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他继续解释,“当年姚述视我母亲如妹,成婚数载未尝夫妻之实,我母亲却对姚述情根深种,求来此玉后,姚述果然回心转意……”
  他气息紊乱地贴着顾染耳畔,“却不知他早在匈奴另娶……”
  顾染被他吻得气息不稳,唇上刺痛阵阵,指尖触到鲜红时,他猛然惊醒:“你又用这种手段!”
  他想起从前情蛊之事,心头又惊又怒,“孜莫!除了这些手段,你还会什么?”
  孜莫默然相对,良久才低叹:“对不起,顾染,可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你能不能就当,可怜我……”
  顾染奋力将他推开,孜莫踉跄跌回榻间。
  自此顾染再不肯与他交谈,却也不曾驱赶,但奇怪的是,随着时日推移,他总会不由自主向仆役询问孜莫病情,夜深时更是辗转难眠。
  他甚至秘密遣梁陟查证血玉来历,旋即又自嘲竟信此无稽之谈,可心底有个声音不断叩问:万一确有其事呢?
  这份牵念日渐浓重,这让他整日魂不守舍,又怕被卫弦与拊离看出端倪,便强迫自己不再挂念孜莫,直至仆役慌报孜莫呕血,他终是夜奔而至。
  见那人奄奄一息的模样,冰凉的泪珠不自觉滚落,他俯身抱住昏迷的孜莫,喃喃自语道:“你总是这样,总是用这种邪物,你是不是想着即便你死了,我也忘不掉你?”
  他正伤心,忽觉指间微动,孜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正动作轻柔拭去他泪痕:“我从未这般想过。”
  顾染皱眉:“可你说这玉是血色,浸血多了才成赤红,这不就恰好说明,有人用它来……”
  他说到这里,猛的顿住,他忽然想起来,孜莫并没有说过有人用这块血玉来束缚求而不得的的一颗心。
  孜莫目光轻柔的扫过顾染眉眼,知道他想明白其中关键了,跟他耐心解释:“顾染,我只说我母亲求玉,未言它能惑人心智。”
  顾染果然怔住。
  他不由回想,孜莫的确从未明言这血玉有蛊惑之效,它只说这东浸血多了才成赤红,只说姚桢将它寻来后不久,姚述便与她伉俪情深,可姚述的情深是装的,当时或许他与匈奴不和,需要重新收揽姚家人的偏爱才不得不做出的伪装。
  所以这一切顾染只要多想一想就能辨别,但他却信以为真,不是顾染蠢笨,而是他潜意识里的为情怯寻的借口罢了,有了这层托辞,他才敢纵容真心流露,而孜莫很显然是洞察人心到如此地步,所以用这种子虚乌有的东西来逼一逼顾染。
  此时见顾染若有所思,孜莫不由低笑出声:“那玉是假的,传说也是编的。”
  他很少这样笑意明显,真情流露,唯有的几次都是因为顾染,“若不如此,你怎肯承认,你心里有我?”
  顾染皱眉,气得猛按他伤口,孜莫痛得冷汗涔涔却纹丝不动,待他消气才柔声问:“顾染,原谅我好不好?”
  他将人小心翼翼环住,痛的冷汗淋漓的人是他,苦苦哀求到卑微的人也是他,他的城府深沉翻云覆雨全部化作柔情流向顾染,小心翼翼的抱着怀里人,神情近乎虔诚,诱哄里带着卑微,字字句句满是恳求:“顾染,对不起,我总是惹你生气,让你失望,做了很多错事,这些都怪我,你留我在你身边,就当让我赔罪好不好?”
  顾染还是不解气,又在他胸口的伤处戳了一下,但比刚才的力道小了很多:“你不是快死了?留在我身边,是给自己找个人收尸?”
  孜莫抓着他的手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忍过了那阵痛意,声音依旧低柔,道:“我的确求之不得,死也要死在你怀里。”
  顾染心尖微颤,轻叹一声,眼眸长闭许久才缓缓睁开,终是默许,血玉是幌子,但顾染的情意却做不了假。
  而拊离跟卫弦本来就对孜莫的病症很怀疑,又因为顾染对孜莫的态度发生了变化而危机四伏,却又无可奈何,杀了孜莫的话,顾染该怎么办呢?虽然他们知道自己在顾染心里有不可取代的位置,可是又很清楚孜莫在顾染心里也占有一席之地。
  他们只能数着日子盼着孜莫快点死,结果孜莫活了一天又一天,就是不肯毙命。
  两个人坐不住了,轮流跑孜莫榻前对其怒目而视:“你是真能熬啊,你怎么还活着啊?那老头儿不是说你熬不过三月么?”
  孜莫对他们二人视而不见,并不搭理,只有偶尔瞥见窗外顾染身影时,才柔声作答:“见顾染一面,便能多活一日。”
  他们欲寻老大夫对质,却早无踪迹。而孜莫的“病”反倒成了他亲近顾染的最好用的借口,常倚在榻边轻问顾染:“顾染,你想让我多活几天么?那让我多抱片刻可好?”
  ……
  随着时间推移,孜莫反而渐渐痊愈,痊愈后的孜莫每日去街上卖剪纸,然后归来将所得尽数交给顾染。
  能得顾染接纳,他已心满意足。
  至于那两个碍眼的东西……
  孜莫望着灯下落墨的顾染,唇角微扬,走上前去将顾染拥在怀里紧紧抱着,顾染笔尖一顿,回头看他,柔声问他:“怎么了?”
  孜莫对他轻声笑了笑,声音低沉悦耳又格外认真:“顾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他很少这样言辞直白的表抒心意,他一边说着,将脸埋在他脖颈上,眼底满是痴迷,深深吸气,好似离顾染太远就会窒息而亡一般。
  人或许不能太贪心,孜莫心里想着,他现在能每天看到顾染就已经很满足了,哪怕是跟其他人平分顾染的爱意,若驱逐他们会惹顾染不悦,那他也可以爱屋及乌,他甚至可以与那两人平分春色,只要顾染开心,毕竟能岁岁年年相伴顾染左右,已是上天垂怜。


第210章 
  楚临渊遵守当日与顾染的诺言,励精图治,均田减赋,兴修水利,鼓励耕织,又设察举贤良,广纳寒门之士,令海内渐丰,百姓安居,连偏远乡野也渐现生机,多亏如此,让这些流民也有一处庇护之所,且每日施粥,城西粥棚前,流民依次成行,承取施赈,唯独一人静坐角落,对周遭的喧闹充耳不闻。
  那人着青灰布衣,满脸青色胡茬,不似以往风华,距其近处的流民,见他面对粥食,竟无争抢之意,遂好心相劝:“过了此时,便再无粥食,你腹中难道不饿?还不快去争抢……”
  这人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望着眼前蒸腾的热气出神。
  旁人都以为他是个傻子,遂不再搭理,而这人并非痴傻之人,他不是别人,正是当日为救顾染而用内力震碎石壁,被重重碎石掩埋的沈鹤归。
  沈鹤归的武功自是深厚难测,正是因为如此,这才侥幸从那碎石的掩埋下逃脱,但又因他之前心思过于杂乱,爱顾染却不能独占,性格阴鸷偏执却被压制本性,导致他心里生了魔障,被压在碎石下时,本就气息紊乱,又遭受心法反噬,在那种情况下又用了内力震碎山壁,导致他武功一朝被废,没了武功的沈鹤归便如断翅之鹰坠入尘泥。
  朔风卷着鹅毛大雪,将破庙外的世界染成一片苍茫,流民们挤在角落里互相依偎取暖,唯有沈鹤归独自坐在断墙边,任凭雪花落满肩头。
  他望着纷飞的大雪出神,直到流民的窃窃私语飘来,偶尔谈及顾染名讳,沈鹤归这才有点反应,仿佛冰封的湖面泛起涟漪,但想到自己如今处境,温暖与贪恋烟消云散,转而寒冷更甚。
  因为大雪,庙宇倾颓,摇摇欲坠,官府恐其坍塌伤及民众,遂遣人前来,好意驱赶众人,引往官府所设的临时居所暂避风雪,沈鹤归便是在这个时候见到顾染,顾染正在巷口给流民施舍碎银,别人都以为他是菩萨下凡,跪下来谢他,却被他扶起,别人朝着顾染蜂拥而至,唯独沈鹤归对他避之不及,不进反退,心里第一次生出窘迫的心思,他如今这样怎么见顾染呢。
  别人在趋之若鹜的往巷口跑,排着队找顾染领取碎银,只有沈鹤归逆着人流往外走,顾染很快就注意到他,看着他熟悉的背影,神色一顿,想也没想的就朝他追了过去,唤他道:“沈鹤归!”
  清越的呼唤穿透风雪。
  沈鹤归脚步一顿,片刻后加快逃离。
  顾染想追,却被拥挤的流民堵住去路,这些流民跪在地上求他施舍,而在酒肆二楼始终注意着顾染一举一动的拊离三人看到这一幕,从楼上一跃而下。
  孜莫率先赶来,将顾染手里的钱袋子一把抢过去,朝远处撒,那些人疯抢之际,卫弦与拊离带着顾染从巷口离开,就怕顾染被这些流民误伤。
  顾染上楼的时候还在回头看,卫弦问他看什么,顾染道:“我方才好像看到沈鹤归了。”
  三人闻言,神色一变,面面相觑,赶紧哄着顾染上楼了,又异口同声的说他看错了。
  他们都觉得自己应该再把顾染看紧点,什么沈鹤归不沈鹤归的,本来围在顾染身边的人就够多了,今天来一个明天来一个,这还怎么过?
  沈鹤归踉跄着走向城外密林,积雪没过脚踝,内力尽失,又是风雪交加的冰冷天气,让他几乎支撑不住,倚着枯树滑坐在雪地里,意识模糊间,他仿佛又变成当年那条被遗弃的野狗,越是渴望温暖,就越会把靠近的人都咬伤,所以他不敢靠近顾染,明明渴望的快疯了。
  他心想,这样才是他的结局,这样濒死的感觉才真实,当初被徐钧伯救下,之后又遇到顾染,这些事太美好了,像梦一样让他抓握不住。
  他意识逐渐昏沉,即将被冰雪吞噬时,一件温暖的裘衣轻轻覆在他身上,朦胧中,他看见顾染担忧的面容,如同照进深渊的月光。
  再醒来时,已是暖阁香帐。
  隔壁房间隐约传来压抑的争执声响。
  “你俩串通好的吧?今日你装病,明日他装晕,好让顾染可怜你们,施舍你们留在身边?”
  这是卫弦的声音。
  “你们能不能别像街边的恶犬一样咬着顾染不放?”
  这是拊离的声音。
  “顾染是你们的么?未必,再说了,顾染对我并非施舍。”
  这是孜莫反驳的声音。
  这时,一双温暖的手抚上他的额间,声音温和,听在沈鹤归耳朵里比隔壁屋子的三个人的好听几百倍:“醒了?可好些了?”
  沈鹤归望着顾染清亮的眼眸,神情近乎迷恋,轻轻握住那只手,声音沙哑:“顾染,你是在可怜我吗?”
  顾染摇头:“我在找你。”
  沈鹤归一愣,随即苦笑:“找我?我落魄至此……”
  顾染道:“只有你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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