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将军别恨了,王爷重生护你两世(穿越重生)——糖醋里脊不盖饭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0 19:51:57

  晏琮看见景和帝眼底那一点光亮,心中一沉。
  他明白皇兄在想什么,他在想,这一切是不是都是胡之澜一人主导?他的儿子,是不是也并不忍心走到这一步?
  沈霜晚也看见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景和帝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又递了一杯温水过去。
  胡之澜看着景和帝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希冀,慢慢笑了一声,笑意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怜悯的东西:“陛下不会以为这些事情是我一个人做的吧?陛下认为太子殿下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一样刺进满殿的寂静里,“陛下,您是自欺欺人还是真的天真啊?太子殿下什么都清楚。从他发现您那句‘景王类我’开始,他就什么都明白了。他身边哪些人可用,哪些人不可用,武器从哪条路运进来,密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挖,每一步都是他自己定的,我不过是。。。替他挡了最后一刀。”
  景和帝端着水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水洒了几滴在衣襟上,他没有低头去看,目光依旧落在胡之澜身上,像是还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晏琮站在殿中,没有打断,也没有插话。
  他知道这些话说出来,皇兄会很痛,可这些话不说出来,那些疑问就会永远悬在皇兄心里。
  胡之澜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动作很慢,像是在积蓄着要把这么多年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的力气:“陛下,您可知道,太子殿下从小到大,从来不吃甜食?”
  殿内无人接话。
  胡之澜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略的冷意:“他不吃甜食,不是因为不喜欢。都是因为您!是因为他也想让您哄一下。您把景王殿下抱在腿上喂桂花糕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站着。他也想要一个桂花糕,想听您说一句‘栩儿也来一块’,可您从来都没有说过。您眼里从来都只有景王殿下,看不到他。”
  景和帝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胡之澜继续道:“他从那时候起就再也不吃甜食了。凡此种种,还有很多。您以为他不知道您想把皇位给景王殿下?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什么都不说。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您不会听的,您心里只有他!”他抬手指了一下晏琮的方向,“您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他,却把所有的漠视和苛责都给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也是人,他也会心痛!他本想等,等您寿终正寝,可您动了易储之心,太子殿下心灰意冷,这场宫变,本是太子殿下亲自站在这里,可我不能让他身处险境,所以把他和太子妃姐姐送了出去,易了容,可惜呀!没能杀了你们,是我对不住兄长在天之灵,也对不住太子殿下的筹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景和帝靠在榻上,目光落在胡之澜脸上,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面被擦净了灰尘的镜子,镜子里映出的全是那些他从未留意过的角落。
  晏琮站在烛火旁,没有回头去看景和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胡之澜说的是真的,那些桂花糕、那些抱在腿上的日子,确实存在过。
  他只是不知道,那些画面落在另一个人眼里,会变成那样深的伤口。
  沈鹤轩站在角落,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开口。
  齐湛站在他身侧,安静地陪着他。
  裴朔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晏琮的,他感觉到晏琮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慢慢松开,像是在把那些话一起接住,又像是在替皇兄接住那些他不知道该怎么接的重量。
  胡之澜说完那些话,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没有再开口。
  他被带下去时,脚步有些踉跄,但脊背是直的,没有回头。
  殿门在他身后合拢。
  景和帝靠在榻上,沉默了很久。他没有再问关于太子下落的事,也没有再追问别的事。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东西。
  晏琮站在殿中,过了一会儿,他走过去,在榻边跪下来,伸手握住了景和帝放在被子外面的手:“皇兄。”
  景和帝没有看他,声音沙哑:“承安,他说的是真的吗?朕这些年真的不是个好父亲是吗?”


第156章 小小的承安是光啊,自己怎么忍心怪他
  晏琮听到景和帝这句话时,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握着景和帝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皇兄此刻需要的不只是安慰,而是有人告诉他,那些堆积了十几年的愧疚,不该由他一个人承担。
  他跪在榻边:“皇兄,您听臣弟说。您是皇帝,是一国之君。您对太子的要求甚严苛,是因为您把他当做储君来培养,是因为您希望他将来能撑起这大梁的江山。这都不是错啊皇兄!”他顿了一下,“至于桂花糕,要怪这事只怪臣弟,是臣弟从小缠着皇兄,臣弟小时候没了父皇,您既是兄长又是父亲,那些抱在腿上的日子,是您给了臣弟一份寻常人家的暖意。”
  景和帝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这怎么能怪承安呢?
  他都不知道,当初那个小小的人儿每日来到御书房的时候才是自己应对各方势力迷茫中的一点光亮。
  彼时先帝崩逝,自己新登基,朝中各方势力盘踞,内忧外患,每每处理政务到头痛不堪,小承安迈着小短腿跑进御书房拉着自己的衣角,有时在自己脚边坐着吃桂花糕,有时在自己身后给自己捶背,甚至有时他什么都不说,伏在自己膝上沉沉睡去,那些陪伴,都是自己的光啊!
  这种事情的根源都在自己身上,是自己允许他这样的,又怎能怪他,怎么忍心怪他?
  至于栩儿。。。
  晏琮继续道:“太子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因为他自己的选择。他选择把所有的不甘和怨怼压在心里,选择用阴谋和刀锋来回应。这是他自己的路,皇兄不必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他不能明白皇兄的苦心,却一味怨怼,甚至不惜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皇兄何必为此自苦?”
  景和帝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闭了一下眼睛,声音沙哑:“承安,你去找他吧。无论他在哪里,都把他带回来,朕相信你!”
  晏琮点了点头:“臣弟会的。”
  景和帝沉默了片刻,又道:“至于胡之澜。。。先不要动他,朕留着还有用,也许他能说出栩儿的下落。”
  晏琮应了一声:“臣弟明白。”
  他没有再多说,站起来,对殿内其他人微微点头,众人便依次退了出去。殿门在身后合拢。
  殿内安静下来。
  景和帝靠在榻上,目光落在帐顶,没有看任何人。
  沈霜晚没有走,她安静地坐在榻边的矮凳上,把银针一根一根收回药箱,又检查了一遍景和帝的脉象,确认没有大碍,才把手放下来。
  她没有说话,就那样安静地陪着他。
  殿外的天光渐渐亮了起来,透过窗纸照进来,在青砖地面上落下一道细长的金线。
  景和帝侧过头,看着窗纸上那片逐渐变亮的光,忽然开口,声音带着说不清的疲意:“霜晚,朕方才是不是太软弱了?”
  沈霜晚的手指在膝上停了一下:“陛下并非软弱,只是陛下太过重情了。”
  景和帝没有接话。
  他忽然想起昨夜火光中沈霜晚挡在他身前的背影,那个背影不高大,却稳稳地立着,剑锋横在身前,没有退后半步。
  他想起她替他挡开那道枯元掌力时,身形微微顿了一下,却始终没有退开。
  他不敢想,如果昨夜那掌再偏半寸,会是什么结果。
  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霜晚,你昨夜不该挡在朕前面。”
  沈霜晚看着他:“保护陛下,是民女分内的事,也是民女留在陛下身边唯一能做的。”
  景和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说更多。
  他不能利用这姑娘对自己的同情和心软来绑住她,她值得更广袤的天空,而非困在这深宫高墙之中。
  他垂下眼帘:“朕只是。。。”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答应过她,不会让她离开,至少不是现在。
  沈霜晚没有追问。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陪着他,像是在用沉默告诉他:我还在这里。
  殿外的天光越来越亮。
  而他们都没有再开口。
  另一边,裴朔几人一同回到了将军府。
  裴铮一夜没睡,衣服都没顾上换,一直坐在正厅等着消息。
  看见几人回来,他紧握着的手终于松开了。
  他看了一眼众人,裴朔衣袍上有血迹,晏琮在后面,胳膊上的衣服有些裂开,沈鹤轩和齐湛倒是没有损伤,但也带着一夜的倦意。
  裴铮开口:“宫里的情况如何了?”
  裴朔在父亲对面坐下来,其他人也分别坐下,他把昨夜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包括宫门混战、胡之澜的身份以及太子的失踪。
  裴铮安静地听完,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胡之澜。。。他也是太子的弃子罢了。”
  裴朔皱眉:“父亲的意思是。。。”
  裴铮抬起眼:“你们没想明白吗?胡之澜以为太子是被人逼到这一步的,所以自己要替他报仇。可他有没有想过,不管是淑太妃被软禁,还是江南的那场刺杀,都是太子自己下的命令。那时候胡凤盏还活着。”
  众人一愣。
  裴铮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多年沙场磨出来的冷冽,接着道:“太子不过是吃准了胡之澜对他那份情意,加以利用罢了。一个心甘情愿替他赴死的人,用起来最顺手。”
  沈鹤轩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所以胡之澜以为太子做这些事替他为胡凤盏和韩颂之报仇,其实他从头到尾都在替太子挡刀,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太子的设计,若事成,太子登基,胡之澜自然没有什么损失;若事败,太子桃之夭夭,胡之澜便是那个替罪羊,还真是好谋算,真心实意待他的人,他竟如此利用,若是胡之澜知道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你们说他会不会供出太子的藏身之地?”
  裴铮摇了摇头:“人心难测,万一胡之澜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是被利用,却又心甘情愿呢?这世间的痴儿还少吗?”
  他说完站起来,道:“这些日子你们都累了。虽然太子失踪,公案未结,但这场宫变终究是有了结果。不管前面会怎样,大家都先回去好好睡一觉。总归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后的事总有解决的办法。”他转头对门外吩咐了一句,“把早膳送到大家的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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