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顾染立于廊下，指间摩挲着那串裂痕斑驳的石子手链默然出神。


第208章 
　　因匈奴求和，天下暂得安宁。
　　顾染审阅四方奏报后，与三公仔细商议，擢升了政绩卓著的官员，其中张谌治理地方颇有建树，万民称颂，三公皆荐其回京任职。
　　离任那日，百姓夹道相送，车马行出十里犹闻挽留之声，张谌登车后，从容神色尽褪，眉宇间浮起几分忐忑，既怕见到顾染，又盼着相见，不料待他返京，却得知顾染已借 巡视边贸“之名，轻车简从去了西域。
　　张谌独自立于顾染王邸前，满目怅然。
　　但失意者何止他一人，楚临渊坐在宫阙高处，望着天际流云，面色冷沉，他早就告诉过顾染他不愿意让顾染远行，更不想顾染与他人产生情愫，但顾染还是先斩后奏的寻了个由头跑去西域了。
　　这让他愈发想将顾染困在笼中，让他展翅也难飞。
　　他连日催促大匠加紧修建毓秀宫，想以‘修纂国史以兴文化’之名将人长留宫中，因他已有详备之策，所以面对顾染暂时离去，能暂且压住心里暴戾，成竹在胸。
　　这个时候，楚临渊所遣之人得到些线索，前来奏禀，这些人武功高，来如疾风去似微尘，正是楚临渊不久前才养在身边的暗卫，只为楚临渊效命。
　　在阳关时，冯玄弥留之际，楚临渊曾在营帐外听得冯玄只片语，心里有些计较，这才暗中遣人探查顾染过往，这些新训的暗卫便遍访冯玄故里，翻查旧日军营，又有卫弦曾在潼关军营诛杀陈姓部众之事，这才能拼凑出模糊轮廓。
　　楚临渊从他们口中猜测出顾染昔日肯定遭受过磨难，但具体情由，这些人却尚难核实。
　　他难免觉得烦躁，拂袖怒斥：“废物！”
　　那些暗卫跪在他脚边，不敢争辩，楚临渊让他们再去查探，话刚出口，又忽的顿住。
　　他忽然想到一个人，孟悠。
　　当晚，孟悠便被传入宫。
　　楚临渊先是对他伤势如何，温和询问，然后才几番旁敲侧击，终得真相。
　　孟悠不能欺君，自然也不会将顾染受辱一事大肆宣扬，他没有明说，但他神情犹疑，欲言又止，最后又道：“这种事……臣要问过济川王才能……”
　　楚临渊却是心头一紧，他已经猜到真相了，宣室殿内烛火摇曳，楚临渊独坐良久，心里难免后怕，他知道顾染姿容清绝，此刻却对于他昳丽皮囊下重塑而起的铮铮铁骨有了清晰认知，如果顾染当年稍想不开，就会像今日的冯玄一样，傲骨被折怄火而死，那么自己很可能就没有机会再见到顾染了，想到这里，楚临渊被惊出一身冷汗。
　　他的顾染很显然碎过一次，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忍着蚀骨的痛意，自己一点点捡着自己的血肉缝合拼组。
　　楚临渊的心境一时之间翻天覆地，这样的顾染让他心疼到无以复加，又怎么能舍得真的将他关在雕梁画栋的金笼里呢？
　　顾染此时正在乌孙王庭的王宫里，跟拊离在一起，两个人衣衫散乱，顾染身上都是汗，乌发被汗水打湿后有几根缠在雪白纤细的脖颈上，身体发软靠在拊离怀里，房间里弥漫着情事后的炙热气息，案上的圣旨像一把利剑，划开满室旖旎。
　　拊离看着被放置在案上的圣旨，不由冷哼：“他怎么总是像条狗一样咬着你不放？”
　　楚临渊降下圣旨让顾染三日后回皇城，说有些事情需与顾染商议。
　　顾染一双美眸半开半合的，身上瘫软无力，声音也发软：“你不一样么？”
　　他身上到处都是被拊离啃咬吸吮出来的痕迹，不知道要几天才能完全消下去，他来西域前，本来是想着先见一见拊离，再应诺去北地见卫弦，毕竟卫弦也憋着一肚子火，顾染如果去晚了，卫弦冲动之下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可顾染现在带着一身痕迹，如果就这样去见卫弦，卫弦大概会被气死。
　　拊离看到他身上属于自己的印记，心里的暴虐这才消散一些，他把顾染抱紧在自己怀里，指腹轻柔的在那些艳色的痕迹上轻轻摩挲，浓烈的占有欲望暂且得到满足，声音沉沉，“我跟他才不一样，我比他更饿……”
　　转而委屈道：“难道以后我们见面，都要靠他施舍么？”
　　像拊离这种人可忍不了被旁人这么压制着，对于他来说，断翼之痛甚于殒命，骨子里就像凶兽那般桀骜不驯不服管教，只有在顾染面前才装装乖，收一收锋利爪牙。
　　他这么一副乖顺模样与他平日里性子简直大相径庭，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顾染的反应，怕顾染生气，眼眸深处的占有欲望夹杂着心疼，心疼不是假的，“况且你来回奔波，舟车劳顿，我不忍心。”
　　而他作为乌孙昆弥，若频繁往来皇城，难免惹人猜疑，顾染不来，他不得离。
　　顾染道：“再等等吧，现在天下甫定，需良臣佐政，要遴选贤良，悉心培养，才能令其辅佐天下共兴社稷。”
　　他搂着拊离脖颈在他唇上亲了亲，拊离只觉得唇上一软，心也跟着变软，简直软的要命一塌糊涂，看向顾染的目光柔和到极致。
　　顾染对他轻轻笑了笑，安抚他道：“不会等太久的，我保证。”
　　拊离就那么被他的三言两语哄好了，但心里还是不舍，翻身将顾染压到身下，低头吻住他，一开始动作轻柔，逐渐越吻越深，顾染下面还湿着，身上湿漉漉的泛着潮湿的香气，像勾人心魄的精怪似的，拊离对他简直爱的要死，唇齿在他身上一寸寸的吸吮碾磨，吻得缠绵悱恻，但硕大的性器却毫不留情地贯穿顾染身体，动作温柔中又透着凶狠，每一下都顶到最深，蚀骨的快感卷土重来，比之前更加汹涌猛烈，淫靡的水声，难耐的啜泣声和低喘声交织在一起，久久不能停歇。
　　待一切终于平息，顾染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昏沉间已意识模糊。拊离将昏睡的人仔细清洗干净，用自己宽大的衣袍将他严实裹好，小心翼翼抱上马车。
　　“行车务必平稳。”
　　他反复叮嘱马夫：“莫要颠簸惊醒他。”
　　随从侍卫护于车厢两侧，策马缓行，马蹄踏起尘土，秋末的冷风卷过，扬起漫天黄沙。
　　拊离目送马车渐行渐远，神色怅然，车厢里载着他最心爱的人，几次想要追上去将人夺回，却终被理智压下。
　　他向来不是有耐心的人，唯独对顾染才一次次妥协。
　　过了许久，他苦笑一声，“罢了，他开心就好。”
　　……
　　车厢轻晃，顾染悠悠转醒，他扶着厢壁跪坐起身，掀帘回望，拊离的身影已缩成远方一个小点，却仍固执地立在原处，目送队伍远去。
　　顾染忽然对对拊离感到心疼。
　　他也想早点安抚楚临渊，好与拊离卫弦重逢。
　　他正思忖回宫后如何劝说楚临渊遴选良臣，好稳固江山，他以求脱身，不料返宫后，就见正在修建的毓秀宫一片寂然，问过大匠才知楚临渊三日前下旨停工。
　　顾染对此不解，赶至宣室殿，却不见帝王踪影。
　　福喜匆匆来报：“济川王，陛下在宫外校场，邀您同往。”
　　正是数年前顾染初入宫时，成安带他去过的那处。
　　顾染寻至校场，只见楚临渊正在挽弓射箭，玄色箭袖勾勒出细窄腰身，侧脸如琢，凤眸微眯时，眼眸中掠过一丝锐光，弓弦震响，羽箭破空，正中靶心。
　　回头，就见顾染已经回来了，不由含笑招手：“来。”
　　顾染依言上前，楚临渊将弓递给他：“试试。”
　　顾染虽非悍将，却历尽乱世烽火，他接过长弓，挽弦放箭箭，簇稳稳钉入红心。
　　楚临渊垂眸看他，有一瞬恍惚，仿佛在一瞬间看见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如凤凰涅槃般粲然可观。
　　他从身后拥住顾染，像初见时那般，却未再握他的手却引弓，只静静的环抱良久。
　　过了许久后他才在顾染耳边轻声道：“我已拟旨，你可随心云游四方，采风问俗，以修纂国史。”
　　顾染闻言，愕然回头，简直对此难以置信，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导致楚临渊一夜转变，竟允他离宫？
　　楚临渊见他疑惑不解，不由用手捧着他的脸轻笑，“不愿去？那我可要改主意了……”
　　“我愿去。”
　　顾染轻声道：“可是……”
　　听他说愿去时，楚临渊眼底掠过一丝暗痛，但旋即化作温柔。
　　“愿去那便去吧。”
　　他指腹轻抚过顾染唇瓣：“想做什么便去做，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他知道顾染担心什么，对他许诺：“这天下有我守着，必赴盛世，不会让你失望。”
　　“顾染，知道我为什么放你走么？”
　　顾染沉思不解。
　　楚临渊见他不知其里，低声解释：“你在宫中，我总想将你锁在身边，可是那样你心里必然不愿，既然我锁不住你，不如放手，你开心我才能开心。”
　　而且，顾染之前猜到楚临渊容不下卫弦跟拊离，楚临渊也的确是容不下他们两个人，一个在北地，一个在西域，之前用的时候倒也顺手，因为这二人太过锋利，斩杀外敌手起刀落，那么当他们反过来捅杀楚临渊时只会更加锋利无比，如果他强行留下顾染，卫弦与拊离对顾染虎视眈眈，那么对于楚临渊来说，卫弦与拊离，他迟早要动手铲除，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个地步，顾染又该如何自处呢？
　　顾染正是因为预料到这一点，所以才想离宫，带着卫弦与拊离远离朝堂随遇而安，楚临渊之前不能容忍顾染离开他身边，可是现在已经知道了顾染遭受的折辱，知道顾染经历过什么，对于早就千疮百孔的顾染，他实在不忍心再用那种卑劣的手段只为将他困在自己身边，他对顾染生出无限的怜惜与心疼，开始反思怎样才能用爱来弥补曾经的缺失与遗憾，而不是一味的满足自己私欲，他想来想去，这才忍痛放顾染离开。
　　天际阴云渐沉，云下包裹冷雨，不知何时坠向地面，楚临渊解下外袍，小心翼翼又温柔的披在顾染身上，最后深深看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禁军随行撤去，校场空寂，唯余顾染独立，手中那卷明黄圣旨沉甸甸，是楚临渊给他的自由，也是帝王亲手斩断的枷锁。


第209章 
　　顾染奉皇令游历四方，行止随心，楚临渊的意思是，待其年长，将所见所闻著录以记便可。
　　知道这个消息后，最开心的莫过于拊离与卫弦二人，二人旋即着手培植心腹，待诸事安排妥当，确保有人能承继己位后，便迫不及待的离任，往寻顾染。
　　因匈奴求和，卫弦施策，以工代赈，解甲之士，内郡流民与之前归附的楼戎等匈奴人，重建城垣，昔日烽火台畔，渐起热闹互市，汉家布帛与胡地骏马，皆以公道相易，胡汉孩童竟也能于沙地之前嬉笑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