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他本想让手下把顾染叫过来陪他一起去,又怕那粗鲁的康居王子冒犯顾染,到底是没有将顾染带在身边。
  而匈奴人听到孜莫要来的责问康居王子一事后,个个都猖狂起来,说一定要给康居人好看。
  卫弦趁此机会,从人群里悄悄退走。
  只要孜莫不在,旁的人在卫弦眼里全是臭鱼烂虾不值一提。
  他费了一些周折,声东击西,利用各种手段,将那些看守在顾染帐篷外的侍从们一一引开,这才能顺利的闯到顾染的帐篷里,但顾染看到他后,完全认不出他来。
  卫弦反手将脸上的薄薄一层人皮面具揭了下来,“阿染是我!”
  但即使没了伪装,顾染对他仍是充满戒备,盯着他看了许久,过了好半天才辨认出来这人是卫弦,他对此惊讶无比,卫弦为什么跟他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卫弦成熟了许多,身量也比之前更加高大挺拔,言行举止处处与以往不同,没有记忆里的傲慢蛮横,反而款款深情。
  卫弦看到顾染后,所有的情绪都被惊喜所掩盖,他朝着顾染冲过来,不由分说的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轻声呢喃着唤他道:“阿染,我终于找到你了……”
  顾染浑身僵硬,挣扎着,“你……你怎么在这里?”
  卫弦双手捧住他的脸,说道:“我先带你离开!”
  顾染听到他说离开,眉头紧锁,看上去很是抗拒。
  卫弦知道时间紧迫,来不及解释,就想弯腰把他抱走,顾染却用力挣开他,一边从他怀里逃离一边大声呼喊救命。
  卫弦身形一顿,觉得哪里不对劲。
  之前在无虑城,千军万马的包围下,顾染明明是愿意跟他走的,但时隔两月,顾染却对他避如蛇蝎。
  卫弦以为顾染反悔了,心里又气又难受,但他眼下没有功夫计较这些,他必须先把顾染从这里带出去,离开这里后,他有的是时间跟顾染解释清楚,不曾想,他一靠近,顾染就拿东西狠狠砸他。
  卫弦见他反抗激烈,没办法,只能狠心先将顾染敲晕了,然后强行把人抱出去,而看守顾染的武卒在追着卫弦踪迹跑了一路后,什么都没追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当即折返回来,卫弦一出帐篷就与那些武卒侍从们撞到了一起。
  他抱着顾染,只能躲不能战,又要护好顾染,首尾难顾,被人用刀刃砍了好几刀,险而又险的才避开要害,好在卫弦轻功了得,飞檐走壁如履平地,他不敢恋战,一脚将面踹飞挡路的一人,然后挑了围堵的缺口逃了出去,这些武卒追不上他,对其放箭,但是卫弦身上穿着盔甲,这些匈奴人并不容易将其一击毙命。
  ……
  另一边,孜莫在看到那康居王子的第一眼时便面色凝重,眸光幽深。
  那康居王子披发左衽,一袭天蓝色的云纹长袍,此时正站在湖泊边上,身后几个朱红色的木头大箱子已经空了,手持长刀的匈奴武卒里三层外三层的将他团团围住,他听到身后脚步声后,缓缓回头,看向孜莫。
  四目相对,二人皆是沉着冷静,但孜莫虽然看起来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一沉。
  他一双黑眸死死的盯着那人,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对身旁的柴牙若命令道:“捉住他,死生不论,这人不是阿屠。”
  伊秩訾王闻言,面上闪过惊讶,当即抬手,身后便有数以千计的匈奴武卒朝着阿耆围拢上去,拈弓搭箭,锋利的箭矢直指湖边那人。
  那康居王子只身一人,面对如雨如蝗的箭矢,竟无一丝慌乱,反而是孜莫没由来的从心底深处生出一抹惶恐的情绪来,他根本顾不上眼前这人,当即就要折返回顾染居所,顾寒霄却忽然开口道:“大单于,好久不见。”
  孜莫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声音沉沉,“顾寒霄,果然是你。”
  众人听他唤出顾寒霄三字,纷纷闻之色变,他们将手里弓箭拉成满月,弦如霹雳,箭如饿鸱,千钧一发,顾寒霄却仍旧是面不改色。
  他嗤笑一声,“这样都能被你认出来,大单于果然是耳聪目明。”
  兀曼的面色尤为难看,“他真的是顾寒霄?可是他的脸……”
  孜莫道:“有些江湖人擅长易容之术。”
  顾寒霄冷哼道:“你倒是清楚,当初在大魏,你让那云魄接近我,那云魄易容伪装成卫谡模样,我第一眼看到他便心生猜忌,当时想着顺藤摸瓜看他到底受谁指使,查来查去查到你的头上。”
  孜莫对此并不多言,他现在很担心顾染,看不到顾染简直犹如百爪挠心,难掩急切之态,转身要走,顾寒霄却再次开口唤住他,“锦容,你不想知道我此行带了多少兵马过来么?”
  兀曼与伊秩訾王闻言皆是面色一变,他们都以为顾寒霄出现在这里必是大军压境,孜莫却像没听到似的,朝着王庭拔足狂奔,但等他终于赶回王庭时,顾染已经被人虏获而去。
  ……
  卫弦抱着昏迷的顾染忙着逃跑,步履匆匆,连处理伤口的时间都没有,好在山路险阻,兵马追捕不易,卫弦荆棘载途的行了两个时辰,一直将那些追兵全部甩开这才敢稍做歇息。
  他抬头一看,四周高山险阻,山涧石岩陡峭至极,难以翻越,正是用来甩掉那些追兵的好地方。
  他肩头有伤,带着顾染攀岩走壁,出了一身大汗,狰狞的伤口早被汗水泡的发白,疼到麻木也就感觉不到痛了。
  卫弦带着顾染寻了一处幽窄的山洞暂做躲避,他把顾染扛在肩膀上,用剑刃削砍了好大一片杂草,铺在山洞里,这才将顾染小心的放下来,然后脱了身下盔甲,正准备出去山洞找点水擦拭一下身上的伤口时,耳边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响。
  卫弦俊美的面容霎时变的冷凝,他握紧手中长剑,将身形隐在崖壁后面,伺机而动,待脚步声越来越近,卫弦一剑挥出,却被人提剑一挡,霎时只听当的一响,两刃相交发出刺耳声响。
  那人防守而没有攻击,并不带恶意,耳边就闻一道沉沉声响,“是我。”
  卫弦皱眉,默默的放下手中长刃,走出山洞,看着追了过来的恢复了原本容貌与身形的顾寒霄。
  他长发漉湿,身上衣袍也泛着湿意,唇色稍显发白,看起来好像是在水里泡了许久一般,而且身上那衣袍短了一截儿。
  “染儿呢?”
  卫弦收剑入鞘,没有理他。
  顾寒霄心有所感一般,朝他身后山洞走了进去,终于看到昏睡的顾染。
  他神情霎时一顿,狭长凤眸看着沉睡的顾染,竟有些不敢上前。
  他太久没见到顾染了,眼下终于重逢,竟生出一种深陷梦中的恍惚感。
  过了许久,他才深吸一口气,然后弯腰,单漆跪在地上,顾染还在昏睡,顾寒霄几乎不敢抱他,怕他碎掉似的,好半晌后才敢伸出手,动作极尽温柔在他脸上轻轻抚摸。
  卫弦眉头狠狠一皱,毫不留情的将他的手打掉,“你做什么?”
  顾寒霄也跟着皱眉,面色不善,“是你把人打昏了?”
  卫弦脸色不太好看,顾染不肯跟他走,如若不然他哪里舍得将顾染打晕。
  顾寒霄要抱顾染,卫弦阻止他,但他想把顾染抱在怀里顾寒霄也横插一脚,“你还敢抱他?你笨手笨脚的,滚远些。”
  卫弦才不把顾染给他,胳膊紧紧的圈在顾染腰上。
  顾寒霄追来后,他连身上伤口都来不及处理了,像护食的恶虎一般寸步不离的守在顾染身边。
  顾寒霄跟他大眼瞪小眼的瞪了半天,到底是不想这个时候跟他起争执,便从地上站了起来,出去洞外打探情况。
  片刻后,折返回来,沉声对卫弦道:“歇够了就走,这里不安全。”
  孜莫不知道何时就会追过来。
  两个人沿着商定好的路线带着顾染退离匈奴,山路难行,匈奴大军追不过来,偶有几个身手敏捷的匈奴兵卒也被顾寒霄用暗器逼退。
  如此一来,倒也算逃的顺利,但这个时候,顾染却长睫颤动,皱着眉头醒了过来。
  顾寒霄看到他醒了后,简直惊喜的说不出话,连忙朝他凑过去,轻声唤他道:“染儿……”
  顾染看见他,一愣,随即像看见了恶鬼似的,脸色瞬间惨白,“你……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还活着?”
  顾染被孜莫种了蛊虫后记忆混乱,一直很担心顾寒霄追过来,孜莫便告诉他顾寒霄死了,不会再来打扰他们,顾染才放心下来,所以现在,他在看到顾寒霄时这才这么一副震惊模样。
  “你……你怎么还活着……”
  “阿容呢?阿容……”
  顾染慌张的眼神四处张望,但无论如何也寻不到孜莫,他急得身体发抖,挣扎着要从二人身边逃离。
  顾寒霄只觉得心上一阵刺痛,像被人狠插了一把利刃般,强烈到心梗的程度,竟差点挺不过去,他面色惨白,不得不用手紧紧的抵着胸口位置,缓了许久才缓过来。
  他静默半晌,这才终于察觉到顾染有些怪异。
  顾染之前既然能出谋划策的算计孜莫,那他对孜莫的感情必然不会那么深,可眼前的顾染却是完全无法忍受与孜莫分开的模样,那深爱孜莫的模样好像回到了顾染还被自己困在将军府时的场景。
  卫弦也觉得奇怪。
  “阿染你到底怎么了?”
  他将顾染紧紧禁锢在自己怀里,任顾染如何挣扎如何对他拳打脚踢也不肯放开他。
  他对顾寒霄皱眉道:“孜莫那个狗东西一定用了什么手段。”
  顾染吵嚷着让卫弦放开他,卫弦则让顾染清醒点,“阿染你告诉我,孜莫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顾染哪里肯听他的,红着眼睛让他们放自己离开,对他又是踢又是咬的,卫弦虎口处都被他给咬破了。
  顾染一边踢打卫弦一边质问顾寒霄为什么还活着,满脸厌恶声嘶力竭,顾寒霄觉得自己再多听一句就要被他气死了,他只能像卫弦那样先点了顾染穴道让顾染安静下来,顾染身体霎时一软,终于不再吵闹挣扎。
  顾寒霄趁机将顾染从卫弦怀里抢了过来,卫弦面上染上怒意,就要对顾寒霄大打出手,顾寒霄却道:“将你身上的伤处理一下,沾到染儿身上了。”
  他嫌弃的皱眉,“脏。”
  卫弦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他身上几处伤口因顾染的挣扎而崩坏流血。
  卫弦只能将身上染了血的中衣脱了下来,像顾寒霄那般裸着上半身,然后将那衣服撕成长条,用以包裹那些狰狞的伤口上。
  二人带着顾染爬上爬下,眼看着就要翻越乌微山的山脊时,顾染却忽然吐血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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