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古代架空)——枯木悬铃

分类:2026

作者:枯木悬铃
更新:2026-09-21 09:19:31

  这些变化,都是他带来的。
  想到这里,林知予的心情又好了一些。
  管他摄政王想什么,管他小皇帝想要什么。
  他林知予,只管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至于其他的……
  他让车夫把车停在了包子铺门口,下车买了两个肉包子,站在路边就啃了起来。
  热乎乎的包子,一口咬下去,汤汁在嘴里炸开。
  林知予满足地眯起眼睛。
  啊,歇斯底里是崩溃,底里歇斯是美味。
  他一边啃包子一边往回走,没注意到街对面的茶楼二楼,有一双眼睛正透过窗户看着他。
  那是萧承。
  摄政王今天没有回府,而是绕道来了朱雀大街。没人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连他最亲近的幕僚都不知道。
  他只是想来这里看看。
  看看那个人办的报纸,在这条街上卖得怎么样。
  然后他就看到了林知予。
  穿着官袍,站在路边啃包子,吃得满嘴油,毫无形象可言。
  萧承看着他,忽的轻笑出声。
  这个小猫这么馋嘴,在帝师府吃不好吗,还是小皇帝亏待了他。
  好可爱。
  “王爷?”身边的侍卫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萧承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无事。”
  他放下茶盏,又看了一眼窗外。
  林知予已经啃完了包子,正用袖子抹了抹嘴,然后心满意足地上了马车。
  萧承看着马车驶远,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侍卫没听懂,也不敢问。
  萧承也没解释,只是把茶盏放下,起身下楼。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忽然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林知予刚才站过的地方。
  地上有一小片包子屑,被风吹得打转。
  萧承看了两秒,转身走了。
  这个人……他一定要得到手。


第9章 他一直跟着他
  林知予回到府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换了身衣裳,在书房里坐定,点了一盏油灯,铺开一张纸。本想继续写科举改革的实施细则,但笔尖悬在纸上半天,一个字都没落下去。
  脑子里全是萧承今天说的话。
  “下次有好主意,不必只告诉陛下。本王这里,也随时恭候。”
  林知予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房梁发了会儿呆。
  “麻烦。”他自言自语。
  麻烦的不是萧承注意到了他,而是萧承注意到他之后,小皇帝的反应。
  今天退朝的时候,他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萧凛。那小孩坐在龙椅上,面色如常,但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发紧。
  林知予隐约觉得,萧凛对他的在意,已经超出了“皇帝对帝师”的范畴。
  但他说不准。
  十七岁的小孩,也许只是依赖。一个从小缺爱的少年,忽然遇到一个愿意帮他、对他好的人,产生依赖感是正常的。
  林知予这样告诉自己。
  他把“萧凛”这件事从脑子里暂时清空,重新拿起笔,开始写科举改革的实施细则。
  写到半夜,老仆端了一碗面进来。
  “大人,吃点东西吧。”
  林知予接过碗,低头一看。
  清汤面,卧了一个荷包蛋,撒了几粒葱花。
  “赵伯,”他忽然问,“你觉得,一个人如果对另一个人很好,是好事还是坏事?”
  老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要看那个人值不值得了。”
  林知予想了想,又问:“那如果……那个人其实原本不应该要你的好呢?”
  “那大人就要想想了,”老仆收拾着桌上的东西,语气平淡,“是人家真的不应该要,还是大人觉得自己给的不重要。”
  老仆说完,端着托盘走了。
  林知予端着碗,愣了好一会儿。
  是人家真的不应该要,还是觉得自己给的不重要?
  他低下头,呼噜呼噜把面吃完,连汤都喝了。
  然后他把碗一推,继续写方案。
  写完之后,他在最末添了一行小字:“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臣以为,改革之事,宜早不宜迟。”
  写完之后,他又把这一行划掉了。
  太急了。
  温水煮青蛙,不能急。
  林知予把折子折好,放在桌上。
  然后他吹灭油灯,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
  第二日,没有朝会。
  林知予难得睡了个懒觉,日上三竿才爬起来。洗漱完毕,吃了碗粥,他正准备去报社看看,门房突然来报。
  “大人,摄政王府送东西来了。”
  林知予一愣:“什么东西?”
  门房递上一个精致的木盒。林知予打开一看。
  是一罐茶叶,罐子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尝尝。”
  字迹刚劲有力,是萧承的字。
  林知予捧着茶叶罐,嘴角抽了抽。
  这是……送礼?
  摄政王给帝师送礼?
  他打开罐子闻了闻——是大红袍,跟那天在王府喝的一样。今年一共就得了二两,萧承分了一两,现在又给了他一罐。
  林知予把罐子盖上,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送礼是示好,示好是拉拢,拉拢是因为……
  林知予不敢往下想了。
  他让门房把茶叶收好,换了一身衣服,出了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茶叶罐,已经被老仆收走了,桌上空空荡荡。
  林知予收回目光,迈出了门槛。
  ——
  报社设在城西的一间铺面里,不算大,但够用。
  林知予到的时候,孟长安正在调试印刷机,满手油墨。沈归在对面的桌前校对稿子,鼻尖上沾了一小块墨,自己浑然不觉。
  “沈兄,”林知予凑过去,“第三期什么时候印?”
  沈归抬头看他:“稿子已经校完了,等长安那边调试好机器,明天就能印。”
  林知予点点头,在沈归对面坐下,随手翻了翻桌上的稿子。
  头条是“京兆府新政:朱雀大街夜市延长至亥时”,二条是“江南水患后续:朝廷拨款二十万两赈灾”。
  都是他从朝堂上打听来的消息,经过沈归的润色,读起来既不失官方信息的权威,又有几分通俗的亲切。
  “林大人,”沈归忽然放下笔,正色道,“有件事,我想跟您说。”
  “嗯?”
  “最近来报社打听消息的人多了。”
  林知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什么人?”
  “什么人都有。”沈归压低了声音,“有说是读书人想投稿的,有说是商人想登广告的,还有说是别家书坊想合作的。但我瞧着,有几个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
  “问的问题不对。”沈归回忆道,“别人来,问的是‘报纸怎么订’‘能不能登文章’。那几个人问的是‘你们这报纸谁审的’‘朝廷知不知道你们登了什么’。”
  林知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还有吗?”
  “还有一个,”沈归的声音更低了,“前天晚上,有人翻墙进来了。”
  林知予的瞳孔微缩:“东西少了没有?”
  “没少。长安那晚在店里加班,听到动静出去看,人已经跑了。”沈归顿了顿,“长安说,那人翻墙的动作很利落,不像是普通的小贼。”
  林知予沉默了片刻。
  翻墙进来的,不是小贼,那就是冲着报社来的。报社里有什么值得偷的?稿子?印刷机?还是……
  林知予想到了一个可能。
  不是来偷东西的,是来打探的。想知道报社的运作方式,想知道稿子的来源,想知道他林知予到底在做什么。
  “沈兄,”林知予说,“从今天起,晚上留两个人守夜。白天也留个心眼,看到可疑的人,不要声张,记下来告诉我。”
  沈归点了点头。
  林知予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阳光很好,街上的行人脸上带着闲适的表情,卖糖葫芦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几个小孩追着一只花猫跑过。
  一切都很平静。
  但水面之下,暗流已经在涌动了。
  ——
  下午,林知予去了一趟国子监。
  他不是去找人,而是去找一本书。原主的记忆里有一本关于大启朝科举沿革的典籍,市面上买不到,只有国子监的藏书楼里有。
  他跟国子监祭酒打了个招呼,顺利进了藏书楼。
  藏书楼很大,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和墨香混合的味道。阳光从雕花窗棂里漏进来,照在书架间的空地上,光斑点点。
  林知予在书架间穿行,找到了那本书,正要伸手去拿。
  “林大人?”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知予转过身,险些摔倒。
  萧承站在书架的另一端,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微微歪着头看他。
  逆光的方向,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狐狸眼的轮廓被光线勾勒得格外分明。
  “王爷?”林知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您怎么在这?”
  萧承走近了几步,阳光照到他脸上,棱角分明。
  “本王来看书。”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知予看了看他手里的书,《启朝会典》,讲的是前朝的典章制度。
  “王爷好雅兴。”林知予干笑了一声。
  萧承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书上:“林大人也对科举有兴趣?”
  “臣是帝师,”林知予面不改色,“总要了解一下科举的事,才好教陛下。”
  萧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藏书楼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的书架后面传来翻书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的鸟鸣。
  “林大人,”萧承忽然开口,“你昨天在朝堂上,是不是很意外?”
  林知予装傻:“意外什么?”
  “意外本王会支持糊名制。”
  林知予沉默了一瞬,决定不装了。
  “是有点意外。”他说,“臣以为王爷会反对。”
  萧承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本王为什么要反对?”他反问,“林大人的主意,本王觉得很好。糊名制可以防止舞弊,本王没有理由反对。”
  林知予看着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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