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经过萧越解释,陈仕几人才明白过来,萧越这是不得已而为之,但也是条良策。
  他们对萧越言听计从,兵马涌动,蓄势待发。
  三月末,公孙皓领兵马攻佯装攻取留坝,留坝城外五十里地,营帐林立,战旗蔽天,顾染果然如萧越料想那般,遣荆州禹州二地兵马,由耿膺指调,行军至汉中,将汉中二郡城门防守的固若金汤,寇蕴与陈仕借着荆禹二地兵马空虚之际,调遣所有兵力,对荆禹二州奋力一击。
  寇蕴身着厚重甲胄,人高马大像一堵肉墙,粗壮的胳膊险些将手中铁弓扯成两段,他将箭矢对准城门正中,于马上一箭射杀荆州门侯,荆州城城门大开,济阴王领兵马深入。
  四月,济阴王顺利夺取荆州。
  ……
  天下百姓此时多四散逃亡以避免战乱,或紧闭家门以求自保,街上冷清犹如鬼城,铺户紧闭,房门深锁,纷纷躲入家中不敢外出,唯恐自己被乱军裹挟。
  楚临渊以仁政抚民,开仓放粮,以济贫苦,减免赋税,以解民困,渐渐的,百姓都把萧越等人当成了叛军,民心偏移,一开始拥护萧越的那些人也在马蹄的践踏下叫苦不迭,只望楚临渊能早日收服叛军,这种结局自然在楚临渊意料之中,而萧越面如此复杂的民心,再是智多近妖也无法改变,好在他早就想到这一点,所以才会如此急切的想要攻城夺取疆域,民心已经将他推到台阶之上,供他与天子博弈的资本,百姓在他眼里就是记吃不记打的蠢货,谁给点好处就对谁高呼万岁。
  他心想,百姓现在骂他又何妨?等他夺取了帝位,巧言令色的写个罪己诏,施施仁政,这些百姓的口风就又变了,他对此深信不疑。
  ……
  亲卫策马疾驰,流星赶月,待行至中军帐外才勒停马蹄,翻身下马,挑帘而入,脚步匆匆的行至帅案前,与顾染耳语几句:“大将军,济阴王已经领兵入了荆州了……”
  顾染动作一顿,微微颔首,神色沉稳,没有一点慌乱,只将案上一封书信递到他手中,叮嘱他将此信笺亲手交付给武陵郡郡守徐放手中。
  孟悠与关也等人居于案尾,观顾染神色,对视一眼,忍着好奇没有多话。
  顾染这书信明面上是给徐放,实则是给卫弦。
  卫弦像条坠龙,卧于交州与荆州二地交界处的山野之地,近两年时间,收缴盗匪所获财物被他分发贫苦百姓,之后又招兵买马,他上次与顾染在十里亭匆匆见过一面,当时他的手里就已有兵马三万,眼下三月已过,他手里兵马翻倍增长。
  山下营帐连绵不绝,蜿蜒曲折犹如巨龙又似火焰,旌旗蔽空,随着晚风鼓动而猎猎作响。
  卫弦一身银甲,任那火光映衬烧灼仍是难消褶褶寒光。
  他对着手中素笺翻磨许久,修长手指在那早已干涸的字迹上轻柔摩挲,动作亲昵缠绵似轻抚爱人脸庞,许久之后,招手唤来王端,对他耳语几句。
  卫弦遣骑兵五万,三路并发,直逼荆州,余下武卒由王端调遣,像道盾牌似的将萧越退路完全堵住,萧越这边简直是被打的措手不及。
  萧越简直是有火发不出。
  顾寒霄在阳关被孜莫缠住,耿膺领兵马驻守汉中,林奉之则领兵马镇守边塞之地,无调令不得回城,而禹州城内只有一个顾染。
  他明明算好了,他已经确定荆禹二地兵力空虚,这才破开城门长驱直,却没想到被卫弦踩住七寸。
  他面目阴沉至极,压抑许久才完全压抑住暴虐的本性,深吸一口气,转而轻笑出声,端坐马上鼓舞众人:“众将士们,我为天下大义,而置生死于不顾,然卫弦,屠戮朝廷命官,视人命如敝履,蔑法律于无形,诚为乱臣贼子,他毫无善念,人皆可杀!今不诛之,天道亦难容其苟活,诸位勿惧怕于他,随我领兵杀出!”
  他话说完,手下武卒果然士气大增,犹疑变为果决,五指攥紧刀柄,就要举刀对其迎面痛击,旦见顾染策马而来,手里高举一旨明黄,飞身登上禹州城门,声音清澈悦耳却响彻云霄:“元安二年夏四月丙午,大魏昭皇帝诏曰……”
  卫弦端坐马上,所率武卒黑压压的犹如摄人的潮水一般,观之令人胆寒,但在顾染出现的一瞬间,那股压迫的摄人冷寒尽散,乌云也似淡薄露出明晰的微光,拨开云海见苍穹。
  卫弦翻身下马。
  他眉眼深括,鼻梁挺直,丹唇外朗,俊美无双,整个人如身上铁胄一般冷硬不近人情,但仅有的一丝柔软全都给了顾染,隔着遥遥一段距离跟顾染对视,眸中冷寒渐渐化为春水,喃喃自语:“阿染……”
  顾染登高而望,长睫低垂,目光落在卫弦身上,默默的看了他一会儿,这才继续宣读:“卫家一门英烈,然,先皇一念之差,屠戮卫家满门……”
  顾染一字一句,似是在众人面前铺开往日画卷。
  金戈铁马,血染黄沙。
  将军横刀立马,浴血疆场,血腥染透衣襟,寒铁刺穿肌骨,一步一步印着血印,次次都是命悬一线九死一生,怎能不配忠义二字?
  卫弦听着顾染宣读,眸光深沉,其中有恨亦有情,恨的是苍天,朝廷,天下人,爱的是顾染,一缕柔情皆因顾染。
  “朕念及往事,思之不禁垂泪……”
  “一身忠骨未得善报,感念天地宽广而忠良之后无以为庇,今,叛贼蜂起,朕与群臣合议,若卫弦得以退敌,即封狩北王之位,交州为食邑,永世不得回关,关外贵为藩王,入关中则为匪类,人皆可诛之……”
  萧越神情一变,卫弦也是神情一变。
  狩北王……永世不得回关中……
  那他与顾染该如何见面?
  而且他知道这是顾染求来的圣旨,这不可能是楚临渊的意思,所以这是顾染的意思。
  卫弦猜的不错,这也的确是顾染筹谋已久为卫弦寻来的一个不错的结果,卫弦杀的武将无法起死回生,做过的错事没办法被抹去,他这样的叛臣,若无其事的回朝廷继续为将,那朝廷就要乱套了,顾染只能折中,让其有得有失,如此才能平衡,得至尊权宦却困于偏安一隅,反过来亦如是,虽坠龙于泥潭也能令人闻之色变不敢伤其根本,更重要的是让人心中的秤杆变得平衡,不至于让百姓对卫弦攻伐萧越而有微词。
  但不得回关这一点对卫弦来说还是过于残忍了,顾染就在皇城啊,卫弦若接了这道圣旨那就是与顾染隔着一道无形天堑了,难道让他一辈子都跟顾染隔水相望?
  他眉头紧锁,上前一步,顾染立刻制止他:“卫弦,接旨吧!”
  他沉思一瞬,换了称呼,声音轻柔却一字一句清晰的飘进顾染二中,“王爷,只是你不得回关中,而并非是旁人不得入交州……”
  这是告诉卫弦:你不能来找我,但我可以去找你。
  他眼眸里有催促之意,又有安抚,卫弦听到他的话,心里一沉又一喜,似是悲喜欢愉全被顾染掌控了,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同时又松了一口气,顾染说的不错,自己不能再入关中,但顾染可以去交州,虽然这结果与他设想差强人意,但也算是两全其美的唯一办法了,反正顾染如果到时候如果敢敢骗他不来找自己,等解决了萧越这边,那就等着被他拿了绳索锁到深山野林里锁一辈子吧。
  卫弦深吸一口气,挺直宽阔的脊背微动,跪在地上领旨谢恩,黑压压的甲兵如乌云笼罩,铠甲锃亮,兵刃森寒,众人随他动作一道叩拜,霎时,盔甲摩擦的声音铿锵而起,似惊雷滚过,地面为之惊颤。
  萧越的王府兵顿时像被狠狠的抽了一鞭子似的,士气霎时萎靡,加上卫弦那边兵强马壮,卫弦又勇猛无匹,他能一箭射穿三人咽喉,寒刃一闪,残肢断臂齐飞,血腥味浓烈到呛鼻的地步,闻之令人作呕,卫弦策马不避不让,一步一步似踏在叛军的心尖上,森寒冷血如玉面修罗。
  陈仕眼见要败,慌忙之中让萧越退兵,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但萧越怎能甘心。
  他只要夺了禹州就能夺取天下,他跟孜莫筹谋已久,禹州一旦被他夺取,便不用再如此忌惮着顾寒霄,孜莫会立刻起兵,到时候会天下大乱,萧越则趁乱夺取皇位。
  他千算万算,但他忽略了卫弦。
  兵败如山倒,哪怕是算无遗漏的萧军师在两面夹击的情况下也难以逃出生天。
  临时制成的旌旗被卫弦一剑拦腰斩断,萧越在陈仕等人的护送下沿小路逃跑。
  萧越策马,回头去看,残阳如血,尸横遍野,哀嚎声中夹杂着战马嘶鸣,这由萧越一手挑起的战事如人间炼狱一般惨不忍睹。
  猎猎旌旗被马蹄踩踏,血染长空。
  萧越却没有一点悔意,双眸猩红,心里的不甘达到顶峰,恨不得将卫弦千刀万剐。
  陈仕挥剑斩杀几名武卒,竭尽所能的护着他的安危,待听到马蹄声响,回头一看,不由惊呼:“王爷!快逃!卫弦追过来了!”


第195章 
  陈仕话未说完,卫弦刀锋已至,那刀刃吹毛立断凌厉异常,泛着腾腾杀意,逼得陈仕脸色一变,举刀迎上,两刃相接的一瞬间,激起点点刺目火花,陈仕身体一震,连带着胯下膘肥体壮的棕色大马都一阵晃动,紧接着一声高亢嘶鸣响彻云霄,一人一马被刀锋砸的猛然一矮,卫弦那一刀劈的陈仕差点连人带马一同跪下。
  陈仕心里掀起一阵滔天巨浪。
  以前他只对卫弦有所耳闻,眼下见了真人才知晓卫家人为何能帮着楚家将这天下打下来,卫弦刀枪剑戟样样精通,横劈竖砍恐怖如斯,陈仕生的膀大腰圆,穿上盔甲也称得上悍将,但遇到的是能徒手撕裂虎豹,如同修罗一样的卫弦,被卫弦的刀刃压上后犹如泰山压顶一般让他无法挣脱分毫,他再分不出别的心思,目光死死的盯着悬在自己头顶之上的一把宽刃,额头已是冷汗涔涔,粗大的两只手腕颤抖不休。
  眼看着那锋利的刀刃就要劈到他头上,他提气当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近在咫尺的刀锋逼退一分,两臂护甲因为强大的气劲而彻底崩开,陈仕忍着臂上剧痛,对萧越吼出:“王爷快走!我来拦他!”
  若换做平时,萧越必定要对陈仕安抚一番,夸他忠义,或是诉说自己的逼不得已,亦或者是掉两滴眼泪装装样子,但眼下他已然没有了装腔作调的心情。
  萧越一言不发,目光阴冷至极的在卫弦身上剜了一眼,似是恨不得将卫弦千刀万剐,然而他已然是穷途末路,不得不在亲卫的拼死护送下策马奔逃。
  卫弦见状,面色一寒,一脚将陈仕从马上踹了下去,陈仕沉重的身体将地上砸出一个大坑,身上盔甲都被摔的四分五裂,嘴里吐出一口血来,面色青白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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