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古代架空)——枯木悬铃

分类:2026

作者:枯木悬铃
更新:2026-09-21 09:19:31

  林知予看着那个箱子被抬远了,总觉得里面装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
  晚宴是秋猎的最后一项。
  原本在狩猎昨天就该办的,被老虎的事耽搁了。
  帐篷里灯火通明,文武百官分坐两边,萧凛坐在主位,萧承坐在他右手边,林知予坐在萧凛左手边。
  沈玄策换了身干净的铠甲,坐在武将那一排的第一位,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棵松树。
  萧凛先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开始封赏。
  沈玄策被封了赏赐,金银布帛加了不少,还赐了一柄宝剑。
  萧承也说了几句,说沈将军镇守北疆多年劳苦功高,这次多亏他救了帝师大人,朝廷不会忘记。
  沈玄策跪谢隆恩,站起来的时候目光在林知予身上停了一瞬。他退了回去,在座位上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杯中,不知在想什么。
  回宫之后,沈玄策开始频繁往林知予那里跑。
  他找的理由很正当,边疆治理。
  他说北疆这几年不太平,光靠打仗不行,还得在民政上下功夫。
  他说他想在边疆推行屯田,让士兵边打仗边种地,自给自足。
  他还说想在边疆设学堂,让将士们的孩子有书读,不至于一代一代都在黄沙里打滚。
  他说的每一件事都和林知予之前推行的政策息息相关,清查田亩、整顿赋税、兴办教育,每一样都能在林知予的方案里找到对应的条款。
  他来的时候从不空手,有时候带一份边疆的地形图,有时候带一份边关将士的名册,有时候带几封将士写给他的信。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有的还画着圈代替不会写的字,可那些信里说的都是同一件事,谢谢朝廷还记得我们,谢谢帝师大人。
  林知予一封一封地看,看完眼睛红了,沈玄策坐在旁边不催他,等他看完了才开口说话。
  他们讨论的时候,萧凛有时候也在。他不走,坐在旁边听,听到感兴趣的就问几句,听不懂的就皱眉头。
  沈玄策跟他解释,解释得很耐心,这时候不拿他当高高在上的皇帝,只拿他当一个需要学习的学生。
  萧凛一开始对他还有些戒备,慢慢就放下了。
  他觉得沈玄策是个老实人,脑子里只有边疆、只有将士、只有怎么把北疆守好,没有,其他的什么弯弯绕绕。
  他不像那些大臣,见了皇帝就点头哈腰、满嘴奉承。沈玄策不会说好听的,他说的话糙,但理不糙。
  萧承也来过几次。
  他不像萧凛那样坐在旁边听,他站在林知予旁边,听几句就走。
  有时候问一句,“你这个屯田的方案,钱从哪里来?”
  沈玄策说,“从军费里省。”萧承又问,“军费省了,士兵吃什么?”
  沈玄策说,“吃自己种的粮食。”
  萧承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走了。
  沈玄策以为他不高兴,林知予说不一定,他就是那个样子。
  沈玄策来找林知予的次数多了,渐渐摸出了规律。
  上午不行,萧凛在;下午可以,萧凛去批折子了,萧承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
  他就选下午来,来的时候带着公文,走的时候也带着公文,看起来像来办公事,不是来闲聊的。
  他的分寸拿捏得很好,不多待,不逾矩,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
  萧承和萧凛虽然有些不满他频繁往林知予这里跑,但林知予对这些事很上心,他们都等着对方先提出,但之前萧凛被萧承刺激到了,不想当这个坏人。
  而萧承这个老狐狸,老谋深算,更不会主动做出让林知予讨厌的事,便也忍耐不发。
  这倒是便宜了沈玄策和林知予暗通款曲。


第37章 那是他们的福气
  沈玄策再来的时候,带了一本厚厚的册子。
  册子封面上写着“北疆屯田方略”几个字,字迹端正,遒劲有力。
  他把册子放在林知予桌上,在林知予对面坐下来,从袖中抽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地图画的是北疆的地形,山川河流、城镇关隘,密密麻麻标满了整张地图。
  “帝师大人,末将回去想了想,屯田的事不能急。急了将领们不愿意,底下的士兵也不习惯。”沈玄策的声音沉稳可靠,听起来确实像在认真讨论边防。
  林知予点了点头,接过册子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字体很大,一笔一划都写得很清楚,像是怕人看不清似的。
  他看了一页,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些字写得太大太疏,明明之前还没有这么大。
  他合上册子,看着沈玄策。
  沈玄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手指点在一个地方。
  “大人看这里。这片地靠河,土质肥沃,适合种麦子。末将想在这里设第一个屯田点。”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离边关的军马场很近,骑马过去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军马场平时没什么人去,地方偏僻,但路好走,顺着河往下,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出边境。”
  林知予低下头,看着地图上那个圈。沈玄策说的是屯田,手指点的却是他刚刚合上的册子。
  他说的不是屯田,是逃跑路线。
  林知予突然意识到什么,又把册子翻开,从头看起。这一次他看的不是字,是字与字之间的空隙。
  第一页的空隙里,用极细的笔写着颜色淡到快看不清的一行小字:“皇帝生辰宴,各处换防,末将的人在承天门、东华门值守。”
  字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要凑得很近才能勉强辨认。
  林知予把册子合上,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沈玄策。
  沈玄策目光还落在地图上,手指从那个圈移到了旁边的一条河上,从河的走向看,那条河一直往南,穿过草原,穿过边境,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大人的脚好些了吗?”沈玄策忽然问了一句。
  林知予愣了下,“好多了。可以自己走了,只是还不能走太快。”
  “那就好。”沈玄策的声音很低,“到过年的时候,应该就好的差不多了。”
  林知予的手指微微收紧,把册子翻了一页。
  这一页的空隙里写的是:“换一身侍卫的衣服,接应的人在东华门等你。”
  他不动声色地又翻了一页:“到了城外,有人接应。我安排了马车和路引,送你去北疆,我的人都在那里。”
  他册子合上,低头看着桌上的地图。
  沈玄策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指着那些山川河流、城镇关隘。
  他的手指每停在一个地方,就在那个地方轻轻点两下,像是在做标记。
  “这条河冬天会结冰。”沈玄策的声音很平静,“冰面够厚。”
  萧凛拿着药油走进来的时候,沈玄策正在讲屯田的选址。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地方,说那里的土质是沙土,不适合种麦子,倒是适合种花生。
  萧凛把药油放在一旁,在林知予身边坐下来,瞥了沈玄策一眼。
  沈玄策站起来行了个礼,萧凛摆了摆手,想让他没什么事赶紧走。
  沈玄策好像没看懂,以为是让他免礼,便坐下来继续讲。
  “末将刚才说到,这片沙土种不了麦子。”沈玄策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听不出任何异常。
  萧凛一口气卡在胸膛里,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眼色,太老实了也不太好。
  但他看林知予听得认真,还不好明着赶他。
  萧凛一开始还能耐着性子听几句,过了一会就没耐心了,这个人话怎么这么多。
  他对沙土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林知予的脚。
  过了一会儿,他不动声色的把林知予的脚从桌子下面抬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涂上药油就开始揉。
  林知予僵了一下,瞪了他一眼,让他放下,萧凛假装没看见,林知予也不好大幅度挣扎丢这个人。
  沈玄策余光看到萧凛把林知予的脚放在腿上揉,目光在林知予的脚踝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继续讲他的屯田。
  “这些沙土虽然种不了麦子,但可以种别的。”他的声音很低,“种一些耐旱的作物,比如高粱。高粱耐旱,也耐寒,冬天也不怕冻死。末将想在开春之前把这片地丈量完,开春后直接播种。大人觉得如何?”
  林知予看着他,他没有看林知予,目光落在地图上。
  他说的是屯田,林知予知道不是。
  他开春之前丈量完,过年之前准备就绪。
  开春后直接播种,过完年就跑。
  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的一个地方,城外的一片树林。
  “这片树林可以砍掉,腾出地来种庄稼。”沈玄策的声音很平静,“树林不大,半天就能砍完。砍完的木材可以盖房子,给屯田的士兵住。”
  从树林里穿过去,不会被人发现。
  萧凛揉完脚,把林知予的脚穿上鞋袜放回去,站起来,不爽的看了沈玄策一眼。
  “沈将军,你这个屯田的事,改天再议。老师该歇息了。”
  语气淡淡的,但意思很清楚:你该走了。
  沈玄策站起来,把地图卷好,塞进袖中。那本册子还留在桌上,他没有拿走。
  “帝师大人,册子先留在您这里。您有空的时候帮末将看看,有什么要改的,末将下次再来听您的意见。”
  他抱了抱拳,转身走了。
  林知予看着沈玄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过头瞪着萧凛。
  “陛下,你刚才做什么?臣跟沈将军谈正事,你当着人家的面就给臣揉脚,像什么话?”
  萧凛在他旁边坐下来,嘴巴一瘪,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朕怎么了?朕给老师揉脚,又不是给别人揉脚。老师脚崴了,朕心疼,想揉就揉了。有什么好怕的?”
  林知予深吸一口气。“臣不是怕,臣是觉得不合适。陛下是皇帝,当着臣子的面给人揉脚,传出去像什么话?”
  “那朕不当着臣子的面揉,朕偷偷揉。”萧凛低下头,手指攥着林知予的衣角,“老师最近总是跟他在一起,他一来就是一下午,朕想和老师单独待一会儿都不行。”
  “朕在外面等了好久,等得腿都麻了,他还不走。朕进来给他使眼色,他看不懂。朕在外面咳嗽,他也听不见。”
  林知予听着他说的这些话,还越说越委屈,嘴角抽了抽。
  萧凛抬起头,眼眶都红了,“老师,他是不是故意的?他是不是看上老师了?不然为什么天天来找老师?屯田的事为什么不能跟兵部说,非要跟老师说?边疆的事为什么不能跟皇叔说?他就是找借口,就是想见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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