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将军别恨了，王爷重生护你两世（穿越重生）——糖醋里脊不盖饭

　　顾言之在床边坐下来，用勺子搅了搅粥，勺沿碰着碗壁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没有抬头，声音很轻：“你睡了快一整天了，先喝点粥，然后再吃药。”
　　陆川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和微微泛红的眼尾，没有说话。
　　顾言之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唇边，陆川并不推辞，张嘴喝了一口，粥的温度刚好，软糯的米粒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散开。
　　可顾言之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一滴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来，落在粥碗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像是自己也没料到，愣了一下，抬手想擦，陆川已经先他一步抬起了手。那只手没什么力气，却稳稳地落在他眼角，拇指轻轻擦过那道泪痕，力道很轻，却带着体温的温度。
　　顾言之整个人僵住了。
　　陆川的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却比方才轻了几分：“顾大人，我真的没事，能醒过来，又能吃能喝，你尽可放心的。”
　　顾言之看着他，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陆统领，你方才。。。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觉得自己的脸皮没有比现在更厚了，人家本来岔开话题便是拒绝回答了，可自己偏偏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让自己死心的答案。
　　陆川的手没有收回来，就那样搭在他眼角，声音很轻：“是任务。”
　　顾言之的睫毛颤了一下，刚要低下头去，陆川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丝虚弱的、像是用尽力气才说出口的认真：“可我保护顾大人，并不只是为了任务。”
　　顾言之抬眸看着他，半天没有动。粥碗还端在他手里，余温透过碗壁一点一点地传过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借着这温度，悄悄化开。


第178章 大人愿意收下我这个护卫吗
　　“不只是为了任务。”
　　顾言之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怎么也停不下来。
　　他不敢深想，怕自己想错了；又忍不住去想，万一自己没想错呢？
　　他低下头，把粥碗端稳，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陆川唇边，动作比方才更小心了几分。
　　陆川没有多说什么，张嘴含住那勺粥，安静地咽下去。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屋子里只剩下勺沿碰着碗壁的细碎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拂过檐角的声音。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顾言之把碗放在桌上，又坐回床边，没有离开。陆川靠在床头，看着他在屋里来回忙碌的模样，一颗心被那身影胀得满满当当，连伤处的钝痛都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着，轻了许多。
　　守了这人这么多年，他从未想过，两个人还可以如此时这般相处。
　　“顾大人。”陆川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却带着一种认真的、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的平稳。
　　顾言之转过身来看着他。
　　陆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躲闪：“我没有骗顾大人，大人可知道，也许我认识顾大人的时间，比大人想象中要早得多。”
　　顾言之微微愣了一下，早的多？
　　难道他记得当初救下的那个小文书？
　　陆川垂下眼帘：“大人初入京城那年，在文渊阁外的回廊里破过一副珍珑棋局。那时候我路过那里，大人虽一身布衣，却难以阻挡那一身光芒，后来远远地听见有人喊了一声‘顾公子好棋力’，我才知道那个人叫顾言之。”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那天我就记住了那个名字、那个人。”
　　顾言之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没有预料到这个答案。
　　原来真的更早！
　　早到他那时候根本不知道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陆川没有看他，继续道：“后来我听说御史台有个新晋的文书也叫顾言之，王爷说他很有气节。我就想着莫不是同一个人，于是便着意留了心。再后来，阴差阳错地救下了大人，我才确认那就是您。”他抬起眼，“从那时候起，我常常会到顾宅外面走一走。不是为了查探什么，也不是因为有任务，就是想看看。”
　　说着，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可那时候大人仕途坦荡，我不过是一个王府的暗卫，不知道大人还记不记得当年那个远远看过你的人，更不知道大人对我有没有半分印象。我一个男子，怎敢贸然同大人表明心意？倘若大人喜欢的是女子呢？又或者大人喜欢男子的却已有心上人呢？我不敢想，也不愿意想，只想远远看着大人便好了。”他停了一下，“后来王爷派我来保护大人，我心中不知有多欢喜。”陆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顾言之不知该把目光放在哪里的认真，“所以我对大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任务。是因为心悦。”
　　顾言之的呼吸停了一瞬。
　　心悦？！
　　他说了心悦！
　　陆川的声音再度传来：“我知道现在说出来，很容易让大人觉得我是因为救了大人，挟恩以报。可我想了想，这些日子以来，大人对我的关切和在意，应当不是我的错觉。”他抬起眼，看着顾言之，“我只想问一句，大人。。。是不是也心悦于我？”
　　顾言之坐在那里，一动未动。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看陆川，像是要把那些话先在心头过了好几遍才敢开口。
　　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发紧：“陆统领，你可知，你那年看到的珍珑棋局。。。那盘棋我其实没下完，最后一手落在左下角，是错着。我后来想了整整三天才想出解法。”
　　他说完才转过目光，看向陆川：“所以你看到的是我不太好看的那一面。”
　　陆川看着他，摇了摇头：“我从未在意输赢，我一个武人，对棋局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解棋局的那个人，当日大人坐在回廊里，日光落在你的肩上，输了棋也不急不恼，只低头苦思，那样子当真是好看极了。”
　　顾言之的耳根慢慢红了，一路蔓延到了脖颈：“你救我的那次，我其实一直记得你。午夜梦回，你都会出现在我的梦里，可我没看清你的脸，只记得你腰间那柄旧刀。”他停了一下，“后来你再出现的时候，我才知道那个人是你。”
　　陆川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所以顾大人也是记得我的？”
　　顾言之没有否认。
　　他低下头，像是不知道该把那句话放在哪里：“从你救下我那一刻起，我便满心都是你。只是一开始不知道你是谁，没地方说，后来你以护卫的身份来护我，我又不敢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怕。。。我怕一旦说出口，你甚至不会再出现。”
　　陆川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开口时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顾大人方才问我是否只是任务的时候，我的心中便有了猜测。可我怕自己想错了。”
　　顾言之抬起头来：“那你现在知道了，你没有猜错，我心悦你，很久了。”
　　两个人隔着半臂的距离相对而坐，谁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夜风穿过院子，吹动廊下的灯笼，在地上投下一明一暗的光影。
　　然后是陆川先动了。
　　他抬起手，轻轻握住了顾言之放在膝上的手指。
　　他的手用不上什么力气，指节也因为伤后失血还有些泛白，可落在顾言之手背上时，像是一枚落了很久终于找到位置的印章，带着体温，清清楚楚地贴着。
　　陆川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枚石子落进深潭，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得整间屋子的空气都跟着静了一瞬：“待太子的事了结之后，我会同王爷说明情况，王爷于我而言，不是主子，是伯乐，是可以以命相酬的人，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陪他把这件事了结。到那时候，大人可愿收下我这个护卫？”
　　顾言之没有抽开手。
　　他垂着眼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认的认真：“陆统领，我不要护卫。”
　　陆川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顾言之抬起头看着他：“我要的是可以朝夕相伴的爱人。陆统领，你愿意吗？”
　　陆川看着他，像是被那句话堵住了所有想说的话。
　　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拥住了顾言之，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没有牵动伤口，只是将人拢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侧。
　　顾言之更是不敢用力靠他，怕碰到伤处，只虚虚地贴着，一只手扶在他没有受伤的肩头。
　　陆川的声音贴着他耳侧，低低传来：“若来日大人依旧在朝为官，我便守在大人身边，寸步不离。若大人辞官在野，我便陪大人砍柴种地。”他顿了顿，“无论大人去哪里，我都跟着，这样，算是愿意吗？”
　　顾言之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地把额头抵在陆川的肩头，像是终于把一直攥着的那口气慢慢松开了，眼眶却悄悄红了一圈。
　　“那，陆统领可要言而有信，我去哪里，你都要跟着！”顾言之的声音带着哽咽，却是喜极而泣。
　　“唤我松云可好？我本是孤儿，只知道自己的名，后来王爷为了取了‘松云’为字，这么多年没有人叫过两个字，大人可愿？”陆川在他的耳侧低语。
　　“松云既许了我不离不弃，便不可食言。”顾言之求之不得，这样亲密的称呼，他绝不会拒绝。
　　“好！”
　　屋外的夜风穿过回廊，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了两下。


第179章 伏击与反击
　　第二日一早，天刚亮透，将军府的院子里便已经忙碌起来。
　　裴铮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正在院中最后一次清点行装，裴江和裴瑞带着从西北带回的精兵列队候在门外，马匹已经喂饱，干粮和水囊也备得齐整。
　　日光落在他们肩头，带着料峭的寒意。
　　晏琮和裴朔站在院门口，看着裴铮检查最后一匹马的蹄铁。等裴铮直起身来，晏琮才开口：“大将军，有件事，我想了一夜，总觉得不对劲。”
　　裴铮转过身来，放下手中的马缰：“殿下请讲。”
　　晏琮走到他面前，声音不高不低：“晏栩既然做了这么多准备，就不会只等着呼延婓在西北正面开战，他都能在京城留下后手救出胡之澜，难保他不会在大将军回西北的路上安排后手。大将军想过没有，这条路，未必太平，大将军可能想到这一路上回西北，什么地方最易被伏击？”
　　裴铮的手在缰绳上停了一瞬。他沉默了片刻，抬手示意身后的裴江和裴瑞暂缓动作，然后转身进了书房。
　　晏琮和裴朔跟了进去，裴铮已经走到书案前，铺开了一幅西北方向的舆图。
　　他低头看着那张图上标注的官道、驿站、关隘，目光从京城一路扫到西北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