了几息,被撞的那个叹了口气,把最后一个果子捡起来,放回盘子里。
  “行了,”他摆了摆手,“大过年的,不想跟你吵。”
  撞人的那个也站起来,整了整衣冠,嘟囔了一句“本来就是你的错”,声音小了很多,像是被那四个字压下去了。
  两个人端着果盘,一前一后地走了。
  大过年的。
  这四个字飘到萧凛耳边,像一根软刺,扎在他心上,泛起绵绵的痛感。
  是啊……大启朝的人总是能用这四个字挡住一切。
  只要一说到“大过年的”,好像什么恩怨都可以暂时放下。
  可他放不下。
  在这一年最热闹的日子、他十八岁的第一天,他的老师抛弃了他。
  他放不下。
  他也不想放下。
  他就是要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记得从今往后每一年的生辰,都是他失去林知予的日子。
  他攥紧了袖口,辇帘在风里晃了一下,露出外面黑蓝色的天。
  辇停了,太监掀开帘子,“陛下,到了。”
  萧凛下了辇,站在大殿门口。
  殿内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从里面飘出来,热闹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来,像一条流动的河。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片光,听着那片声,觉得自己像一个站在岸上的人,看着河里的鱼游得快活。
  可他不是鱼,不懂鱼的快乐。
  他走进去,百官跪了一地。
  萧凛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平身。”
  他走上御阶,在龙椅上坐下。
  旁边空着一个位置,是林知予的。
  他刻意不看那个位置,好像不看就可以欺骗自己林知予没有走。
  他端起酒杯,仰头喝尽。
  嘴里满是苦涩的酒水。
  林知予的消息是在宴席散时传过来的。
  侍卫跪在萧承后方说道,“王爷,寻踪卫在南边山里寻到了帝师大人踪迹。”
  “他们弃了马,徒步进山。追到一处悬崖,崖边发现一根断了的藤蔓,崖下有河。水流往南,搜了一夜……没有找到人。”
  萧承沉默半晌,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晃。
  他把酒喝了,放下杯子闭了闭眼。
  “继续搜,把他给我带回来,找到人之前不许停。”
  侍卫领命退下了。
  萧承坐在桌前,看着侍卫递上来的地图,目光盯着那处悬崖,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按在那个位置上,用力到指节失了血色。
  他脸色沉了下来,眼底有浓重的墨色在翻涌,像河面上的冰裂开了一道缝,黑色的水从缝里涌出来,叫嚣着要拖所有人下地狱。
  他不想生气。
  可他的小猫居然为了离开他,和一个野男人跑了,为了不再回到的他身边,居然敢跳悬崖。
  他等了那么久,想等到林知予同意,等到他愿意留下来。
  他把那条毒蛇藏在草丛里不让它出来,是因为他不想吓到林知予,不愿意看到他害怕疏离的表情。
  他想要他的小猫依赖他,能毫无芥蒂地对他敞开肚皮,开心了就挤进他的怀里撒娇,受委屈了就躲到他的身后,耍赖要他替他出气。
  可他的知予不想要。
  他平日里总告诉他乖一点。
  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不听话的小猫,是要受惩罚的。
  萧凛见那个侍卫走了后,萧承浑身就弥漫着一种十分可怕的气息。
  他还没见过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叔这个样子。
  他的目光落在身上,探究道,“皇叔,有什么事吗?”
  萧承慢慢从刚才那种状态脱离出来了,只是整个人还有些低气压。
  “寻踪卫找到了知予的踪迹,在南边的山里。他们跳了崖,崖下有水,人没找到。”
  萧凛的瞳孔猛然骤缩了一下。
  “老师他……不行!加派人手继续找!不能让他出事!”
  萧承看着他,点了点头。“已经派人去了。”
  萧凛走下御阶,他的腿有些软,扶着扶手才站稳。
  萧承走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缓缓走出大殿,走到岔路口时,萧凛突然停下来道,“皇叔,朕要去找他。”
  萧承看着他,“陛下走了,朝政谁管?”
  萧凛噎了一下,“皇叔……”
  萧承冷冷打断道,“你才是皇帝,这是你的天下,不是本王的。更何况,你的老师也不希望他教出来一个不负责任的帝王。”
  萧凛哑然地站了一会儿,落寞地离开了。
  萧承站在岔路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袖袍掩盖下,他手里握着一截断了的藤蔓,是寻踪卫从崖边带回来的。
  藤蔓上缠着一点碎布条,朱红色的,是林知予那天晚上穿的那件袍子。
  他把藤蔓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知予,你就这么想离开是吗。
  好,我亲自去找。
  他不打算再等了。


第47章 小傲娇?
  林知予醒过来的时候,头疼得像要裂开。
  他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身上盖着一床略有些旧的厚被,屋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
  屋顶是木头梁的,没有藻井,没有龙纹,什么都没有。
  他盯着那根木头梁看了很久,脑子里的水好像还没倒干净,什么都想不起来。
  门被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
  穿着一身灰白色的袍子,手里端着一个药碗,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挽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二十出头,看着却并没有青年人的活泼。
  他走过来,把碗往床边的小桌上一搁,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醒了?喝药。”
  林知予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臂一软,又跌了回去。
  那人看着他在那里扑腾,等了一会儿,见他实在起不来,才伸出手,一把把他从床上拽起来,往他后背塞了个枕头。
  动作不算轻,但也不粗鲁,至少没扯疼他。
  “你……”林知予的声音艰涩道,他咳了两声缓了缓。
  “我叫陆诩,是个大夫。”那个人在床边坐下来,下巴朝对面抬了抬,“那边那个是你朋友?他伤得比你重。你命好,有人给你垫背。”
  林知予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
  对面还有一张床,沈玄策躺在上面,脸色白得像纸,左臂缠着厚厚的布条,布条上渗着血。
  他的眼睛闭着,嘴唇没有血色,呼吸很重。
  “他怎么样了?”林知予的声音紧了几分。
  陆诩端起药碗递给他,“死不了。只是伤口被水泡过发炎了,现在发了烧。我给他上了药,烧还没退,但是只要醒过来就没什么事了。”
  “你先把药喝了,别等他好了你又倒下了,我可没那么多时间伺候你们。”
  林知予接过药碗,低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一股苦味直冲脑门。
  他皱了皱眉,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苦得他舌头发麻,整张脸皱成一团。
  陆诩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他把碗从林知予手里接过去,放在桌上。
  “我是在河滩上找到你们的的。”
  陆诩靠回椅背上,语气不咸不淡,“昨天傍晚我去采药,沿着河往下走,看到你们两个人趴在石头滩上,跟两条死鱼似的。你朋友抱着你,手臂把你箍得死死的,我掰了好几回才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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