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不缚(近代现代)——巫山不是鱼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0 19:38:49

  他看向沈荆文,眸色阴沉得可怕。
  高绪哲没有处理伤口,拽着沈荆文的手腕和脖子便往卧室走。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脚步很快,沈荆文被他一路拖拽着往前踉跄。
  “放开我!”沈荆文怒吼着,另一只手攥成拳头狠狠砸向高绪哲。他使了十足的劲,指骨撞得生疼,高绪哲却像没有感觉一样,任由他的拳头继续砸下。
  走进卧室里,高绪哲一脚踹在门上。
  “砰!”厚重的房门在两人身后重重合上,那声巨响震得沈荆文心口发颤。
  高绪哲猛地一甩手,沈荆文整个人被掼进床里,柔软的床垫向下陷去。沈荆文的手还是被扯得发麻,肩膀像是快脱臼了一般。
  沈荆文咬牙撑起身体想爬起来,但高绪哲仍牢牢扣着他的手腕。
  紧接着,高绪哲拉开床头柜,里面赫然放着两副手铐。
  沈荆文看到抽屉里的东西,彻底急了,剧烈地挣扎起来,高绪哲握住他手腕的手上暴起了几根青筋。但沈荆文就如同在甲板上翻滚的鱼,所有挣扎都徒劳无功。
  冰冷的金属环扣住了他的手腕,任凭他怎么对高绪哲拳打脚踢,甚至不管不顾地往高绪哲身上撞,高绪哲还是将手铐的另一环牢牢铐上了床头。
  手铐“咔哒”的声音落在沈荆文的耳朵里,就犹如死刑的宣判,让沈荆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下去。
  沈荆文猛地抬腿踹向高绪哲,却被高绪哲一把按住膝盖,整个人顺势压了下来。
  沈荆文彻底动不了了。
  他的眼尾因为愤怒泛起一层猩红,神情狰狞。
  “你这是非法拘禁!你这个强奸犯!”
  他死死瞪着高绪哲,几近歇斯底里。
  沈荆文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近乎癫狂。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条发情的疯狗。”
  沈荆文越说越狠,他突然什么都不怕了。也许是因为已经被逼到绝境,也许是因为恐惧到了极点,反而只剩下愤怒。
  高绪哲始终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阴沉得可怕。
  他伸手一把捏住了沈荆文的下巴,生生掐断了他的声音,力道重得让沈荆文骨头发疼。
  “够了。”高绪哲的声音低而冷。他其实并不在意这些辱骂,沈荆文骂得再难听,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可这一刻,他不想再听了。
  下一刻,高绪哲俯身吻了下去。
  这个吻没有半分温柔,更像一种掠夺。
  唇齿重重撞在一起,沈荆文下意识偏头躲开,却被高绪哲强硬地扣了回来。
  淡淡的血腥味很快在唇间漫开。
  窗外夜色浓重,只见一轮孤月,城市霓虹和万家灯火仿佛远在千里之外。
  床头挂着的手铐不断撞出清脆的声响。
  后来,房间里再没有争吵声,只余低低的呜咽。


第12章 麻雀
  沈荆文站在卫生间的镜前,低头盯着自己右手的手腕。
  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残留着一圈明显的红肿和淤痕,还有几道浅浅的血痕。只要手腕稍微转动一下,便会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
  他盯着那圈痕迹发了很久的呆。
  整整三天四夜,那副手铐几乎没有离开过他的手腕。
  床头、椅背、沙发腿,甚至浴缸旁的水龙头。这手铐像一条蛇,缠住他的手腕,要把他的骨头都搅碎。
  直到今天早上,高绪哲才终于把手铐解开。
  因为沈荆文“不闹了”,他学会了安静。
  沈荆文缓缓抬起手,忽然想起小时候去乡下外公家玩的时候。
  那时外公会在田埂边支起细网捕雀。那天他去田里找外公玩时,网上已经挂着几只灰扑扑的小麻雀,细细的爪子被网缠住,翅膀拼命扑腾。
  外公从网上解下来一只,说要给阿文养。那只麻雀很小,身体胖胖的,羽毛蓬乱,它的眼睛漆黑发亮,小小的翅膀在外公的掌心里急促扑扇着。那时候的沈荆文看不懂它的恐惧,他只觉得那只麻雀很可爱。
  他小心翼翼伸出双手,把那团温热柔软的小东西接了过来。可他的手太小,根本包不住。
  那只麻雀落进他的掌心后,就疯狂挣扎起来,羽毛凌乱地拍打着他的手心,尖细的爪子胡乱抓蹬。阿文害怕麻雀会咬他,松开了手,麻雀掉在了潮湿的泥土上。
  它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奋力扇动着翅膀一蹦一跳,它最终还是飞了出去。飞得跌跌撞撞,一高一低,像一片飘零的灰叶子。可它根本飞不远,没过多久,它又重新撞回了那张网里,整张网猛地一颤,它再也扑腾不起来了。
  外公拿来一把剪刀,把它翅尾的羽毛剪掉了一截,羽毛掉进泥土里。麻雀缩在外公粗糙的手掌里,黑色的小眼睛一动不动地睁着。那只麻雀后来就再也飞不起来了。时至今日,沈荆文已记不得那只麻雀最终的归宿,他大概并没有把那只麻雀带回家养起来,而是不知丢到何处去了。
  沈荆文印象中,他看着那麻雀被剪掉羽毛,好像是没有血的,也没有凄厉的鸣叫,应该……是不痛的。
  沈荆文怔怔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砰——!”
  等沈荆文回过神时,眼前的镜子已经碎了,洗手池和地上散落着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他的右手鲜血淋漓,几道狰狞的裂口横在掌侧和指节间,不停地往外淌血,顺着手臂滴落在碎裂的镜片上。
  鲜红的血缓缓浸过那些支离破碎的倒影。
  镜片里,他的脸被切割成无数块。
  沈荆文怔在那里,他甚至感觉不到疼。
  卫生间的门猛地被推开,高绪哲在听见动静的瞬间就冲了过来。
  他脸色一变,低声咒骂,一把攥住沈荆文的手腕,迅速扯过旁边的毛巾压住伤口,鲜血很快透过布料渗了出来。
  高绪哲直接把人打横抱了出去,让沈荆文坐到沙发上,又找来医药箱,动作不算温柔地替他做了简单止血。
  随后高绪哲立刻拨通了私人医生的电话。
  “玻璃割伤?得马上送医院。”
  一路上,高绪哲的脸色都阴沉得吓人。可当他看到沈荆文手上那已经被血浸透的绷带时,胸口翻涌的怒火到底还是被压了下去。而沈荆文始终无动于衷。
  到了医院后,处理过程比预想的要麻烦。伤口里嵌进了细小玻璃碎屑,需要一点点清创。
  高绪哲让院方联系了整形外科的专家,他要求不能影响右手的正常使用,还要不留疤。
  于是从清洗伤口、局部麻醉到缝合,全都格外细致。医生反复确认肌腱和神经情况,动作谨慎到近乎繁琐。
  护士先拿生理盐水冲洗,冰冷液体浇下去时,沈荆文的手指轻轻痉挛了一下。
  接着是消毒,护士直接拧开碘伏和消毒液,顺着伤口往下浇,液体灌进那些裂开的皮肉缝隙里。那一瞬间,像烈火在灼烧他的神经。沈荆文硬是没有出声,只有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然而最疼的是打麻药,针尖刺进掌侧,一点点扎进伤口周围组织里,缓慢地往里推进,慢到沈荆文几乎能感觉出针尖在皮肉内部移动的轨迹。药液开始推注,一股强烈的钝痛和酸胀感从手上传来。
  但是伤口太多,一针根本不够。第一针结束后,医生很快换了位置,这一次甚至更深,皮肉被一点点撑开。
  “放松一点。”按住他的手的护士轻声说。
  可根本放松不了。
  高绪哲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但沈荆文始终没出声,等麻药终于打完时,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麻药开始慢慢起效,那只手逐渐失去真实感,真正的清创才开始。
  医生戴着手套,用镊子拨开翻卷的皮肉,镊尖探进裂开的伤口里,小心夹出透明的玻璃碴,鲜血立刻又涌了出来。有些碎屑扎得太深,医生不得不把伤口撑开。
  整个过程持续了很久,沈荆文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医生和护士摆弄,像那只受伤的手是别人的。
  沈荆文的手缝合完毕后,高绪哲才离开了医院。
  高绪哲已经整整三天没碰过正经工作,公司那边积压了一堆会议、文件和电话,日程没法往后再压。于是他把人交给手下盯着,自己回了公司。
  高绪哲在回公司的路上才看到自己手上沾到的血迹已经干了,暗红色嵌在掌纹里,他忘了洗手。
  他感到无比烦躁。
  他其实很少被情绪困扰,工作上的事也好,人际关系也好,大多数时候都不足以真正影响到他。可现在,他脑子里却反复闪过沈荆文站在碎玻璃里的样子和那双空洞的眼睛。
  等到傍晚,处理完积压事务后,高绪哲才离开了公司。
  在回公寓的车上,高绪哲又给医院专家打了一通电话,他沉默地听着医嘱,确认不会影响手部功能后,眉间那点压着的戾气才终于稍稍松开。
  回到公寓时,天已经黑了,偌大的公寓只有阳台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
  沈荆文正安静坐在阳台上看书,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
  高绪哲压抑了一天的火气终究还是泄出来几分。
  “你在想什么?”
  沈荆文头也没回,置若罔闻。高绪哲走到沈荆文的身后,低头看了一眼他缠着纱布的右手。
  “你如果不想再被铐着,就该学会别惹我。”
  话说出口后,连高绪哲自己都意识到,那语气里已经没有最开始那种暴怒。
  那可是右手,高绪哲想不明白,沈荆文为什么对自己下这种狠手。
  其实沈荆文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他后来回想起来,砸碎镜子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无意识的,大脑一片空白,没有思考,没有预兆。直到坐上去医院的车,他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感到害怕,害怕自己的手真的出事。
  接下来的日子里,高绪哲出奇地克制,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缓和了许多。
  其实高绪哲并不是一个重欲的人。
  他所处的圈层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身边从不缺漂亮的人,可他向来对此兴致寥寥。他曾是一个极度冷淡的人,对情感缺乏耐心,也从不相信什么爱情,更不会轻易对谁产生依赖。
  直到遇见沈荆文。
  沈荆文放大了他内心深处阴暗而原始的欲望。
  在和沈荆文独处的时候,那种感觉格外强烈,心底像关着一头失控的野兽,想把眼前的人啃咬撕碎。
  有时候连高绪哲自己都会因为这种念头而感到陌生。
  可与此同时,他又隐隐感到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他从未如此强烈地想要拥有一个人。
  达成这一念头的过程和成果带来的快感是无与伦比、前所未有的。
  他发现自己已经饥饿太久,这几日的疯狂和放纵终于满足了他那龌龊的欲望,那过火的欲望终于开始缓慢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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