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萧越这军师之职并不是白当的,就连顾寒霄都对他有过赞誉,其计谋可见一斑,短短数日便调遣麾下兵马攻城略地,数道城门被济阴王麾下兵马踏破。
  号角吹响,声震四野,萧越麾下兵马攻势仿若雷霆万钧,战火烧过万里长空,一直蔓延到并州城外,数万铁骑被悍将耿膺挡在门外这才罢休。
  不过,楚临渊称赞耿膺料敌如神,事实也的确如此,耿膺假装与城中郡守不合,城中郡守做出弃城而逃的假象来,与陈仕诈降,散播城中缺粮少兵的谣言,陈仕信以为真,轻敌懈怠,这时候,耿膺挑选军中精锐,突袭陈仕薄弱之处,搓其锐气,进而退敌,大获全胜,陈仕麾下被耿膺斩杀三千,活捉五千武卒,陈仕领兵败逃,退出三舍之地。
  陈仕灰头土脸的跪在地上跟萧越请罪,想要卸去将军一职,并以死谢罪,萧越并未因此而责罚陈仕,反而与他好言相劝,开解于他:“胜败乃兵家常事,陈公胜十场败一场,怎就如此气馁?况且,论做局,又不是只有耿膺擅长,我们不妨将计就计。”
  陈仕眼睛一亮,问他是何计策,萧越对他附耳几句,陈仕听完,连连赞叹:“王爷好计谋!”
  三日后,陈仕按照萧越所言,佯装被萧越责罚,心有不甘,做出一副不听军令的假象来,星夜举兵,遣麾下一万兵马,夜袭城门,佯装战败,装出一副丢盔弃甲的狼狈模样,耿膺神勇却耿直,又连胜两场,他只以为陈仕这是自作自受,擒获了不少武卒不说,还捡到数量庞大的一车车辎重,耿膺不知,那些东西上涂了毒,他的副将兴高采烈的将那些兵器推入城中,想求封赏,结果封赏没有求到,反而导致麾下武卒中了毒,萧越趁此机会夺城,耿膺败逃,逃至禹州城中,正是顾染军营驻扎之地。
  顾染问他前因后果,耿膺一五一十的与他详数来龙去脉,顾染听完,面色凝重,孟悠关切的询问他:“如何?”
  顾染面色沉沉,他终于知道叶道成领兵徐家沟时为何会忽然中毒,当时叶道成猜测是践行的酒水里掺了毒药,现在看来,更像是眼下这般,那些箭囊辎重上被人涂了毒,萧越这次是故技重施。
  顾染问孟悠:“你们此行,徐乔庚等人可跟来了?”
  孟悠道:“那些弃盗从戎的徐家军?徐乔庚?我去问问。”
  过了片刻,他将徐乔庚带来。
  顾染见了他,开门见山:“你的妻子女莹可在?”
  徐乔庚闻言,脸上的欣喜霎时消散,哭着一张脸道:“她跑了……”
  顾染心里明了,徐乔庚还不明就里,追着顾染跟他诉苦:“将军,你给我娶了婆娘,我很感激你,但她真的伤了我的心……怎么能一言不合就跑了呢……”
  他一边说一边哭,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顾染真是没眼看,抬手在他脑门上狠狠的敲了一下:“别嚎了,有点出息。”
  “我问你,你跟她成亲之后就没有发现她哪里不对?”
  徐乔庚捂着自己脑门,一脸茫然:“没有啊,她不是你给我找来的媳妇吗?我们成亲后很恩爱啊,我时常觉得自己亏欠她,我连一支簪子都没有给她买过,我说有钱了给她换个金簪,她说不要,看起来就只稀罕她头上的木簪……”
  顾染蹙眉不语。
  过了片刻,对着身后亲信附耳几句,是让他们去偏僻之地寻找女莹。
  他已经猜到那女子跟萧越脱不了干系了,如果那女子够聪明,她现在必定是躲藏在深山幽谷之地不肯现身,怕只怕她蠢笨一些,做了萧越的刀下鬼。
  ……
  萧越排兵布阵,他的兵马有势不可挡之态,黑压压的甲胄直逼禹州城门,兵临城下,耿膺握着手里大刀要领兵出城一雪前耻,顾染将他拦住:“耿将军,稍安勿躁。”
  他看上去从容镇定,竟一点不急,这样的顾染让耿膺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来,仿佛顾染是手握青竿,引鱼上钩之人。
  他面对这样的顾染,不由自主的就压下心里急切,恭敬的语气询问他:“大将军有何高见?”
  顾染对他耳语几句,耿膺虎目圆睁:“这……这……”
  顾染问他:“这不可行?”
  耿膺一拍大腿:“这真是妙计啊!”
  他即刻着手去办。
  萧越总是借五皇子忠义的名头,顾染心想,那就让他继续将这幅伪善装腔到底好了。
  他令人将高祖皇帝生前作战所穿的甲胄供奉城头。
  是萧越起兵前自己要说的,他说是高祖皇帝东征西伐才有今日的疆域,那么此刻,高祖皇帝生前所穿甲胄便被耿膺悬挂于城门之外,耿膺登上高处,对着三军将士鼓舞士气:“高祖皇帝神勇非凡举世无敌,今,吾等特将高祖皇帝生前所御甲胄,高悬于此,祈愿其在天之灵,庇佑吾等此番出征,旗开得胜,顺遂击退逆叛之贼!”
  陈仕等人听到耿膺的一番言论,一张脸瞬间黑成了锅底灰,他们再往前就可以攻城,但没想到顾染用了个软刀子却直戳心窝,萧越起兵前一再拿着高祖皇帝的功勋与楚临渊做对比,那么在世人眼里,济阴王对高祖皇帝是极其推崇敬畏的,如果济阴王的武卒此刻真的拿着弓箭一箭射穿甲胄而踏破城门,不亚于是自己扇自己的脸。
  萧越如果真的如此行事,不用顾染讨伐于他,天下百姓的吐沫星子也能将他给淹死。
  萧越坐在中军帐中,听着陈仕一五一十的禀告,面色沉沉,那善于伪装的温和竟差点维持不住,冷笑着轻哼一声,顾染这招恶毒,他竟无法破解,只能下令鸣金收兵,又与麾下谋划一番,准备绕开禹州攻打荆州。
  他这一绕道那可就是完完全全的跳进顾染的陷阱里了,只不过此刻的萧越并未想到这些。
  他不由回忆起初见时顾染是何模样,懵懵懂懂,善恶不辨,心思纯澈至极,听他讲计谋犹如听天书的一个人,竟能长成如此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
  是他懈怠了,当真是斩草除根,当于萌芽之初,若待其长成参天巨木,恐难图矣,早知今日,当时就不该心软,当初他一箭射到柴房里,却未直接射到顾染身上,到底是给顾染留了余地,他那时心想,若被火烧死了就算了,若死不了……
  萧越薄唇抿紧,到底是他一念之差妇人之仁。


第194章 
  二月初,萧越派大军绕过禹州攻打汉中,他最擅长用计策,奇袭、诱敌、设伏、以少胜多,佯装败逃而在门后藏兵,阴谋诡计数不胜数,在被顾染用高祖皇帝的甲胄逼退后,仅两个月的时间,便攻下城池十几座,麾下兵马损伤不过八千罢了。
  陈仕、公孙皓与寇蕴等人,都对他推崇备至,愈发觉得他承袭高祖皇帝之神勇,足智多谋,百战百胜。
  是夜,萧越立于中军帐中,虎皮帅椅静静卧于他身后,帅椅之前的案几上则摆放着临时所制的令旗与虎符之物,两侧猩红战旗高挑,烛光摇曳,几道光影在帐内晃动,帐外长枪如林,厚重乌云盘旋顶上,肃杀之气连绵千里。
  萧越望着铺就在长案上的舆图,眸光微凝陷入沉思,陈仕一副壮志绸缪模样,问他是否直接领兵攻入汉中,萧越却摇头。
  他是想着先断荆州,再取禹州,最好是能将对方的主将生擒,禹州那边没了顾染指调,他倒要看看谁还能如此嚣张的跟他叫板。
  他将此计策说出,陈仕等人却沉默良久,他们都以为萧越锐不可当一路征伐,是想要攻取留坝与金城二郡,只因此二地乃大魏咽喉之地,连接关中与西南、西北的要害之枢。
  他们是这样想的,也就这样问了,“王爷,我们都以为您将矛头直指汉中,是想直接攻下留坝与金城二郡,若真的夺下留坝与金城二地,朝廷上的那群草包只怕是要黔驴技穷。”
  寇蕴紧接一句:“若您下令,末将即刻杀出!刚好那留坝郡的郡守钱宏与我有过命交情,到时我们里应外合。”
  若真能取下这二地,便可断绝朝廷与禹州的粮草输送。
  寇蕴想到这里,得意的笑了一笑,道:“那顾染不是拿高祖皇帝的甲胄悬挂城外不战而屈人之兵么?那我们就跟他耗着,待攻下汉中,禹州就成了孤岛独悬,到时候,我们耗着也能把他们给耗死。”
  萧越心里一动,他知道寇蕴所言不失为一种破局的对策,但还是快速的在脑海中思索一番利弊。
  他摇了摇头,“汉中有兵马三十万,哪怕那钱宏与你相熟,那三十万兵马也并非全部听他调遣,攻伐汉中并不十分稳妥,不如暗中夺取荆州、禹州,至于留坝金城二郡,我们只需做出一副佯装攻城的假象即可,如此才能方便我们暗中夺取荆禹两地。”
  他想了想,修长手指轻点案上舆图,“只要在城外多设营帐、旗幡以惑敌,再故作嘈杂,擂鼓鸣金以乱其心,声东击西,使他们对我们难以捉摸,谁胜谁败便可自见分晓。”
  他们将矛头指直汉中,顾染、耿膺等人一定会来主动跳到陷阱里去,因为汉中对朝廷来说太过重要了。
  顾染不会置汉中于不顾,朝廷必然也会对其庇护,他已经算到顾染会调遣大量兵马前来与之争夺,而他也正是用这么一块肥肉来掩人耳目,他真正的目的是攻打荆禹二州,避实就虚,先夺荆禹二州,再谋夺汉中,待汉中也收入囊中,他就会按照寇蕴的计策,将顾染彻底困死在禹州城中,然后他会像抓捕猎物一样一点一点收网直至将其彻底束缚牢笼之中。
  他倒要看看现在的顾染究竟生了怎样一副犬齿与利爪,挠一下就能令人皮开肉绽,在他心里夺取顾染跟夺取天下一样让他悸动不止兴奋不已。
  陈仕心生忧虑:“王爷,如果这次真的舍汉中而攻荆禹,那即使拿下荆禹,汉中之地只怕也再难攻破,朝廷察觉我们的意图,必定会将汉中防护以至密不透风,而且,现在最怕的是朝廷将武安君差遣此处守城,那我们再想夺城就是难如登天了。”
  萧越却道:“不会,边关蛮夷侵扰不断,谁敢在这个时候把顾寒霄调遣回来?而且我们若此时与汉中硬拼,没有胜算,寇蕴确实与钱宏交情匪浅,但我们能想到,顾染也能想到,钱宏现在要么被顾染控制、下狱,要么便是被顾染说服,已经将其做成陷阱了,正等着将我们引诱过去从而瓮中捉鳖。”
  陈仕似被点醒了似的,不再言语。
  萧越继续道:“我们兵微将寡,以弱击强,难操胜券,只能将自己变成雪球,从山坡顺势而为,就势滚下,这样才能越裹越厚,如果一开始就以单薄的兵力去跟坚硬的冰层硬碰,只能以卵击石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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