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将军别恨了,王爷重生护你两世(穿越重生)——糖醋里脊不盖饭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0 19:51:57

  如今能这样安安静静地过几日,已是难得的福分。
  这样的日子大约过了一个月,正是盛夏最浓的时候。庭院里的石榴花开得如火如荼,浓绿的树荫在青石板上投下一大片清凉的影子,池子里的荷花正盛,粉白相间的花瓣在日光下微微卷着边。蝉鸣从树梢间传下来,一声叠着一声,把午后的安静衬得格外分明。
  晏琮靠在廊下的竹椅上翻着一卷闲书,裴朔在院子里练剑,惊鸿的剑锋划破夏日灼热的空气,带起一阵清越的嗡鸣。
  晏琮经常会看了他一会儿,觉得这样的日子若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可就在那日下午,宫里的急报忽然送到了景王府。
  内侍跪在正厅前,双手捧着一封加急密报,声音发颤:“王爷,陛下昨夜忽然病倒,太医们束手无策。”
  晏琮正端着一碗冰镇莲子羹,闻言手指猛地收紧,瓷碗差点脱手,几滴汤汁溅在袖口上洇开深色的痕迹。他没有问多余的话,放下碗便快步出了门,裴朔紧随其后。
  两人赶到宫里时,御书房里外已经站满了人,太医们面色凝重地低声商议着,几位老臣也候在廊下,看见晏琮来了纷纷让开一条路。他推门进了内殿,景和帝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和窗外明晃晃的日光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沈霜晚站在榻边,指尖搭着他的脉门,头也没有回,只低声道:“景王殿下,陛下旧疾复发,来势很凶,我如今只能尽力。”
  晏琮点了点头,站在榻边,看着景和帝紧闭的眉眼,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把殿内的沉默衬得格外沉重。
  景和帝这一病倒,便再也没有起来过。所谓病来如山倒,他原本已在沈霜晚的调理下恢复了大半,如今却像是一根被抽去了底梁的柱子,一日比一日憔悴。
  紧接着三道旨意接连从宫中传出。
  第一道,立八皇子晏昭为太子。
  第二道,命景王晏琮暂代朝政,统摄六部事务。
  第三道,封裴朔为骠骑大将军,节制京城所有军部势力,包括巡防营、禁军、羽林卫以及京郊大营。
  旨意一出,朝野震动。
  私下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说景王这是要彻底掌权了,有人说裴朔手握兵权、晏琮摄政朝堂,这大梁的天,等于都握在这两个人手里了。
  有人忧心,有人观望,也有人想不明白当今天子究竟是何用意,既立了年幼的太子,又将兵权与政权都交给了景王和裴朔,这到底是托孤,还是让权?
  晏琮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只是每日入宫,在御书房处理完朝务之后便去景和帝的寝殿,在榻边坐一会儿。
  有时景和帝醒着,两人便说几句话,声音很低,外间听不真切。
  有时景和帝昏睡着,晏琮便安静地坐着,沈霜晚端着药碗进出,偶尔与他交换一个眼神,谁也不开口。
  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半个月后,景和帝驾崩。
  丧钟从宫中传出时,整座京城都被笼在一片沉沉的哀色里。
  盛夏的日光依旧炽烈地照在宫墙上,白幡在热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与满城的绿荫和蝉鸣形成一种刺目的对照。
  百官素服入宫,举国哀悼。
  新帝登基的诏书与景和帝的遗诏同时颁布:太子晏昭继位,景王摄政,直至新帝年满十六。
  晏昭跪在灵前,穿着一身孝服,瘦小的肩膀微微抖着,汗水沿着额角滑下来,他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没有哭出声。
  晏琮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那个背影,伸出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头。
  晏昭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又把头转了回去。
  国丧之后,京城便陷在一种奇怪的静默里。
  窗外依旧是盛夏,日光依旧炽烈,蝉鸣依旧从树梢间传下来,可宫墙内的风好像比从前沉了一些。
  新帝年幼,朝中事务实际上都由晏琮在操持,他每日入宫处理奏章,裴朔则日日巡视各营,将京中所有军务梳理了一遍。
  两人各自忙碌,夜里回到家中时常常已经过了亥时,裴朔有时靠在床头等着等着便睡着了,晏琮回来看到他歪在枕上的模样,便放轻了脚步替他掖好被角,自己再去屏风后洗漱。
  窗外的月色落在院中那棵梅树上,把满树的叶子照得泛着一层银白的光。
  某天深夜,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宫城角门悄无声息地驶出,没有随从,赶车的人穿着一件灰布单衣,帽檐压得很低。
  马车穿过空无一人的长街,沿着城南的巷子一路向北,最后在城门口停了一下,守城的士兵看了一眼车中递出的令牌,便放行了。
  马车驶出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向北,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夏夜的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草木和露水的气息,吹动车帘微微晃动。
  晏琮和裴朔站在城楼上,看着那辆马车越来越远,直到车尾的灯笼在夜色中化成一个极小的光点,被夏夜的黑暗渐渐吞没。
  晏琮的手搭在城垛上,城砖被白日的日头晒得还有些余温,他指节微微泛白,过了很久才松开。
  他没有转头,声音很轻:“衍之,等陛下亲政,我们便去西北。我陪你守边疆。”他顿了顿,“只是如今,要委屈你陪我在京城待几年了,毕竟我舍不得你离我太远。”
  裴朔站在他旁边,伸手与他十指相扣,掌心贴着他的掌心,带着夏夜微微的暖意:“我说过,君不离我不弃。你在京城,我便在京城。”
  马车驶出很远之后,车厢里的女子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身后渐渐远去的城墙,把帘子放下,转头看向坐在她对面的男子。
  那人穿着一身寻常的青灰布袍,面容清瘦,眉眼间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沉静气度。他靠在车厢壁上,微微闭着眼睛,像是累了,又像是终于把一件搁了很久的事放下了。
  女子看着他,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点促狭:“放下至尊之位,跟我去做赘婿,会甘心吗?”
  男子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不算浓,却让她看得有些移不开眼。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之后的轻快:“只要晚儿不嫌弃,我这条命,便是你的了。”
  女子愣了一下,耳根悄悄红了,别过脸去不看他,却没有抽回被他轻轻握住的手。
  马车在夏夜的月色中继续向北行去,车轮碾过官道上的浮土,发出细碎的声响,越来越远,渐渐隐没在夜色深处。
  田埂间的蛙鸣一阵一阵地响着,像是在替这一程送行。
  城楼上,晏琮和裴朔并肩站了很久。
  风从旷野吹过来,带着夏季特有的湿热和泥土的气息。
  裴朔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晏琮正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目光被夜风吹得有些散。裴朔没有出声,只是把交握的手又收紧了一些。
  晏琮感觉到掌心的力道,微微侧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忽然笑了一下:“衍之,我们回去吧。”
  裴朔点了点头。两人转身走下城楼时,天边泛起了一线青灰的晨光。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京城里的白幡还没撤尽,宫墙内的烛火还亮着,年幼的皇帝正在学着如何坐在那张宽大的龙椅上。而他们两人并肩走过长街,影子在晨光中挨得很近,像是一幅还没有画完的画的底稿,墨色未干,落笔的方向已经分明。
  (正文完)


第211章 鹤归湛边——青冥初遇
  青冥山庄的春天是从桃林开始的。
  三月过半,后山那片桃林就烧起来了,粉白的花瓣铺了满地,风一吹就卷着往上扬,落在练武场的青砖上,落在少年们的肩上。
  沈鹤轩那年十一岁,正是猫嫌狗憎的年纪。
  他爹沈青鸿是青冥山庄的庄主,他作为少庄主,从小就比别的弟子多了一重身份,也多了一重责任。
  旁人在练功时他便躲在树上打盹,旁人在抄书时他又在荷塘边捉鱼,沈青鸿总有一个理由把他拎回来。
  “你是少庄主,要以身作则。”
  十一岁的沈鹤轩对此嗤之以鼻。
  他练剑纯粹是因为喜欢,喜欢剑锋划破空气时那一声清亮的嗡鸣,喜欢收势时衣袂被风吹起来的感觉,跟“少庄主”三个字没半点关系。
  那天他刚从桃林里躲懒回来,远远就看见庄门口停了一辆青帷马车。
  他爹沈青鸿站在门外,身边是一个妇人,妇人手里牵着一个小孩。
  小孩年岁不大,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样子。
  穿着藕荷色的锦缎小衫,头上扎着小髻,脸圆圆的,白得像新剥的荔枝。他紧紧攥着母亲的手,乌溜溜的眼睛四下张望,有些怯,又有些好奇,活脱脱一个小团子。
  沈青鸿远远看见他,招了招手:“鹤轩,过来。”
  沈鹤轩一脑门疑惑,这是谁?看样子他爹还挺客气的。
  “这是齐家的小公子,叫齐湛。”沈青鸿拍了拍小孩的头,“从今日起留在庄里学艺,你年长些,以后就是他的师兄,平日里多照应些。”
  沈鹤轩低头看去。
  那个小团子正仰着脸看他。
  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像浸在溪水里的黑石子,水润润的。他好像被沈鹤轩的突然靠近惊到了,微微往后缩了缩,又忍不住好奇,歪着脑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
  沈鹤轩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小孩的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小团子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门牙。
  “师兄好。。。”
  声音软糯糯的,带着点奶气,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每个字后面都缀着一颗糖。
  沈鹤轩的耳朵尖莫名其妙地烫了一下。他别过脸去,咳了一声:“嗯,你好。我是沈鹤轩,你叫什么?”
  “齐湛。”小孩掰着手指头,“我爹说,湛是清澈的意思。”
  “湛。。。这名不错。”沈鹤轩又看了他一眼,觉得小孩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齐湛的母亲在山庄住了三日,交代了各种琐事,又把齐湛拉到一边,千叮咛万嘱咐,什么“要听师兄的话”、“不许捣蛋”、“好好练功”。
  齐湛听着,乖乖点头,眼睛却一直往沈鹤轩那边瞟。
  沈鹤轩靠在廊柱上,双手抱臂,假装没有在看他们,但嘴角一直微微翘着,这小团子还挺乖的嘛。
  三日后,齐夫人走了。齐湛站在庄门口,看着她坐的马车沿着山路远去,小肩膀微微塌下去,没有哭,但眼眶红了一圈,像是忍得很辛苦。
  沈鹤轩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和他平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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