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古代架空)——枯木悬铃

分类:2026

作者:枯木悬铃
更新:2026-09-21 09:19:31

  林知予听见这话,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止不住,他的眼泪不听话,它们自己在流,把枕头洇湿了一小块。
  萧承在他头顶道,“知予,你不会只选他的。我们两个人,谁也不会放手。你选不了,你只能同时面对我们两个。”
  萧承看怀里的人没反应,以为自己把人吓狠了,叹了口气怜惜道,“睡吧。今晚不碰你了。”
  第二天早上,林知予是被萧凛的惊呼声吵醒的。
  “老师!你的眼睛怎么了?”萧凛撑在他上方,两只手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按在他眼下的皮肤上。
  那里肿了,红红的。
  林知予睁不开眼,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他眨了眨,涩涩的,眼前一片模糊。
  “臣没事。”林知予的声音很涩,像含了一把沙子。
  “没事?”萧凛的手从他脸上移开,转过身瞪着萧承。
  萧承已经起来了,坐在床边穿靴子,脸上没有表情,不紧不慢地把靴子穿好,站起来。
  “萧承!你昨晚对老师做了什么?”萧凛的声音带着怒意,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狗,挡在林知予面前,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萧承系好腰带,转过身看着他。
  “陛下指的是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
  “老师的眼睛肿了。”
  萧凛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老师哭了一整夜,朕跟老师睡在一起,朕不知道老师哭了,皇叔知道吗?皇叔也跟老师睡在一起,皇叔听到了吗?”
  萧承看着萧凛,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看着他那双快要喷出火的眼睛,看了几息。
  “听到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萧凛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皇叔听到了,为什么不哄?皇叔就这么听着老师哭了一整夜?”
  萧承看了他一眼,“哄了。没哄好。”
  “什么叫没哄好?”萧凛的声音更大了,“皇叔哄不好,可以叫朕,朕能哄好。朕从来没有让老师哭过,只有皇叔。从前就是皇叔把老师关起来,老师哭了。皇叔威胁老师,说要把老师的波斯猫杀了,老师也哭了。皇叔把老师亲哭了,还不承认。”
  萧承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看着萧凛,“陛下怎么知道你的老师是被亲哭的?”
  萧凛噎了一下,脸更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根。“朕……朕猜的。”
  “猜的。”萧承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很平淡。
  他看了萧凛一眼,“陛下猜对了。”
  他转头冲林知予道,“知予,一会儿我再来给你擦药。”
  然后转身走了。
  萧凛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气得浑身发抖。
  “老不死的。”他咬了咬牙,转过头看着林知予,眼眶红了。
  “老师,皇叔又欺负你了。”他把林知予的脑袋抱在怀里,轻轻抚了抚。
  “朕昨晚不该睡着的。朕睡着了,皇叔就欺负老师。以后朕不睡了,老师哭的时候朕要醒着,朕要哄老师。”
  林知予眼睛还肿着,听到这话十分羞耻,他艰难道,“陛下,臣没有哭。”
  “老师骗人。”萧凛的声音闷闷的,“你的眼睛都肿了,耳朵上还有牙印,老师当朕是三岁小孩?”
  萧凛的嘴唇抿着,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的小狗,可怜兮兮的。
  “老师,你别怕皇叔。朕会保护你的。皇叔再欺负你,你跟朕说,朕去骂他。朕是皇帝,他不敢把朕怎么样的。”
  林知予看着他那张红红的眼睛,心里软了一下。
  他想,如果他不是皇帝,萧承不是摄政王,如果他们只是三个普通人,如果他们尊重他……他会不会留下来。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萧凛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鼻子酸了,眼泪又要掉下来。
  萧凛看到他在忍,伸出手,把他眼角的泪擦掉。
  “老师别哭了。再哭眼睛就更肿了。朕去打盆冷水,给老师敷一敷。”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老师,你也可以尝试依赖我一下的。哪怕……你不喜欢我,我也希望你受委屈了能依靠我。”
  林知予沉默下来,他不知道怎么跟他说,他比他年长那么多岁,而且……这种事他真的说不出口啊!


第40章 老师脚好小
  冬天来得很快。
  好像昨天还在围场看落叶,今天推开窗就看到呵出的气凝成了一团白雾。
  林知予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凉飕飕的,他打了个哆嗦,把外袍裹紧了一些。
  他的脚又开始疼了。
  太医说是旧伤遇寒,血脉不通,要多泡热水,多保暖。
  太医说这话的时候,萧凛就在旁边听着,听得很认真,还问了好几遍,“泡多久?水温多热?一天几次?”
  太医一一答了,萧凛点了点头,当天晚上就端了一大盆热水进来。
  从那天起,每天晚上睡前泡脚就成了雷打不动的规矩。
  萧凛亲手试过水温,才把林知予的脚放进去。
  他蹲在地上,袖子卷到手肘,用手掬着水往林知予脚背上淋。“老师的脚好小,朕一只手就能握住。”
  他的手确实握住了,从脚背握到脚心,把整只脚包在掌心里。林知予的脚被他握着,动弹不得。
  林知予觉得不好意思要自己来,这算什么,哪有皇帝给臣子洗脚的。
  萧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说老师的手要批折子,不能泡皱了。
  林知予说脚也不能泡皱了,萧凛说脚皱了没关系,老师可以不自己走路,这样就不会磨到了。
  林知予无言以对,只能由着他。
  就是时常恍惚,总觉得自己养了个儿子,而这个儿子还特别孝顺。
  不对,萧凛不是他儿子,哪有儿子总想着上老子的?
  林知予怕冷,是从现代就有的毛病,他身体不太好,有时加班熬夜,饮食不规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上班就是为了吃饭的,可现在又为了上班吃不好饭。
  林知予体质偏寒,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怎么都捂不热,躺到床上要缩在被子里很久很久,等到被子被体温焐热了,双脚才能慢慢回暖。
  同事笑他虚,他说不是虚,是体质问题。就算有暖气和电热毯,但体寒的人总是难以缓过来。
  到了古代,没有暖气,没有羽绒服,没有电热毯,他以为自己这个冬天会很难熬。
  没想到还没等到他受罪,就有人替他把罪受了。
  不知道他们两人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不等他开口,他们早已不动声色地替他解决妥当。
  他畏寒,他们就在屋子各处摆好炭盆,给紫宸殿四周安上厚厚的帘子保暖,又怕屋里憋闷,便趁他出门时开窗通风,等他快回来了又提前关上。
  而到了晚上睡觉,林知予躺下的时候,被窝已经是暖的了。
  萧凛比他早上床,用体温把被窝焐热,等他躺进来的时候,被子里面就已经暖融融的了。
  像夜风拂过,不留痕迹。
  不像一些总把“付出”挂在嘴边的人,搭建一座声浪堆砌的戏台,明明只做了三分,却要喊出十分的回响。
  说得天花乱坠,做却轻飘飘的。
  ——
  萧凛是第一个发现他怕冷的。
  那天晚上他批完折子回到寝殿,看到林知予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微微发抖。
  他伸手探了探林知予的额头,不烫,凉的。
  又摸了摸他的手,冰得像石头。
  “老师,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萧凛心疼的把他的两只手拢在掌心里,搓了搓,又哈了一口气。
  白蒙蒙的热气在指缝间散开,酥酥麻麻的。
  林知予想把手抽回来,“臣没事,冬天就这样,习惯了。”
  萧凛不让,握得更紧了。“我在,老师不用习惯。”
  他把林知予的手塞进自己怀里,直接伸进里衣,贴在滚烫的皮肉上,林知予能感觉到萧凛的体温,熨帖的他想喟叹一声,像揣了一个小火炉。
  他理智上想把手缩回来,可手不听话,它们贪恋那点温度,舍不得离开。
  林知予脑中天人交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享受的念头占了上风。
  有福我就享,萧凛都乐意,他还别扭什么。
  从那天起,萧凛每晚都会提前上床,把被子焐热了眼睛亮晶晶的等林知予来,不像个皇帝,倒像个暖床的妃子。
  林知予躺下的时候,萧凛就把他的脚拉过来,夹在自己的双腿之间。
  萧凛的腿夹得很紧,像怕他跑了似的。
  “老师的脚好凉。”萧凛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带着心疼,“以后每天晚上,朕都给老师捂脚。”
  “把老师捂热了再睡。”他的语气认真得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林知予的脚心贴着萧凛的小腿,感觉像泡在温水里,把所有的寒意都驱逐了,让他不舍得拒绝。
  那温度从脚底一路往上蔓延,经过脚踝,经过小腿,经过膝盖,慢慢传到四肢百骸。
  “朕以前就听太医说过,脚暖了全身就暖了。”
  “朕喜欢给老师捂脚,朕年轻,火力旺。皇叔年纪大了,火力不如朕,他捂不热。”
  萧承正好处理完事务从外间走进来,听到这句话,瞥了萧凛一眼。
  萧凛假装没看到,把脸埋进林知予的肩窝里。
  萧承从林知予背后环过来,手臂搭在他腰上,把他往怀里拢了拢。
  他的胸膛很宽,像一堵墙,挡住了外面渗进来的凉气。
  林知予被两个人夹在中间,他的脚被萧凛捂着,腰被萧承环着,像一个被两床被子裹住的人,从外面暖到里面。
  他想,这就是温水的感觉吧。不烫,不凉,刚刚好。
  泡在里面久了,骨头会慢慢发软,等到想站起来的时候,会发现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而自从上次他和沈玄策确定好逃跑方案,他就开始慢慢减少和沈玄策见面的次数。
  政务没有那么多要聊的,一开始频繁来往还可以说求知若渴,时间长了就是两人之间有问题。
  “林大人,这段时间末将就不常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来的太勤,容易惹人猜忌。大人保重,有事就让人去城东的长风客栈传话,那里的掌柜是自己人。”
  林知予点了点头,“沈将军也保重。”
  沈玄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目光在林知予脸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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