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古代架空)——枯木悬铃

分类:2026

作者:枯木悬铃
更新:2026-09-21 09:19:31

  “大人,末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41章 朕快十八岁了
  “将军请讲。”
  沈玄策沉默了片刻。
  “大人可以适当放松他们的戒心,也要注意保护好自己。这两件事,都不容易。大人小心。”然后抱了抱拳,转身走了。
  林知予坐在案前,看着桌上的折子,想了很久。
  放松他们的戒心,又要保护好自己。
  放松戒心就要顺从,顺从就有可能越界。
  他想起萧承的那些行为,感觉这个任务真是艰难,他们二人等到现在,无非就是对方还没动手,不想惹他厌烦罢了,一旦有一天他们不想忍了,定会把他拆吃入腹。
  至于那些心疼回护,他也分不清哪些是真心,哪些是策略。
  萧承从背后环过来,手臂搭在他腰上,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他的手从林知予的腰侧滑到小腹,停在那里,掌心贴着他的肚皮,隔着薄薄的中衣,热热的。他总喜欢揉这个位置,就好像人类见到可爱的小猫,总是想揉人家的肚皮。
  林知予的肚子被那股热量烘着,暖洋洋的,他的身体慢慢放松了,眼皮越来越沉。
  他想,这就是温水。
  他动了动身子,面朝萧凛,把头枕在他肩上。
  萧凛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腰腹上,又伸手环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拢了拢。
  “老师,你今晚好乖。”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睡意。
  林知予回过神来。
  他把脸埋得更深,闻着萧凛身上的皂角味。
  他想,如果他没有在现代生活过,如果他不知道什么是平等、什么是自由,他会不会就这样留下来。
  可惜没有如果。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萧凛眼睛亮亮地看着林知予,“老师,过年的时候,朕就十八岁了。”
  林知予的手指顿了一下,“嗯。”
  他知道这件事,可他预备着那时逃跑,对这件事有些心虚,所以总是下意识避开这个话题。
  萧凛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把玩着林知予散落在枕上的头发。
  “老师,我长大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雀跃,好像十八岁是什么了不得的年纪,到了十八岁就能一夜之间长大,就能从笼子里飞出去,就能想去哪就去哪。
  林知予没有说话,他知道萧凛十八岁了,他比谁都清楚。
  萧凛的生辰是腊月二十九,再过不到一个月就到了。
  那一天宫里要大办宴席,文武百官都要来和周边藩属国都要来。
  各处都会警戒,沈玄策的人会在东华门值守。
  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选择在宫中戒严的时候走,而他偏偏要趁着这时候,打一个措手不及。
  “老师?”萧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疑惑,“老师在想什么?”
  林知予慢半拍回到,“在想陛下的生辰宴,陛下想要什么贺礼?”
  萧凛想了想,“朕想要什么,老师就给什么?”
  林知予点了点头。
  萧凛眼神闪烁,笑得有几分狡黠。
  他把脸凑过来故意道,“朕到时候再告诉老师,老师可一定不要食言哦。”
  林知予垂下眼,轻轻应道,“嗯。”
  萧凛看着林知予早上刚睡醒带着淡粉色的脸,低下头,在林知予的脸颊上迅速亲了个响。
  那天早朝萧凛迟到了。
  他赖在林知予怀里不肯起来,说老师答应了朕朕太高兴了朕不想上朝了朕今天要陪老师。
  还是林知予揪着他的后领把他从自己身上拎起来,叫他滚去上朝,他才不情不愿地去了。
  ——
  接下来的几天,萧凛整个人像踩在云上。
  批折子的时候忽然笑一下,有时嘴里会哼出一些小调。
  林知予问他笑什么,他说没什么就是高兴。
  萧承看着萧凛这副样子,十分瞧不上眼。
  他知道萧凛高兴是因为林知予答应了他什么,但他不知道答应的是什么。
  这个小屁孩,他的老师给他一点甜头,他就美的不行,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
  他只是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但刚好够三个人听见。萧凛的哼歌声停了一瞬,然后又响起来了,比刚才还大了些,像是故意气他。
  林知予坐在案前批折子,没有抬头。
  萧凛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愧疚,他注定无法陪他过生辰了,他也收不到他那么期待的生辰礼。
  “陛下。”他开口了。
  萧凛的哼歌声停了,“嗯?老师,怎么了?”
  林知予沉默了片刻,“臣想把之前拟的经济政策和军事政策再细化一下。”
  萧凛愣了一下。
  “老师,那些不是已经定好了吗?”
  林知予说,“定好了,但还不够细。臣想写一份实施细则,把每一件事都写清楚,谁来做,怎么做。”
  萧凛看着他,看了几息,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老师是不是想在朕的生辰之前把事做完,好专心给朕过生辰?”
  林知予没有否认。
  萧凛高兴了,从椅子上弹起来,走到林知予身后,两只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捏着。
  “老师辛苦了。朕帮老师捏捏肩。老师也别太累了,累坏了朕心疼。”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揉开酸胀的筋络。
  他把那些方案翻出来,一份一份摊在桌上。
  整顿赋税的、盐铁改革的、治理军队的……
  每一份都是他写的,每一份都改过很多遍,从字迹潦草到工工整整。
  可他还是觉得不够,不够细,不够让人拿着就能做,做了就能成。
  他怕他走了以后,底下的人不会做,交给别人他总不放心。
  他要把每件事都写清楚,写得明明白白,不留尾巴。
  有时候萧承会过来陪他一起做这些事,而他偶尔会盯着萧承出神。
  也许是知道分别的日子,也许是自己对他们还有一些留恋。
  而萧承好像头顶也长了眼睛,总是会抓住他的视线。
  “看够了没有?”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林知予的脸有些泛红,他把目光移开,“臣没有看。”
  萧承轻轻哼笑了一声,伸出手,把林知予的手握在掌心里。
  林知予任他握着,窗外的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许是在放松他们的戒心,也许是顺从。


第42章 当马屁拍到马腿上
  腊月二十九,萧凛的生辰。
  天还没亮,宫里就忙开了。
  太监、宫女们端着托盘、捧着锦缎进进出出,御膳房的烟囱从凌晨就开始冒烟,整个皇宫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林知予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动静。
  他的手撑在窗台上,掌心贴着冰凉的木头,凉意从指尖一路蔓延到手腕。
  他穿着一件朱红色的新袍子,是萧凛前几天让人送来的,央求他生辰宴上穿这件。
  “老师。”萧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萧凛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穿着一身崭新的龙袍,金冠束发,腰系玉带,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俊俏,也更加陌生。
  林知予看着他,感觉心脏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似的疼。
  萧凛这么期待这一天,可他却要在这一天离开,在他的生辰上,在过年的前一天。
  “老师,你今天真好看。”萧凛绕着他转了一个圈,眼睛舍不得从他身上移开。
  林知予抿唇笑了笑,“是陛下眼光好,对了,一会儿在宴席上陛下当稳重一点都可不能这样了。”
  萧凛笑着应下,他牵起林知予的手道,“老师,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林知予任他牵着,跟在他身后,走过长长的甬道,穿过层层叠叠的宫门。
  大殿上,文武百官分坐两旁,藩属国的使臣坐在后面。
  阿希尔也在,坐在最末尾的位置,金色的头发在烛光下闪着光,他朝林知予挥了挥手,林知予朝他微微点头致意。
  他的目光从阿希尔身上移开,落在坐在萧凛旁边的萧承身上。
  萧承今天穿了一身绛紫色的蟒袍,腰间束着白玉带,头发用玉冠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尊贵。
  他的目光从林知予脸上扫过,又在他身上的朱红色锦袍上划过,复而将眼睫垂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人到齐后,宴席开始了。
  萧凛说了几句场面话,文武百官齐声祝贺,藩属国的使臣献上贺礼。
  阿希尔送了一盒珊瑚珠,从波斯带过来的,和别的礼物一起,作为送给大启皇帝的寿礼。
  萧凛看了阿希尔一眼,又悄悄看了眼林知予,见他没什么别的反应,让太监收起来了。
  林知予低下头,看着面前的酒杯。
  萧凛知道他爱喝甜的,特意让人准备的桂花酿。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很甜,却让他喉咙发紧。
  一个老臣站起来,摇头晃脑地念了一篇赋,从萧凛出生念到十八岁成年,念得声情并茂、热泪盈眶。
  萧凛端着酒杯,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又一个官员站起来,是礼部的赵侍郎,四十来岁,圆脸,笑起来一团和气。
  他拱手道,“陛下天资聪颖,亲政以来励精图治,大启国泰民安,万民称颂。陛下真乃千古明君,臣等仰慕之至。”
  这番话说完,朝堂上响起几声附和。
  萧凛坐在上面,目光从赵侍郎脸上滑过,表情纹丝不动。
  赵侍郎尴尬地站在原地,干笑几声,脸涨得通红。
  旁边一个官员眼尖,发现萧凛的目光一直在往林知予那边瞧,心里一动,赶紧站起来,朝林知予拱手道,“帝师大人,陛下能有今日之成就,全赖帝师大人教导有方。帝师大人经天纬地之才,实乃我大启之幸,万民之福啊。”
  这话一出,萧凛的目光从林知予身上收回来,落在那个官员脸上,眉毛扬了扬。
  其他人立刻心领神会,纷纷站起来,抢着夸林知予。
  “帝师大人推行新政,整顿吏治,清查田亩,桩桩件件都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大启有帝师大人,是社稷之福。”
  “帝师大人办的报纸,百姓争相传阅,民智大开。此等功绩,前无古人。”
  “帝师大人革除积弊,盐铁改革让国库充盈,赋税改革让百姓安居。我等为官多年,不及帝师大人一载之功。”
  萧凛的脸上慢慢有了笑意,他喜欢听人夸他的老师,比夸他自己还高兴。
  旁边一个官员跟着站起来,笑呵呵地接了一句,“正是正是。日后帝师大人功成身退,陛下亦可独当一面,此乃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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