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来做什么?”
  驹尔鞮道:“屠耆教我写过几个字,我来找他……找他……练字……”
  孜莫嗤笑一声,驹尔鞮心虚的闭嘴。
  孜莫见他对待顾染时简直像在保护自己最柔软的一处地方似的,明明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人竟对顾染有所肖想,孜莫不由冷笑,“是我用月儿的名义让你来,练字?想必我的侍从没有对你说过练字二字。”
  驹尔鞮闻言,脸色霎时惨白,似是所有的隐秘在一瞬间被人揭穿,这让他手足无措无地自容,刚想跪下请罪,就见孜莫捏着顾染下颚,吻住怀里的美人。
  顾染半醉半醒,柔软的唇瓣上全是甜腻的酒香,那香味浓郁,丝丝缕缕飘散到驹尔鞮的鼻端里。
  孜莫将顾染的唇瓣吻得湿漉漉的,难舍难分,驹尔鞮甚至能听到黏腻的水声,一张脸瞬间爆红,孜莫吻了顾染许久,意识不清的顾染唇瓣里哼出难耐的细碎声响,孜莫这才肯放开顾染,二人分开时舌尖仍有一道银丝相连难断。
  驹尔鞮面红耳赤,本来不该看的,但心里却不受控制的生出杂乱粘稠的情绪来,这使得他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顾染。
  孜莫见状,从一旁拿起外袍,将顾染完全遮掩住,彻底的隔绝了驹尔鞮的视线。
  他对驹尔鞮道:“想要他是么?”
  驹尔鞮心脏狂跳,他的确是第一眼看见顾染的时候就生出占为己有的心思,顾染像天上的月亮一般,柔软皎洁,只此一个,谁不想要顾染呢?
  孜莫嘲讽的语气道:“你这样的废物到下辈子也别想了。”
  孜莫所作所为,原因无他,全是为了带着顾染远离尘嚣做准备罢了。
  他是故意让驹尔鞮对自己生出恨意来,利用这一点来误导众人,为他日后假死脱身埋下合情合理的缘由罢了。
  对于如何才能做到瞒天过海,是真是假不重要,只有旁人笃定那是真的,那便是事成了。
  而年轻青涩的驹尔鞮哪里看的透他在想些什么,被孜莫一番敲打羞辱,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五指紧紧的握成拳。
  人是要被逼一把的,不然只会永远停留原地兜兜转转没有长进,驹尔鞮便是如此,他眼下被孜莫被拆穿猜忌,他只有两个选择,不肯屈服,其下场是被盛怒的孜莫重罚或者杀掉。
  曲意逢迎,违心的认错,或许能明哲保身,隐忍蛰伏,日后才有机会卷土重来。
  驹尔鞮似是在一时之间忽然长大了许多,他想明白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言辞恳切,说自己是一时头脑发昏,祈求孜莫能够宽恕于他,承诺自己日后必给孜莫带来利益,以求孜莫大人大量的饶恕他。
  “我再不敢对阏氏有任何肖想……”
  他以前都是唤顾染为屠耆,这是他第一次称顾染为阏氏。
  孜莫看着驹尔鞮,好半晌后才从薄唇里吐出一个字来,“滚。”
  孜莫这一刻很像姚述。
  他在激发驹尔鞮的野心与欲望,驹尔鞮的善恶、取舍,被他用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选择,驹尔鞮看不透,猜不懂,逃不开。
  只有敦厚温柔,没有雷霆手段,这样的人很显然不是可以继任的大单于人选,温厚纯良的驹尔鞮会在他的逼迫下渐渐变得世故圆滑,孜莫出于私心的同时,也算是在仔细的雕琢驹尔鞮,让他能有机会胜任高位。
  他忽然生出恍惚感来,驹尔鞮被他推着往下跳、往前走,那他呢?他也曾是姚述的提线木偶,孜莫这一刻忽然生出那牵扯羁绊的一条线或许从未断过的错觉,这个猜想让他心头大震,身体僵硬的像石头一般,直到顾染在他怀里轻轻抽动,孜莫这才无底的深渊里攀爬出来。
  顾染温热的身体驱散他蚀骨的冷意,他将顾染死死的抱在怀里,仿佛要把他融入自己骨血里一般,把整张脸埋在顾染香软的脖颈上,深深的吸气。
  ……
  康居王子阿耆静静的坐在简朴的帐篷里面,目光沉沉,好半晌没有动作,直到他的侍从掀帘而入,康居王子这才稍稍抬头,锐利的目光朝那人投射过去。
  那人进了帐篷后,摘了头上兜鍪,面色黑黄,容貌普通,只有高挺的鼻梁与锋利的下颚一如当初。
  他问那阿耆,“孜莫还是不肯来么?也不肯见你?”
  阿耆摇头,“孜莫心明眼亮,耳听八方,不知你我举动落在他眼中是否行为异常,引他猜忌,这才迟迟不见。”
  若是孜莫在这里那他肯定能听出来这不同的两道声音都很熟悉,一个是属于卫弦,一个是属于顾寒霄。
  卫弦听到他的话,皱眉道:“难道就这样在这里耗着?”
  顾寒霄道:“你倒是可以去孜莫的宫帐里直接抢夺,抢了之后你能带染儿跑多远就看你本事了。”
  卫弦哼了声,“义父想拿我当箭靶子就直说,我为了阿染倒是可以面对万箭穿心之险,但总不能我被射成了刺猬,倒是便宜了旁人。”
  顾寒霄神色淡淡:“那就忍着,别来问东问西。”
  卫弦闭上嘴不再说话,神色却难免焦躁,顾染就在这里,他却抢不出去,这让他如何不气闷?
  他此行没带一兵一卒,顾寒霄也与魏人大军远隔千里。
  极北之地,行军艰难,魏人不熟悉此地地形,若是领着大军行至此地再准确的找到孜莫,往少了说是几个月,往多了说找个三年四载也有可能,那么长的时间,他跟卫弦谁都忍受不了,是以,顾寒霄是在楼戎的指引下,孤注一掷,只身前往乌微山,不顾安危,远行千里,找了两月余才找到康居一带,又在一连数日的打听下,这才知道匈奴残兵的确是驻扎在此。
  匈奴没有补给,全靠抢夺,屡次侵犯康居,栗特,顾寒霄知道他们对匈奴必定怨恨,这才拿了天子符节与将军印绶,去面见那康居国王,承诺康居国王诸多好处,康居国王终于同意替他伪装身份前往匈奴和亲。
  而且顾寒霄在来之前还曾找过天恒,花大价钱买他的易容术,至于身形,顾寒霄略懂一些锁骨之功,如此才能天衣无缝。
  卫弦是追着他过来的。
  无虑城战之后,卫弦始终不肯放弃寻找顾染,他将兵马遣退回武陵后,只身一人留在南阙一带,日夜寻找顾染踪迹。
  是以,两个人为了找顾染,隐藏容貌,转换身份,在别人的地盘上短暂的达成共识,顾寒霄伪装成阿耆,卫弦则是隐藏在随他前来的十六名康居武卒之中。
  从千军万马里夺人那可不容易,可谓困难重重,所以顾寒霄想着借阿耆身份,打算停留在此地,再慢慢计较。
  他与卫弦商议,对待孜莫要用调虎离山,一个引开孜莫,一个带走顾染。
  但不曾想无论他如何引诱孜莫都不肯前来与他相见,这就使得卫弦没有机会能接触顾染,谈何将其带走。
  顾寒霄微微皱眉,修长手指揉着眉心,思索对策,直到余光看到帐篷里的那些装着各种利器的沉重木箱,神色一顿。


第159章 
  孜莫已把权利三分,兵符与兵权尽数交出,册封匈奴官长大大小小十余人之多,但这些人里除了兀曼与伊秩訾王有些谋略可以服众外,其他人如几天前被康居王子卸掉胳膊的阿尔泰之类,全都是一些好大喜功之流,孜莫奖过惩功,很是引人不满。
  山狁冷静沉着,驹尔鞮力大无穷,这两人都有些本事,在贺兰山一战,逼退月氏,无虑城中二人也有功劳,孜莫却对其置之不理,甚至将刚刚提拔起来的大都尉驹尔鞮废除其官职。
  伊秩訾王眉头紧锁,有些忧虑,他知道一将无能不能服众,必定会引起纷争,等到帐篷里只剩下他与兀曼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您此举实在不妥,如此不公,可能会引起这些人争权夺势之心。”
  伊秩訾王不解其意,但兀曼却是想到了孜莫之前说过的那句话:“他们会追捕活人,但人死了他们还会再追么?”
  兀曼这才明白过来孜莫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孜莫这是故意威分近习,引人诟病,激发矛盾,匈奴的官长们会因他处事不公对孜莫不满,更会因付出辛劳却徒劳无功而生出争权夺势之心,从今日起,不出半月,匈奴必会内起祸事,若不及时制止,演变到最后最为严重的后果便是,官长们以下犯上,弑杀匈奴单于以求公正。
  而到了那个时候,孜莫正好可以顺水推舟,带着顾染假死脱身,别人只会以为孜莫是因有失公允而被手下官长诛杀而亡,毕竟圣人千虑必有一失,谁能不犯错呢?
  兀曼实在是没想到孜莫为了顾染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但威分近习,任用庸者为将,这一切都是孜莫故意做出来的幌子罢了,等阿尔泰那些人全部退下后,孜莫对兀曼与柴牙若二人终于袒露心扉,道:“别怕生祸,贤良生于祸端,以后,你二人皆可策问王庭之事,但匈奴犹如传说中的两头一身的神鸟,合则两立,分则两亡,浑邪王兀曼与伊秩訾王柴牙若,山狁与驹尔鞮,你们如若像阿尔泰那些人为利益之争而自相残杀,其结果只会是玉石俱焚。”
  这才是孜莫真正要说的。
  孜莫言尽于此,之后匈奴再生何种事端都与他无甚干系,也懒得过多言语,就这么将手里兵权铺开放任。
  等到伊秩訾王也退下后,宫帐里只剩下他与兀曼时,兀曼语重心长的对他劝阻道,“大单于,放权容易,可是以后再想收拢兵权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您当真就不再考虑考虑?”
  孜莫却是去意已决,兀曼无论如何言说都无济于事。
  这个时候,手下来报,说康居王子把他们带来的所有兵器都给弄坏了,折的折断的断,哪怕有一些完好的也被那康居王子相继丢掷到湖泊里去。
  这些东西算作康居王子的“嫁妆”,本来就是康居王子带来的,孜莫一直对他避而不见,没有及时的与康居王子兵器交接,这才导致其结果。
  那些看护康居王子的匈奴兵卒想拦却拦不住。
  他们以前从未听说康居王子如此凶悍,徒手断利刃,就犹如折断一根筷子那般简单,哪怕他们几十个人一拥而上,对其群起而攻之竟也犹如蚍蜉撼树。
  他们心里对这人生出恐惧来,既不敢真的将人射杀,又打不过阿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兵器被他用蛮力毁坏。
  孜莫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些纷争之上,听到这件事情也只是神色淡然的让兀曼他们看着处理。
  伊秩訾王听说这件事情后,前来劝说孜莫去见一见那康居王子。
  “匈奴兵器稀缺,利器可谓至宝,您实在不该对这些宝物如此忽视。”
  伊秩訾王并不知道孜莫要退位的心思,孜莫也不打算将这件秘事闹得天下皆知,为了安抚伊秩訾王,这才决定去会一会那康居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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